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磨石子地板上,腳底一陣冰涼。鑰匙擱在鞋櫃上,皮包滑下手肘,我走過去,坐下來——不是坐在他旁邊,是茶几對面那張矮凳上。
陳冠宇看我一眼,沒說什麼,把遙控器拿起來轉臺。螢幕從談話性節目跳成棒球轉播,重播下午的比賽,主播的聲音平穩低沉,像在唸一串長長的數字。他拿起自己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我盯著茶几上那罐沒開的啤酒,鋁罐外壁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是我買的。禮拜二下班繞去超市的時候放的,跟他們上次留下來的那手並排,冰了兩天,罐底壓在玻璃墊上,壓出一個小小的水圈。
「妳不喝?」他問,視線還在電視上。
我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鋁罐的瞬間縮了一下——好冰。拉環拉開的聲音很輕,「嗤」的一下,氣泡從罐口冒上來。我喝了一小口,苦味在舌尖散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胃裡暖暖的。
電視裡打者揮棒落空,觀眾席傳來稀疏的嘆息。陳冠宇把腳翹上茶几,球鞋沒脫,鞋底擱在玻璃墊的邊緣,離我的啤酒罐只有五公分。
「妳加班到現在?」他轉頭看我,眼神從我的臉移到領口,再移回眼睛。「吃過了沒?」
「在公司有吃便當。」
他點點頭,好像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又喝一口啤酒,停了一下,才說:「冰箱裡還有兩手,妳買的?」
「嗯。」
「自己喝?」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手指在鋁罐邊緣摳著。罐口殘留一點口紅印,是下午補的豆沙色,現在差不多掉光了,只剩淺淺一圈。
他把腳從茶几上放下來,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運動服上有一種曬過太陽的布料味,混著啤酒的麥香,還有一點淡淡的菸味,不是他抽的,可能是放學後跟誰待在一起的。
「妳買那麼多,」他說,聲音壓得比電視低,「是在等我們來?」
我沒說話。耳根開始發燙,那股熱一路蔓延到脖子。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我面前。我仰頭看他,日光燈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表情看不清楚,可是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我有很多時間可以站起來、退後、說不要。
我沒有。
他彎腰,一隻手撐在我坐的矮凳邊緣,另一隻手把我手裡的啤酒罐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後他的嘴唇貼上來,不是那種很急的吻,是輕輕含住下唇,舌尖慢慢描過唇線,像在嘗味道。我聞到啤酒的氣味,分不清楚是他的還是我的,嘴巴自己張開了,他的舌頭滑進來,溫溫的,帶著一點苦。
「嗯……」這個聲音從我喉嚨裡跑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退開一點點,鼻尖還碰著我的鼻尖,嘴角微微彎起來。「妳真的很敏感。」
我別開臉,視線落在地板上,心臟跳得好快,胸口脹脹的,乳尖隔著內衣和T恤磨在布料上,有點痛又有點麻。他直起身,伸手把我從矮凳上拉起來,力氣不大,但很穩,我整個人被他拉進懷裡,臉頰貼在他運動服的拉鍊上,金屬的觸感冰涼。
「去沙發,」他說,不是問句。
他牽著我走到沙發前面,讓我坐在墊子上,自己站在我面前,低頭看我。電視的光在他側臉上閃爍,他的睫毛很長,影子落在顴骨上。他蹲下來,跟我視線齊平,一隻手放在我膝蓋上,隔著裙子的薄布料,掌心很熱。
「今天只有我在,」他說,「李俊豪他們明天才會來。」
我的膝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他感覺到了,拇指在膝蓋骨上慢慢畫圈,像在安撫什麼小動物。另一手伸上來,把我耳邊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碰到耳殼的時候,我整個人縮了一下。
「妳怕什麼?」他問,語氣很輕,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搖頭。不是怕,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沒追問。手從膝蓋往上移,沿著大腿外側滑到腰,裙子在他指腹底下皺起來,他慢慢把裙擺往上推,推到膝蓋上方十公分的地方停住。我低頭看他的手,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體育課摸過籃球的手,皮膚有一點粗糙。
「看著我。」他說。
我抬頭,他的眼睛在電視的藍光裡很黑,很靜,像樓梯間那盞壞掉的感應燈,照不亮,卻讓人想一直盯著看。他靠過來,吻落在眉心,然後是鼻樑、鼻尖、左邊臉頰、右邊臉頰,最後停在嘴角。
「我不會弄痛妳,」他在我嘴邊說,每個字的氣都吹在皮膚上,熱熱的。「妳放鬆。」
他站起來,脫掉自己的運動外套,裡面那件白內衣領口洗得有點鬆,鎖骨露出一截。他把外套折好,放在茶几旁邊,然後坐到我旁邊,身側貼著我的身側,一隻手繞過我的後腰,把我整個人勾過去。
他的嘴唇貼上我脖子的時候,我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啊、」——很短,像被什麼東西掐斷,尾音吞回喉嚨裡。他親脖側那條筋,舌尖沿著血管的走向慢慢往上舔,舔到耳垂的時候輕輕含住,牙齒咬了一下,沒用力,酥麻的感覺從耳朵一路竄到後腦勺。
「舒服嗎?」他問,聲音悶在我耳邊。
「……嗯。」
他的手從後腰移到我胸前,隔著T恤罩住左邊乳房,沒有揉,只是輕輕託著,拇指找到乳尖的位置,隔著兩層布料壓下去。乳尖已經硬了,凸起來頂在他的指腹底下,他按一下,我的腰就往前挺一下,嘴巴裡跑出第二個聲音——「唔……」——比剛才長一點,尾音往上飄。
「妳的身體比妳的嘴巴誠實,」他說,語氣很平靜,不是在取笑,是在說一件他觀察到的事。拇指繼續在乳尖上畫圈,一圈比一圈慢,一圈比一圈用力。
我咬住下唇,想把聲音壓住,可是他的手往下移了。從胸口滑到小腹,再滑到裙子蓋住的大腿中間。他把裙擺整個推到腰上,露出內褲——是那件淡粉色的純棉內褲,腰頭的鬆緊帶洗到有點起毛球。他的手指沿著鬆緊帶滑了一圈,然後隔著內褲按在穴口的位置。
棉布濕了一小塊,他的指尖壓上去的時候,那片濕掉的布料貼著肉陷下去一點點。
「已經濕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啊、別——」我伸手去推他的手腕,力氣小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沒理我。指尖隔著濕掉的棉布慢慢往上滑,找到陰蒂的位置,輕輕按下去。我整個人彈了一下,背往前弓,嘴巴張開,一個音都發不出來。他的手指開始繞圈,壓一下放一下,節奏很慢,每一次按下去的時候,棉布的紋理就跟著磨過陰蒂,粗粗的觸感疊在他指腹的壓力上,兩種感覺同時湧上來。
「嗯、嗯、啊——」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聲接一聲,跟他的手指同步。我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內衣的袖子裡,隔著布料掐到下面的肌肉,硬硬的。
他把我的內褲往旁邊撥,手指直接碰到陰唇的時候,我整個人抖了一下。他的指尖沾了濕滑的液體,在我的穴口繞了一圈,慢慢往裡面推。一節指節,停住。
「會痛嗎?」
我搖頭。不痛。只是——好脹。他的手指在裡面彎了一下,指腹壓著內壁往上勾,觸到某個點的時候,我眼前白光一閃,腰自己往前頂,把他整根手指吃得更深。
「啊——!」這個聲音好高,不是我平常會發出來的聲音。
他開始慢慢抽送,一進一出,每一下都刻意放慢,指節退出到穴口的時候轉一圈,再推進去。濕滑的聲音在客廳裡很清楚,混在棒球轉播的背景音裡,聽起來很不真實。我的大腿內側全是自己的體液,滑滑的,裙子卡在腰上,T恤領口歪一邊,露出半邊肩膀。
「想要更多嗎?」他問,聲音有點啞。
我看著他,視線模糊的,眼眶裡有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嘴唇動了一下,說不出話,最後只是點頭。
他把手指退出來,站起來解開褲頭。運動褲的褲腰鬆緊帶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特別響。他脫掉褲子的時候,陰莖彈出來,已經硬了,龜頭脹得發亮,馬眼滲出透明的液體。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保險套,用牙齒咬開包裝,套上去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他把我推倒在沙發上,背抵著墊子,腿被抬起來掛在他手肘彎裡。他跪在沙發邊緣,龜頭抵在穴口,沒有馬上進來,只是停在那裡,熱熱的,硬硬的,壓在陰唇中間。
「看著我,」他又說一次。
我看著他。他慢慢往前頂,龜頭撐開陰唇,一吋一吋往裡面推。被填滿的感覺從穴口一路往深處蔓延,我的嘴巴張開,聲音斷斷續續的——「啊……啊、啊——」——每進一吋就發一個音,好像他在用龜頭把我的聲音一個一個擠出來。
他全部進來的時候,停住不動。整根埋在裡面,陰囊貼著我的會陰,熱熱的,沉沉的。他低頭看我,鼻尖有細細的汗珠,呼吸比剛才重,可是表情還是很平靜,眼神專注,像在讀什麼很難的課本。
「還好嗎?」
「嗯……好脹……」我的聲音黏黏的,像含著什麼東西。
他開始動。抽送的節奏很慢,龜頭退到穴口,再慢慢推到底,每一次都磨過內壁那塊粗糙的點。我的腰跟著他的節奏往上頂,腿自己夾住他的腰,腳趾蜷起來,抓著沙發墊的布面。嘴巴裡的聲音停不下來——「啊、嗯、啊、好深、啊——」——每一個字都被他的動作撞散,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伸手壓住我的小腹,拇指按在陰蒂上,一邊抽送一邊揉。雙重刺激同時湧上來,我整個人拱起來,後腦勺抵著沙發扶手,脖子仰起,天花板的日光燈在視線裡糊成一片白光。
「要到了……啊、要——」
「來,」他說,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
陰道深處那根弦忽然斷了,高潮從子宮口往外炸開,沿著脊椎往上衝,衝到後腦勺,再往四肢末梢竄。我叫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不認得——長長的,高高的,尾音往下掉,掉進沙發墊裡——「啊——」——腿夾緊他的腰,穴肉收縮,一下一下咬著他的陰莖。
他在我收縮的時候繼續慢慢抽送,把高潮拉得很長,一波還沒平,另一波又湧上來。我的手抓著他的後背,指甲隔著內衣掐進他肩胛骨的肌肉裡,留下紅紅的印子。
他最後頂了一下,深深埋著不動,陰莖在穴裡跳了幾下,隔著保險套射出來。他的呼吸很重,頭低下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汗水從他的髮根滑下來,滴在我的鎖骨上。
電視裡主播的聲音還在念著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