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軒下班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把公事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脫下皮鞋，聽見客廳那頭傳來女兒細細的哭聲。林靜側躺在沙發上，襯衫解開了三顆釦子，一邊乳房露在外面，乳頭正被女嬰含著。她抬頭看他一眼，眼鏡後面的眼神帶著淡淡的疲憊，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回來了？飯在電鍋裡。」
周承軒走過去，在沙發邊緣蹲下來。女兒的小手搭在林靜的乳房上，指節蜷著，吸吮的節奏很穩定。林靜的另一邊乳房隔著襯衫布料滲出一小片濕痕，隨著女兒吞嚥的動作，那片濕痕還在慢慢擴散。
「今天醫院那邊有個委託進來。」他低聲說，伸出一根手指讓女兒握住。「醫學院的婦產科臨床課程，一年期，三個醫學生，每週一次。」
林靜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那不是很好嗎？你現在是正式醫師了，可以接教學了。」
「問題是人體教材。」周承軒的聲音有點悶。「這個預算——醫院根本付不起專業志願者的費用。我打了一整個下午的電話，沒有一個談得成。」
林靜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生產完到現在五週多，腹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條很淺很淡的妊娠中線。
「我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她在檢查室裡說「鴨嘴器」或「內視鏡」的時候一模一樣——冷靜、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周承軒抬起頭，張嘴想說什麼，但她先開口了。
「檢查床有圍簾，他們看不到我的臉。」她把滑下來的襯衫拉回肩上，但沒扣。「你負責教學，我負責提供教材。這跟過去一年我們在做的事情沒有什麼不一樣，差別只在於這一次，學生不只有你一個人。」
「可是——」
「承軒。」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清楚。「這間醫院只有我一個婦產科醫師，二十年了。沒有新醫師願意來，沒有經費，沒有設備。我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的身體變成教材。如果連這個都不做，那些醫學生畢業以後，要怎麼學會看診？」
她把女兒從懷裡輕輕托起來，換到另一邊乳房。女嬰的嘴一含住乳頭就立刻開始吸吮，小小的臉頰凹陷又鼓起的節奏很快。林靜低頭看著女兒，繼續說下去。
「我十八歲那年，如果有一個醫師願意多教我一點——哪怕只是多花十分鐘——我後來那些年，不會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等到陣痛來了才一個人躺在宿舍裡，差點死在血泊中。」
她抬頭看他，眼鏡後面的眼神沒有自憐，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所以你明天帶他們來。我只要提前十分鐘進去準備就好。」
隔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婦科檢查室的空調低頻運轉。
周承軒站在檢查床旁邊，身上穿著燙得筆挺的白袍，胸口的名牌上印著「周承軒 婦產科醫師」。三名醫學生站在他面前，都是二十二歲的年輕男性，穿著嶄新的短版白袍，胸口口袋插著筆和筆記本，表情緊張又期待。
「在開始今天的課程之前，我要先介紹協助教學的人體教材志願者。」周承軒的聲音平穩，帶著訓練過的專業語氣。「請各位注意，志願者全程不會露臉，基於專業倫理，請不要試圖繞過圍簾窺視，也不要在課程結束後追問她的身分。」
他走到檢查床的側邊，伸手握住圍簾的邊緣，稍微拉開一道縫隙。
檢查床上躺著的女人，全身赤裸，只有一張淺藍色的醫療圍簾從她的鎖骨位置垂下來，遮住了頸部以上所有部位，連頭髮都完全覆蓋。她的雙腿分開架在腿託上，腳踝用尼龍扣帶固定，膝蓋彎曲，呈現標準的截石位。
圍簾以下，她的身體一覽無遺。
兩邊乳房在重力的牽引下微微向腋窩方向垂落，乳房的形狀是成熟的吊鐘型，上緣平坦，下緣飽滿圓潤，乳頭和乳暈佔據了乳房前端的中央位置。乳暈是淺褐色的，直徑大約五公分，表面有十幾個細小的蒙哥馬利腺體突起，像一粒粒微小的鵝卵石均勻散佈在乳暈上。乳頭本身的顏色比乳暈再深一點，長度約一點二公分，直徑約一公分，頂端可以看到六到八個細小的輸乳管開口，此刻正有一滴乳白色的液體從其中一個開口緩緩滲出來，沿著乳頭的側面往下滑。
三名醫學生的視線幾乎是同時落在她的乳房上。
「各位請看過來。」周承軒站到檢查床的側邊，伸手指向她的乳房。「今天的第一個主題是產後乳房的解剖構造與泌乳生理。這位志願者是三十八歲的女性，自然產後五週，目前處於泌乳高峰期。」
他用食指輕輕託起她的左側乳房下緣。乳房的重量讓他的手指微微陷進柔軟的乳腺組織裡，皮膚表面可以看到淺藍色的靜脈血管走行，從鎖骨下方一路延伸到乳暈周圍。
「產後乳房會經歷顯著的生理變化。乳腺小葉在泌乳激素的刺激下大量增生，取代了原先佔據主要體積的脂肪組織，所以觸感會比未產者更為緻密，但表皮因為乳房體積快速擴張的關係，會變得比孕前更薄、更柔軟。各位可以觀察到，她的乳房表層靜脈非常明顯，這是因為乳腺的血流量在產後增加了將近兩倍。」
他的手指沿著乳房下緣慢慢往上推，將整個乳房託高。乳頭因為姿勢改變而微微上翹，那滴乳汁順著乳頭側面滑到了乳暈上，在腺體突起之間形成一條細小的白色痕跡。
「乳暈的顏色變化，是孕期黑色素沉澱的結果。產後不會立刻恢復，通常需要六到十二個月才會逐漸變淡。乳暈上的蒙哥馬利腺體，功能是分泌油脂，保護乳頭皮膚，同時分泌物的氣味可以幫助新生兒定位乳頭位置。」
他放開手，讓乳房回到自然垂落的狀態。乳頭上的乳汁已經積成一個小小的白色圓珠，在檢查室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現在請各位注意她的外生殖器。」
周承軒走到床尾，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頭頂的高清鏡頭啟動，檢查床上方的液晶螢幕亮起來，十倍放大的畫面即時顯示出女人的外陰部。
螢幕上的畫面清晰到可以看見每一根陰毛的毛囊開口。大陰唇外側的皮膚顏色接近她身體其他部位的膚色，但內側從大陰唇邊緣開始，顏色就轉為較深的玫瑰色，表面有細小的皺褶，因為充血而微微腫脹。兩片小陰唇從大陰唇之間突出來，形狀不對稱，左側比右側稍大，邊緣呈現不規則的花邊狀，顏色是比大陰唇內側更深的粉紅色，帶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大陰唇，由纖維脂肪組織與平滑肌構成，外側覆蓋皮膚與陰毛，內側則為平滑無毛的黏膜組織。產後因為荷爾蒙變化的關係，大陰唇的色素沉澱會加深，體積也會比產前更為豐厚。」
周承軒拿起一根無菌棉棒，輕輕撥開左側的大陰唇。螢幕上，小陰唇完全暴露出來，可以看到兩片小陰唇在前端匯合，形成陰蒂包皮，覆蓋住下方的陰蒂頭。陰蒂頭只露出一小截，直徑約零點六公分，顏色是比小陰唇更深的暗紅色，表面光滑，像一顆小小的珊瑚珠。
「小陰唇，由富含血管與神經末梢的海綿體組織構成，沒有脂肪細胞，也沒有毛囊。顏色深淺因人而異，產後因為血管增生與血流增加的關係，顏色通常會比產前更深，體積也會稍微增大。」
他把棉棒移到陰蒂包皮的位置，輕輕往上推。陰蒂頭完全暴露出來，在螢幕上放大了將近五公分，可以看到表面的黏膜光滑無皺，頂端有一層薄薄的透明分泌物覆蓋，在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光澤。
「陰蒂，女性最敏感的勃起組織，結構上與男性陰莖同源，由兩個陰蒂腳、陰蒂體和陰蒂頭組成。陰蒂頭內含有超過八千條神經末梢，密度遠高於陰莖龜頭。產後因為骨盆底肌群鬆弛與荷爾蒙變化的關係，陰蒂對性刺激的敏感度可能會暫時性降低，但結構本身不會改變。」
圍簾後方的女人，呼吸頻率稍微快了一點。
周承軒沒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教學上。他用棉棒繼續往下移動，輕輕撥開小陰唇，露出尿道口和陰道口。尿道口的直徑只有零點二公分左右，黏膜呈淡粉色，周圍有一圈輕微的黏膜皺褶。陰道口的黏膜顏色比尿道口再深一點，呈玫瑰色，邊緣可以看到處女膜痕——幾片不規則的小肉瓣，是二十年前那場分娩留下的痕跡。
「尿道口，位於陰蒂下方約二到三公分處，周圍有尿道旁腺開口。陰道口，位於尿道口下方，周圍有前庭大腺開口，性興奮時會分泌透明黏液，功能是潤滑。」
他把棉棒輕輕按在陰道口的下緣，往下一壓。螢幕上可以看到陰道口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深紅色的陰道黏膜，黏膜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透明液體，在燈光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
「各位可以觀察到，她的陰道口已經有分泌物滲出。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可能是因為檢查姿勢的刺激，或是室溫變化引起的反射性分泌。」
三名醫學生中，個子最高、戴黑框眼鏡的那個，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緊盯著螢幕。
「學長，她的陰蒂——好像比剛才更脹了。」
周承軒抬起頭，看向螢幕。
陰蒂頭的體積確實比幾分鐘前大了將近一倍，直徑從零點六公分脹到將近一公分，顏色從暗紅色變成更深的紫紅色，表面的黏膜因為充血而變得緊繃光滑，那層透明分泌物也變得更厚，沿著陰蒂頭側面往下滑，在陰蒂冠狀溝的位置積成一小窪。
「這個——」周承軒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專業語氣。「這是女性性興奮的生理反應。各位仔細觀察，這是很典型的臨床表現。」
他用棉棒指著螢幕上的陰蒂頭，手指穩穩的，沒有半點顫抖。
「性興奮的第一階段，副交感神經會觸發陰蒂海綿體的動脈擴張，血流量急劇增加，導致陰蒂頭的體積脹大、顏色加深。同時，前庭大腺和陰道壁的微血管滲透壓改變，開始分泌透明漿液，也就是所謂的潤滑液。各位可以看螢幕上陰道口的位置——」
螢幕上，陰道口周圍的黏膜已經完全濕潤，透明黏液從陰道口下緣緩緩滲出，沿著會陰往下流，在肛門前方的皮膚上形成一條細小的水痕。小陰唇的顏色也變得更深，從粉紅色變成接近暗紅色，邊緣因為充血而微微外翻，表面可以看到細小的血管叢。
「小陰唇的顏色變化，是因為血管擴張、血流加速導致的，跟臉頰泛紅的原理相同。同時小陰唇體積會增大到平時的兩到三倍，邊緣外翻，這是為了增加性交時對陰莖的包覆面積——」
另一個醫學生打斷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學長，她在——她在收縮。」
周承軒的視線回到螢幕上。
陰道口正在輕微地、節奏性地收縮與舒張，頻率大約每秒一次。每一次收縮，都有一小股透明液體被擠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淌。陰蒂頭也在輕輕地跳動，表面的光澤隨著跳動而一明一暗。大陰唇內側的肌肉微微顫抖，帶動整片外陰部都在輕微地起伏。
檢查室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頻運轉聲，和螢幕上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液體流動聲。
圍簾後方的女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乳房隨著呼吸節奏上下晃動，乳頭上的乳汁被晃得沿著乳暈邊緣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細細的白色圓環。她的小腹——那條淡淡的妊娠中線兩側——腹直肌正在一陣一陣地收縮，肚臍周圍的皮膚繃得很緊。
她的雙手原本平放在身體兩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成了拳頭。手指緊緊攥著檢查床的床單邊緣，指節發白。
「這是——」周承軒深吸一口氣，把棉棒放回推車上，轉身面對三個醫學生。「這是高潮平臺期的生理反應。陰道外三分之一處的血管叢大量充血，形成高潮平臺，導致陰道口收縮。同時骨盆底肌群會出現不自主的節奏性收縮，頻率大約零點八秒一次，這就是各位剛才觀察到的現象。」
他按下遙控器，螢幕的放大倍率調到最高。畫面上可以看到陰道口的黏膜皺褶被拉到極限，每一條微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見。收縮還在持續，節奏慢慢減緩，從每秒一次變成每兩秒一次，最後完全停止。
「高潮過後，充血狀態會在五到十分鐘內逐漸消退。陰蒂頭體積縮小，小陰唇顏色變淡，分泌物會持續滲出一段時間，這是因為陰道壁的漿液滲透壓還沒完全恢復。」
他關掉螢幕，走到檢查床側邊，伸手握住圍簾邊緣，確保它完全覆蓋住她的上半身。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時，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皮膚很燙，肌肉繃得很緊。
「今天的課程到這裡結束。」他轉頭看向三名醫學生，語氣平穩。「下週同一時間，課程主題是觸診。各位回去請先複習今天觀察到的解剖構造，觸診時會用到。」
三個醫學生點點頭，收拾筆記本和筆，壓低聲音討論著螢幕上看到的畫面，陸續走出檢查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承軒沒有立刻解開她的扣帶。
他站在檢查床旁邊，低頭看著圍簾下方露出的身體。她的拳頭還攥著床單，沒有鬆開。乳頭上的乳汁已經乾了，在乳暈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跡。大腿內側的皮膚因為長時間固定在腿託上，壓出兩道淺淺的紅印。陰道口還在滲出透明液體，量不多，但一直沒有停，沿著會陰慢慢往下流，在檢查床的防水墊上積成一小片濕痕。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拳頭。
她的手指很僵，過了好幾秒才慢慢鬆開。床單被她攥出深深淺淺的摺痕，邊緣的地方甚至有點扯破了。
「他們走了嗎。」她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出來，很低，很輕，帶著一點沙啞，但語氣還是平的。
「走了。」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扳開，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她的手很燙，微微發抖。
「下週是觸診。」他低聲說。
「我知道。」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我會準備好。」
他沒有回答。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指尖按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腹上，節奏還沒有完全恢復平穩。
圍簾後面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