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罐放下的聲音還留在我耳朵裡,鐵門關上之後那個悶響也還在。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下去,屁股坐到冰涼的磁磚地,膝蓋彎起來,兩隻手抱著小腿。
客廳的日光燈我沒開,只有電視待機的紅點和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茶几上兩個杯子——他用的那個是透明的威士忌杯,杯底還有一點沒喝完的琥珀色液體;我的是馬克杯,杯口沾著口紅印,已經見底了。
我坐了很久才爬起來,把兩個杯子拿到流理臺沖。水龍頭的水聲很大,洗到他的杯子時我動作慢下來,指腹沿著杯緣轉了一圈,跟剛才摸鋁罐的動作一樣。洗好倒扣在瀝水架上,我把手擦乾,拿起手機。
通訊錄點開,「陳」那個欄位還亮著新增的藍色標記。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大概十秒,拇指移到刪除鍵上面,懸在那裡。最後鎖了螢幕,把手機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去刷牙洗臉。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棉被蓋到胸口又踢掉,反覆好幾次。好不容易瞇了一下,鬧鐘就響了。
接下來兩天什麼都沒發生。
我照常上班、加班、下班,在巷口的便當店買排骨飯或雞腿飯,回家邊吃邊看手機影片。一切跟以前一模一樣,只有一個地方不對勁——我發現自己每到晚上就會不自覺去看手機。不是有訊息通知的那種看,是解鎖螢幕、點開通訊軟體、滑一下對話列表、再關掉。連續兩天都這樣。
第三天傍晚六點十二分,我剛把便當盒綁好塑膠袋準備拿去丟,手機響了。鈴聲是系統預設的那種,螢幕上跳出一個字:「陳」。
我手裡的塑膠袋停在半空中,心跳瞬間加速,耳膜裡聽到自己脈搏的聲音。響了三聲我才接起來,貼到耳邊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九點到,門開著。」
是他的聲音,背景有公車靠站的廣播聲。我還沒開口,通話就斷了,螢幕跳回桌布畫面——那張我隨便拍的陽臺盆栽。
我站在原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通話紀錄,通話時間四秒。四秒。他一句話丟完就掛,跟我有沒有要回答沒有關係,他根本不打算聽我回答。
我把塑膠袋放下,坐回沙發上。六點十五分。距離九點還有兩個小時又四十五分鐘。
我不知道自己那兩個多小時是怎麼過的。好像去洗了澡,好像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好像把茶几上的雜物收了一下。等到我回神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廚房流理臺前面,手裡握著紅酒瓶的瓶頸,馬克杯裡倒了三分之一滿的紅酒。
我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八點四十分。
我把那杯酒喝了。澀味滑過舌根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我在他們來之前先喝了酒。沒有人逼我,沒有人灌我,是我自己倒的、自己喝的。我盯著空杯子看了兩秒,又倒了半杯,一口氣灌下去。
八點五十分,我走到玄關,把鍊條解開,鎖轉開,鐵門虛掩留一條縫。門縫透進來樓梯間的聲控燈光,是那種死白的日光色。我退回客廳,坐在沙發正中間,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像在等面試。
心跳得很快。酒精開始在胃裡發熱,指尖和腳底那種麻麻的感覺又來了,乳尖隔著T恤棉布微微發硬,這次比上次更快。我深呼吸,吐氣的時候嘴唇在抖。
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不只一個人,好幾雙皮鞋踩在磨石子階梯上的聲音,還夾雜著壓低的笑聲和書包扣環碰撞的叮噹。聲控燈一層一層亮上來。
鐵門被推開的時候,第一個走進來的是陳冠宇。他穿著學校制服,書包單肩掛著,進門第一眼沒看我,看的是那扇虛掩的鐵門。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板,確認門是從裡面解鎖的,然後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不是得意,也不是驚訝。比較像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人,只是確認了一下答案跟他預期的一樣。
他什麼都沒說,走進來把書包放在單人椅旁邊的地上,在那張單人椅坐下來,往後靠,兩條長腿伸直交疊。姿態很鬆,像在自己家。
張家瑋跟在他後面進來,書包都還沒放下就一屁股坐到我旁邊,沙發墊陷下去,我整個人往他那邊歪了一點。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我肩膀,圓臉靠得很近,笑的時候門牙露出來:「欸,雅婷姊,妳今天看起來不一樣喔——臉紅紅的,有喝酒齁?」
我沒回答,因為他一開口我就聞到他嘴裡青箭口香糖的味道,混著制服上殘留的福利社熱狗麵包的油味。這些細節太具體、太日常了,反而讓我更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李俊豪從我另一邊過來,書包甩在地上,粗魯地抓住我手腕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我踉蹌一下踩到自己的拖鞋,整個人撞到他胸口。他制服底下是結實的胸肌,體溫很高,身上有淡淡的菸味。他低頭看我,粗眉毛挑了挑:「站好啊,軟趴趴的。」
王柏勛最後一個進來,把鐵門關上,鍊條掛回去——他居然幫我把鍊條掛回去。然後他靠在門邊的牆上,眼鏡後面的眼睛沒什麼表情,像在觀察一個他已經看過兩次的實驗。
黃子毅被張家瑋推到客廳中間,就站在我面前大概一步的距離。他今天制服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白淨的臉漲紅到耳根,眼神飄來飄去不敢看我,手抓著褲縫。張家瑋從沙發上探頭過來說:「欸,子毅,上次不是你先?這次也你先啊,人家雅婷姊都喝酒等我們了,你不要讓人家等太久。」
黃子毅結結巴巴:「我、我——」
「我什麼我。」李俊豪從背後把我往前推了一步,我跟黃子毅之間的距離剩不到半隻手臂。我聞到他身上洗衣精的味道,是那種超市買得到的檸檬香。他喉結動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看我,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樣。
然後他的手伸過來,指尖很輕地碰到我腰側的T恤下擺。只是碰到而已,我的身體就抖了一下——酒精把皮膚的知覺放大了好幾倍,他指腹的溫度隔著薄棉布傳過來,像水滴進熱油鍋,從那一點開始擴散出酥麻的漣漪,一路從腰側蔓延到小腹、到大腿內側。我的膝蓋發軟,身體往前傾,額頭差點撞到他下巴。
「對、對不起。」黃子毅小聲說,手卻沒有縮回去。另一隻手也搭上我的腰,兩隻手同時往上推,T恤被撩起來,露出肚臍和胸罩的下緣。客廳的空氣碰到裸露的皮膚,我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張家瑋從沙發上站起來,繞到我身後,兩隻手從腋下穿過來握住我的胸部。他不是抓,是用掌心託著,拇指隔著胸罩慢慢畫圈。「雅婷姊,妳這裡硬了欸,」他嘴巴貼在我耳朵後面講話,熱氣噴在耳殼上,我縮了一下脖子,「才剛開始就這樣,喝完酒真的不一樣喔?」
「沒、嗯……」我本來想說「沒有」,可是第一個字剛出口,黃子毅的手往下滑,手指勾住我棉質短褲的褲腰,指節壓到髖骨的弧度,那個「有」字就碎在嘴裡,變成一聲短促的鼻音,尾音往上飄。
陳冠宇坐在單人椅上沒有動。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視線一直停在我臉上。我被張家瑋揉得眼神開始散,跟他的視線對上的時候,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比較像在看一個他早就知道會發生的畫面。
李俊豪不耐煩了,從側邊擠過來,一把把我短褲連同內褲往下扯。布料刷過大腿的觸感讓我倒抽一口氣,下半身整個涼掉。黃子毅蹲下去把褲子從腳踝拉掉,我赤腳踩在磁磚地上,從腰以下什麼都沒穿。我的穴已經濕了,大腿內側有細細一條透明的黏液往下滑,涼涼的,很癢。
「已經這麼濕了,」張家瑋從背後探頭看,吹了一聲口哨,「子毅你還在等什麼?」
黃子毅蹲在地上抬頭看我,嘴唇抿得很緊,兩隻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好像在給自己倒數。然後他站起來,解開制服的褲頭,拉下拉鍊。他下面已經硬得頂出一大包,從內褲褲頭彈出來的時候我瞄到前端已經滲了一點透明的前液。他一手扶著我的腰,另一手握著自己,龜頭抵在我穴口,輕輕畫了一圈。
「嗯……!」我咬住下唇,但那聲鼻音還是從齒縫洩出去。他的前端沾滿了我的液體,滑滑的,他稍微往前頂了一點,半個龜頭陷進來,穴口的肉緊緊含住他。
「雅婷姊,」黃子毅的聲音在抖,可是他叫我的名字叫得很完整,跟上次只會發單音節完全不一樣,「我要進去了。」
他說完就整根插到底。
「啊——!」我叫出聲,身體往後仰,後腦勺靠在張家瑋肩膀上。黃子毅的東西沒有很大,可是很硬,而且很燙,直直捅進來的時候穴肉的每一寸都被撐開,那種瞬間填滿的感覺從下體衝上脊椎,竄到後腦勺,我的視線空白了大概半秒。
他開始動。不是上次那種亂撞亂捅的節奏,比較有規律,一下一下,不快,可是每一下都頂到很深的地方。我的屁股被撞得往後彈,張家瑋從背後穩住我,手還在我胸罩裡揉捏,指縫夾著乳尖輕輕拉扯。前後兩邊的快感疊在一起,我嘴巴閉不起來,聲音自己從喉嚨跑出來:「啊、啊……嗯啊、啊——」
李俊豪站在旁邊,褲子也解開了,用手套著自己慢慢打。他看我張著嘴呻吟,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臉轉向他。「叫成這樣,」他的聲音啞啞的,「妳真的很會叫。」
「啊——不、嗯……!」黃子毅在這個時候加快速度,每一下撞擊都發出啪、啪、啪的濕潤聲音,我的穴肉開始收縮,高潮從尾椎一路爬上來,腳趾在磁磚地上縮起來,小腿抽筋一樣地抖。
「要到了——啊、要到了要到了……!」我抓著黃子毅制服的袖子,指甲掐進布料裡,整個人繃緊,然後瞬間鬆掉。穴道劇烈收縮,溫熱的液體從我大腿內側往下流,滴到地上。
黃子毅在我高潮的時候抽出來,用手套了兩下,射在我小腹上。白濁的精液一道一道噴在T恤下擺和肚臍周圍,燙燙的,順著皮膚的弧度往下流到陰毛。
我腿軟,整個人往下滑,李俊豪撈住我,把我翻過去趴在沙發扶手上。我臉貼著沙發布,聞到灰塵和紅酒混在一起的味道,屁股翹高,穴口還在一張一合地收縮。
張家瑋從另一邊繞過來,蹲在沙發旁邊,把我的臉捧起來。「雅婷姊,換我了喔。」他笑的時候眼睛瞇起來,看起來很無害,可是他扶著自己抵在我嘴唇上的那根又粗又燙,前端已經濕成一片。
我張開嘴。
他進得很慢,龜頭滑過舌頭中線的時候我嘗到鹹鹹的前液味道。他沒有壓我後腦勺,只是一手撐在沙發椅背上,自己慢慢地前後動。我的嘴被他塞滿,鼻子裡全是他的氣味和體溫,喉嚨深處發出悶悶的「嗯、嗯」聲音,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後面李俊豪也插進來了,比黃子毅粗,進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往前衝,張家瑋的東西頂到喉嚨口,我乾嘔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前後兩個人節奏不一樣,一個退一個進,我的身體被夾在中間,像在浪裡面翻來翻去,意識開始碎成一片一片。
王柏勛還是靠在門邊,姿勢幾乎沒變,可是眼鏡後面的眼神不太一樣了。他把眼鏡拿下來,用制服下擺慢慢擦,視線沒有離開過我。
陳冠宇從單人椅上站起來。
他走到茶几前面,低頭看我被壓在沙發扶手上,嘴裡含著張家瑋、後面被李俊豪插著,小腹上還掛著黃子毅的精液。他彎腰拿起我喝過的那個馬克杯,杯底還有一點沒喝完的紅酒,深紅色,晃動的時候映著電視待機的紅點。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邊緣,往我這邊推了兩公分。杯底磨過木頭桌面的聲音很輕,可是我聽得很清楚。
「下次不用先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跟上次問我在哪上班差不多,「妳也會有感覺。」
我沒辦法回答他。李俊豪在這個時候頂到最深的地方,我整個人痙攣了一下,嘴裡的呻吟被張家瑋的東西堵住,只剩下鼻腔擠出來的悶哼,和眼淚滴在沙發布上的答、答聲。
陳冠宇沒有坐回去,也沒有加入。他把手插在褲袋裡,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半杯紅酒,和杯口我留下的淺淺口紅印。
路燈光從窗簾縫隙切進來,在他側臉上畫出跟上次一模一樣的明暗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