圍簾後面那聲嘆息還懸在空氣裡，沒有落定。
周承軒的拇指還按在她手腕內側。脈搏一下一下撞上來，力道比剛才更沉，速度卻慢了一點，像是高潮過後的身體正在把自己一塊一塊收回來。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檢查床尾端，彎腰解開她腳踝上的尼龍扣帶。左腳先解，右腳後解。扣帶鬆開的時候，她的小腿從腿託上滑下來，腳跟碰到檢查床的金屬邊框，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先不要動。」他說。
她沒有動。兩條腿垂在床尾，膝蓋還彎著，大腿內側那兩道紅印還沒消。他把腿託往外推開，空出床尾的空間，然後走回床側，伸手把圍簾從掛鉤上解下來。布料落下的時候，他看見她的臉——眼鏡起了一層薄霧，馬尾鬆了，幾根頭髮黏在脖子的汗漬上。她沒有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把圍簾摺好放在床尾，從推車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她接過去，慢慢坐起來，先把襯衫釦子一顆一顆扣回去，從下往上，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指還在抖，扣了兩次才扣進去。然後她擦掉乳暈上那圈乾掉的乳汁痕跡，動作很輕，像在擦傷口。
「窄裙。」他提醒她。
她點點頭，從床側的矮櫃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窄裙，雙腳穿進去，拉到腰際，側邊拉鍊拉上。然後是絲襪，她彎腰捲襪筒的時候，背脊弓起來，白袍底下的襯衫布料繃緊，肩胛骨的形狀隔著兩層布還是看得一清二楚。穿好絲襪，她站起來，小腿晃了一下，立刻伸手扶住床緣。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地板上，清脆的一聲。
「下週一樣三點。」她說，聲音平得像在唸病歷。
「我知道。」
她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白袍披上，拉了拉領口，把馬尾重新綁緊，細框眼鏡推回鼻樑正中央。然後她轉身，高跟鞋踩著規律的節奏走向門口，開門，出去，門在身後關上。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周承軒站在原地，手插在白袍口袋裡，拳頭攥得很緊。
七天後。
下午兩點四十分，婦科檢查室的空調壓縮機低頻運轉，溫度設定在攝氏二十二度。檢查床旁邊的小推車上，除了基礎的鴨嘴器、超音波探頭、透明假陽具之外，什麼都沒有放。沒有模型，沒有講義，沒有試紙。上一週用過的防水墊已經換過新的，床尾的腿託重新調整過角度，婦科檢查床的金屬支架在日光燈下反著冷光。
高清鏡頭已經開了，紅色指示燈亮著，鏡頭對準檢查床尾端的正中央。牆上的大螢幕顯示出即時畫面——現在還只是一張空床，防水墊的淺藍色表面在十倍放大底下看得見細微的纖維紋理。
門開了。
林靜走進來，白袍底下是白襯衫和深灰色窄裙，腿上裹著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約莫七公分。頭髮綁成馬尾，比上週綁得更緊，額頭的皮膚被往後拉，眉尾微微上揚。她沒有戴耳環，沒有化妝，臉上只擦了基礎保養品，顴骨上有一點淡淡的血管痕跡，是產後兩個月還沒完全消退的色素沉澱。
她把白袍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然後是窄裙，側邊拉鍊拉下來的聲音在空調壓縮機的低鳴裡格外清楚。窄裙摺好，放在椅子上。絲襪從腰際往下捲，捲過大腿、膝蓋、小腿，最後從腳尖脫下來，一樣摺好放在窄裙上面。襯衫的釦子從上往下解開，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五顆。襯衫脫下來，露出裡面的前開式哺乳內衣。她伸手到背後解開內衣的背扣，肩帶從肩膀滑下來，整件內衣落在椅子上那疊衣物最上面。
她全身赤裸，站在檢查床旁邊，日光燈的光線直接打在她身上。
乳房比產前脹大了將近兩個罩杯，從F變成G，吊鐘形狀更明顯，乳頭和乳暈的顏色比懷孕前深了兩個色階，現在是深玫瑰色。乳頭頂端已經有乳汁滲出來，白色的，很濃，沿著乳頭往下流，在乳暈邊緣聚成一滴，然後滴下去，落在防水墊上。她沒有擦。
她走到檢查床尾端，轉身，雙手撐著床面坐上去，然後慢慢躺下。背部碰到防水墊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墊子很涼。她把雙腿抬起來，分別放進兩側的腿託，腳踝擱在U型凹槽裡，膝蓋彎曲，大腿向外張開。她伸手從床側拿起尼龍扣帶，自己繞過腳踝，扣緊。左腳先，右腳後。扣帶拉緊的時候，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微微繃了一下，然後放鬆。
她躺在那裡，雙腿固定在腿託上，膝蓋向外打開，外生殖器完全暴露在檢查床尾端的正中央，正對著高清鏡頭。大螢幕上即時出現放大十倍的畫面——大陰唇飽滿，小陰唇從裂縫裡微微露出邊緣，顏色比上週更深，是充血後的暗玫瑰色。陰蒂頭還沒有完全露出來，但陰蒂包皮的頂端已經微微鼓起。陰道口閉合著，但邊緣有一點濕潤的反光。
她伸手拉下圍簾。金屬環滑過橫桿，布料從床側拉到床尾，遮住她的上半身和臉，只留下乳房以下的腹部、外生殖器和大腿暴露在圍簾外面。她的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掌朝下，手指輕輕貼著防水墊。然後她把手指縮起來，攥住墊子的邊緣。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門開了。
周承軒走進來，身後跟著三名男性醫學生。三個人都穿著白色短袍，口袋裡插著筆和筆記本，年紀和周承軒差不多，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剛畢業沒多久的稚氣。實習醫師1戴著黑框眼鏡，身材偏瘦；實習醫師2個子最高，肩膀很寬，站在後面的時候要側身才能看到檢查床；實習醫師3皮膚偏黑，手背上有明顯的血管浮起，指節粗大。
三個人走進來看到檢查床上的畫面，腳步同時頓了一下。實習醫師1推了推眼鏡，視線在螢幕和大腿之間來回掃了兩次。實習醫師2吞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實習醫師3最鎮定，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拳頭在口袋裡攥緊了，白袍的布料被撐出指節的形狀。
周承軒走到檢查床尾端，站在林靜張開的雙腿正前方，背對螢幕，面對三名醫學生。他的表情很平靜，語氣和上一週一模一樣，穩定、專業，沒有一絲波動。
「今天的課程主題是觸診。上週我們觀察了產後外生殖器的外觀變化，今天各位要實際用手指觸摸，感受每一個解剖構造的觸感差異。大陰唇、小陰唇、陰蒂頭、尿道口、陰道口，每一處都要仔細摸過。」
他頓了一下，側身讓出檢查床尾端的空間。
「為了達到最好的學習效果，觸診過程不戴手套。人體教材志願者已同意這項安排。」
他轉頭看了一眼圍簾。圍簾沒有動靜。
「實習醫師1，你先開始。」
實習醫師1走到床尾正中央，位置剛好在高清鏡頭前方，身體擋住螢幕的一部分，但他側身讓開之後，螢幕上的畫面反而更清楚了——因為他的手指進入畫面，指尖懸在林靜的大陰唇上方，還在猶豫。
「從大陰唇開始。」周承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先感受表面溫度。」
實習醫師1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貼上右側大陰唇的外側面。他的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大螢幕上清楚看到大陰唇的肌肉微微收縮了一下，陰道口同時縮緊又放鬆。他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動，過了三秒才開口。
「溫度……比手掌高，大概高兩到三度。表面很光滑，沒有毛囊突起，觸感像……像很細的絨布。」
「用力一點。」周承軒說。「大陰唇底下是脂肪組織和海綿體，你要壓下去才能感受深層結構。」
實習醫師1加重手指的力道，指腹陷進大陰唇的皮膚裡。螢幕上可以看到他的指尖壓下去大概零點五公分，周圍的皮膚往內凹陷，大陰唇的形狀被壓扁了一點。
「深層……很有彈性，像壓在記憶枕上面。可以感覺到裡面有脂肪顆粒，一顆一顆的，很小。再往下壓可以摸到海綿體的組織，比較韌，有阻力。」
周承軒點頭。「換小陰唇。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邊緣，往外拉一點，感受它的延展性。」
實習醫師1把手移到大陰唇內側，拇指和食指找到小陰唇的邊緣——小陰唇從大陰唇的裂縫裡露出來，顏色比大陰唇深，是暗玫瑰色，邊緣有一點不規則的皺褶。他用指腹捏住右側小陰唇的邊緣，輕輕往外拉。
螢幕上，小陰唇被拉開大概一公分，像一片薄薄的橡膠，拉開之後邊緣的血管紋路變得更清楚，一條一條細細的紅色線條從根部往邊緣延伸。
「延展性很好，可以拉很長，而且不會痛——我是說，沒有退縮反應。觸感比大陰唇更軟，更薄，像泡過水的絲綢。邊緣有一點點粗糙，是皺褶的關係。溫度比大陰唇更高，大概再高一到兩度。」
「放回去，然後摸陰蒂頭。」周承軒的聲音仍然平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實習醫師1鬆開小陰唇，手指往上移，找到陰蒂的位置。陰蒂包皮的頂端已經明顯鼓起，他用食指輕輕把包皮往上推，露出底下的陰蒂頭。螢幕上，陰蒂頭的顏色是深玫瑰色，表面光滑，直徑大概零點六公分，在十倍放大底下可以清楚看到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濕潤光澤。
他的食指指腹輕輕貼上去。
圍簾後面，林靜的腹部肌肉瞬間收緊。肚臍周圍的皮膚繃了一下，然後放鬆。雙腿沒有動，但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變得更明顯，一條一條的肌纖維在皮膚底下浮出來。腳踝在尼龍扣帶裡轉了一下，角度很小，但螢幕的邊緣還是捕捉到腳趾蜷起來的動作。
「陰蒂頭的觸感……跟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非常光滑，完全沒有紋理，像燙過的玻璃珠。溫度很高，是所有構造裡面最高的。輕輕壓下去的時候會感覺到很強的彈性，像壓在橡膠球上面，壓下去馬上彈回來。」
「注意她的反應。」周承軒說，視線移向螢幕。
大螢幕上，陰道口正在滲出透明液體。量不多，但很清楚——一滴透明的黏液從陰道口下緣冒出來，慢慢變大，然後沿著會陰往下流，在防水墊上留下一條細細的濕痕。同時，圍簾上方露出的腹部皮膚上，乳房下緣的位置，有一滴白色的乳汁從圍簾邊緣流出來，沿著肋骨往下滑。
「陰道口分泌物增加，是性興奮的生理反應。陰道壁的漿液滲透壓改變，導致血漿滲出。同時乳頭受到間接刺激，泌乳反射被觸發，乳汁自動排出。實習醫師1，繼續觸診尿道口和陰道口。」
實習醫師1的手指從陰蒂頭往下移，滑過尿道口。他的指腹在尿道口周圍輕輕按壓，螢幕上可以看到尿道口的黏膜是淡粉紅色，周圍有一圈稍微隆起的組織。
「尿道口……很小，直徑大概三到四毫米。周圍的黏膜非常柔軟，比小陰唇更軟，完全沒有阻力。按壓的時候會微微張開。」
「最後，陰道口。」周承軒說。「用指尖沿著邊緣繞一圈，感受黏膜和皮膚的交界處。注意，手指不要插入。」
實習醫師1的食指移到陰道口，指腹貼著陰道口的邊緣，慢慢繞了一圈。螢幕上，陰道口的黏膜皺褶在他的手指底下被輕輕推開又合攏，每一條皺褶的紋理都被放大到看得一清二楚。陰道口在他繞圈的過程中又滲出一滴分泌物，直接沾在他的指尖上，拉出一條透明的絲。
「陰道口邊緣……觸感跟小陰唇很像，但更薄，更軟。黏膜和皮膚的交界處有一圈不明顯的隆起，手指摸過去的時候可以感覺到觸感突然從黏膜變成皮膚。分泌物很滑，比水的黏度高很多，手指沾到之後會在指腹上形成一層薄膜。」
「好，實習醫師1退後。把你摸到的觸感記下來。」周承軒轉頭看向第二名醫學生。「實習醫師2，換你。」
實習醫師1把手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上面沾著一層透明的液體，在日光燈下反光。他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掉，退到旁邊，拿起筆記本開始寫。
實習醫師2走到床尾，他的個子高大，站到床尾正中央的時候必須稍微彎腰才能讓手碰到檢查床的高度。他伸出左手——他是左撇子——食指和中指併攏，直接放在左側大陰唇上。他的手指比實習醫師1粗，指節更明顯，指腹的皮膚因為打球的關係有一層薄繭。
「大陰唇左側，觸感跟右側對稱。表層溫度一致。脂肪組織的厚度感覺比右側稍微薄一點點，但不確定是不是角度的關係。海綿體的彈性——」他壓下去，螢幕上大陰唇被他壓得比剛才更深，凹陷將近零點八公分。「——彈性很好，壓到最深的時候可以感覺到海綿體裡面有血液流動的脈搏，頻率跟心跳一致。」
周承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實習醫師2的手指移到大陰唇內側，拇指和食指捏住小陰唇的邊緣，往外拉。他的動作比實習醫師1更果斷，拉開的幅度也更大，小陰唇被他拉開將近兩公分，邊緣的血管紋路繃得更緊，顏色變淺了一點。
「小陰唇的延展性非常好，拉到兩公分還沒有明顯的阻力。觸感比大陰唇細緻很多，表面有非常細微的顆粒感，肉眼看不到，但指腹可以感覺到。溫度——」他把小陰唇放回去，改用兩根手指夾住整片小陰唇輕輕搓揉。「——溫度很高，充血狀態很明顯，整片小陰唇都是燙的。」
他鬆開小陰唇，手指直接往上找到陰蒂頭。他沒有先推開包皮，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整個陰蒂包皮，輕輕往上提。螢幕上，陰蒂頭從包皮底下完全露出來，比剛才更大了一點，直徑大概零點七公分，表面光澤更明顯。
「陰蒂頭充血比剛才更脹，體積大概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觸感——」他用食指指腹直接壓在陰蒂頭上，沒有繞圈，沒有輕觸，而是穩定地往下壓。「——非常燙，溫度明顯高於周圍組織。彈性極強，壓下去零點五公分左右就壓不下去了，感覺裡面是充血的海綿體，硬度比大陰唇的海綿體高很多。」
圍簾後面，林靜的腹部肌肉又收緊了。這次收緊的時間比剛才更長，持續了大概五秒才放鬆。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出現不自主的輕微顫動，頻率很快，像手機震動那樣細密地抖著。腳踝在扣帶裡轉動的幅度更大了，腳趾全部蜷起來，腳背的血管浮起來，青色的線條在皮膚底下一跳一跳。
乳頭上的乳汁流得更快了。剛才是一滴一滴往下淌，現在變成兩條細細的白線，從圍簾邊緣沿著肋骨往下流，一條流到肚臍左側，一條流到肚臍右側，在肚臍上方匯合，積成一小灘白色的乳汁，然後滿出來，繼續往下流到小腹，最後從恥骨上方滴到檢查床上。
「注意觀察乳汁分泌量的變化。」周承軒的聲音插進來，語氣仍然平穩，但他放在白袍口袋裡的手攥得很緊，指節發白。「泌乳反射在性興奮時會被加強，因為催產素同時調控乳汁排出和性高潮的子宮收縮。實習醫師2，繼續觸診尿道口和陰道口。」
實習醫師2的手指從陰蒂往下移。他的動作比實習醫師1更快，食指直接按在尿道口上，指腹壓下去轉了一圈。
「尿道口周圍的組織非常軟，完全沒有阻力。黏膜溫度比小陰唇低一點，但還是比正常體溫高。按壓的時候尿道口會微微張開，可以看到裡面的黏膜是更深的粉紅色。」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停在陰道口邊緣。他用食指和中指分別放在陰道口的左右兩側，輕輕往外撐開。螢幕上，陰道口被他撐開大概零點五公分，露出裡面第一段陰道壁的黏膜皺褶。皺褶的顏色是深粉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分泌物，在十倍放大底下可以看到分泌物沿著皺褶的溝槽慢慢流動。
「陰道口邊緣的黏膜非常有彈性，撐開的時候完全沒有阻力，放開之後立刻恢復原狀。分泌物量比剛才明顯增加，黏稠度很高，手指沾到之後拉絲可以拉到——」他把手指稍微分開，兩指之間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在螢幕上大概有七八公分長。「——可以拉到很長都不會斷。」
「好。實習醫師2退後，實習醫師3換你。」周承軒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喉嚨有點緊，但他清了清喉嚨，立刻恢復平穩。
實習醫師3走上前。他是三個人裡面最鎮定的，從頭到尾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走到床尾的時候，眼睛在螢幕上停了三秒——螢幕上，陰道口的分泌物還在持續滲出，小陰唇的顏色比課程開始前深了至少兩個色階，充血到邊緣微微外翻。陰蒂頭已經完全從包皮裡露出來，脹得比剛才更大，直徑接近零點八公分，表面光滑得像燙過的玻璃。
他伸出右手。他的手背上有明顯的血管浮起，指節粗大，皮膚顏色偏深。他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三根手指併攏，同時放在右側大陰唇、左側大陰唇和陰蒂頭上方——一次同時觸診三個位置。
周承軒的眉毛動了一下，但沒有阻止。
「同時觸診可以比較不同部位的溫度差異。」實習醫師3的聲音很穩定，帶著一點學術性的冷靜。「大陰唇左右兩側的溫度一致，但陰蒂頭的溫度明顯高出將近兩度。用三根手指同時按壓——」他同時往下壓，螢幕上三根手指分別陷進三個不同的位置，凹陷深度各不相同。「——可以感覺到海綿體的彈性從外側往中央逐漸增加，大陰唇最軟，小陰唇次之，陰蒂頭最硬。這跟海綿體組織的密度分佈一致。」
他把無名指從陰蒂頭上移開，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右側小陰唇，同一時間中指仍然按在大陰唇上。
「另一個角度——」
他的話還沒說完，圍簾後面，林靜的腹部肌肉猛烈收縮。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繃緊，而是整個腹直肌劇烈痙攣，肚臍周圍的皮膚凹陷下去，腹壁的肌肉線條一條一條全部浮出來。大腿內側的顫動變成整條腿的痙攣，小腿肚的肌肉繃成硬塊，腳趾全部蜷緊，腳踝在扣帶裡劇烈轉動，尼龍扣帶被扯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大螢幕上，陰道口的分泌物突然大量湧出。不是一滴一滴滲出來，而是一股一股往外冒，透明的液體沿著會陰往下流，在防水墊上積成直徑將近十公分的一灘濕痕。陰道口本身出現節奏性的收縮，一圈一圈的黏膜皺褶從外向內縮緊又放鬆，縮緊又放鬆，頻率很快，大概每秒一次，連續收縮了七八次。
小陰唇的顏色在收縮過程中變得更深，從暗玫瑰色變成接近紫紅色。陰蒂頭脹到最大，直徑接近一公分，表面光滑到幾乎反光。
同時，圍簾上方，乳汁不再是兩條細線往下流。而是從兩個乳頭同時噴出來——白色的乳汁在空中畫出兩道細細的弧線，噴到圍簾的布料上，把布面打濕了兩大片。噴射的力道很強，乳汁穿透圍簾的布料，從另一面滲出來，在白色的布面上暈開兩圈濕痕。噴射持續了大概五秒，然後變成大股大股往外湧，沿著肋骨、小腹一路往下流，整片腹部都是白色的乳汁。
圍簾後面，林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喘息，沒有呻吟，沒有喉嚨裡壓抑的悶哼，什麼都沒有。只有拳頭攥緊床單的聲音——防水墊被她攥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指甲隔著墊子刮在檢查床的金屬面上，尖銳的、細小的、幾乎聽不見的刮擦聲。
實習醫師3的手還停在她的小陰唇上，手指感覺到底下的組織正在劇烈收縮，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腹上。他沒有縮手，保持原來的姿勢，眼睛盯著螢幕上陰道口的收縮畫面。
「高潮時的節奏性收縮。」周承軒說。他的聲音仍然平穩，但音量比剛才低了一點，尾音有一點沙啞。「陰道口、小陰唇、大陰唇的海綿體同時收縮，頻率大約每秒一次，持續時間六到八秒。這是性高潮的生理表徵。注意觀察收縮的範圍——不是隻有陰道口，外生殖器的所有海綿體組織都參與收縮。」
陰道口的收縮慢慢減緩。從每秒一次變成每兩秒一次，再變成每三秒一次，最後完全停止。小陰唇的顏色從紫紅色慢慢變淡，但還是比課程開始前深很多。陰蒂頭的體積縮小了一點，但還是半脹著，沒有完全縮回包皮裡面。
乳汁還在流，但不再噴射了，只是持續從乳頭往外滲，量還是很多，整片腹部都是濕的，防水墊上的乳汁和分泌物混在一起，從淺藍色變成淺白色。
沉默了大概十五秒。
「好。」周承軒開口，轉頭看向三名醫學生。「實習醫師3，把你感受到的觸感變化記錄下來。各位剛才觸診的過程中，人體教材志願者經歷了一次完整的性高潮反應。從陰蒂頭充血脹大、小陰唇顏色加深、陰道口分泌物增加到節奏性收縮，全部在十分鐘內發生。這些變化跟上一週觀察到的完全一致，各位今天透過觸診，應該更能體會這些構造在性興奮狀態下的觸感差異。」
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三個人的臉。
「下週的課程是內診。各位要使用手指和鴨嘴器，進行陰道內部觸診和子宮頸觀察。人體教材志願者已同意繼續擔任教學對象。回去請複習陰道解剖構造、子宮頸位置以及G點的神經分佈。」
三名醫學生點點頭。實習醫師1還在筆記本上寫，實習醫師2用手帕擦手指上的分泌物，實習醫師3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指腹上沾著一層透明的黏液，在日光燈下反光，他把手指輕輕分開，拉出一條透明的絲，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掉。
三個人陸續走出檢查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周承軒站在檢查床尾端，低頭看著圍簾下方露出的身體。腹部上的乳汁已經半乾，留下一層白色的薄膜，在日光燈下反著淡淡的光澤。大腿內側還在微微顫抖，頻率很低，幅度很小，但沒有完全停下來。陰道口還在滲出透明液體，量比剛才少了，但一直沒有停，沿著會陰慢慢往下流，和防水墊上那灘乳汁混在一起。
他伸手，把圍簾從掛鉤上解下來。
林靜躺在那裡，雙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防水墊被她攥出放射狀的摺痕。她的臉側向一邊，眼鏡歪了，鏡片上全是霧氣，馬尾散了一半，頭髮黏在脖子和臉頰上。嘴唇抿得很緊，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眼睛半閉，睫毛是濕的。
她沒有看他。她盯著牆壁，胸口起伏得很慢很深，鎖骨上方的凹陷積了一小灘汗水。
他伸手，握住她的拳頭。
她的手很燙，比上週更燙，手指僵硬的像石頭。他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扳開，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指尖按在她手腕內側。
脈搏撞得又快又猛，像要把血管撞破一樣，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指腹上。
「下週是內診。」他說，聲音很低。
她沒有回答。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打算說話了，她才輕輕開口。
「我知道。」
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很低很輕，但語氣還是平的。說完這句話，她把眼睛閉上，睫毛上那層水光沿著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旁邊的頭髮裡。
她沒有再說話。
周承軒也沒有。他握著她的手，站在檢查床旁邊，拇指按在她的脈搏上，感受那一下一下撞上來的節奏，在空調壓縮機的低頻運轉聲裡，慢慢等它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