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裡,握著那塊髒抹布,看著門框上那三道短短的刻痕,膝蓋壓在磁磚上好一陣子才慢慢站起來。把抹布丟進浴室水桶,洗了手,走回客廳把茶几上的啤酒罐捏扁扔進垃圾桶。沙發上還留著剛才三個人擠在一起的餘溫,靠墊歪了,我把靠墊拍鬆放好,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鐵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很急,往上跑的那種。
我愣了一拍,走到玄關,透過鐵門的縫隙看到黃子毅站在門口,書包還揹著,氣喘吁吁的。
「怎麼了?」我打開鐵門。
「忘了拿手機。」他低著頭說,聲音跟平常一樣小。
我退開讓他進來。他在客廳茶几旁邊蹲下去,手伸到矮凳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支手機。但他沒有馬上站起來,就那樣蹲著,書包從肩膀滑下來擱在地上。
五秒過去了,十秒過去了。他還是蹲在那裡。
「找到了嗎?」我站在玄關沒走過去。
黃子毅終於站起來,轉過身,面對我。他的臉很白淨,客廳那盞黃色日光燈照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平常更小。他咬著下唇,兩隻手捏著手機,捏得指節發白。
「其實我有拿。」他說。
「什麼?」
「手機,我有拿。」他的聲音在抖,但眼睛沒有躲開。「我是故意回來的。」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樓梯間的燈是感應式的,剛亮起來又自己滅掉。鐵門還開著,風從樓梯間灌進來,涼涼的。
「李俊豪先走了嗎?」我問。
「走了,我叫他先回去。」
「那你——」
「雅婷姐。」他又叫了一次,跟剛才在沙發上一樣,但這次不是埋在喉嚨裡,是對著我說的。「我今天可以留下來嗎?」
我們中間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他站在茶几前面,書包歪在地上,白棉T的領口鬆鬆的,鎖骨露出一小截。他的耳朵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低頭,就那樣直直看著我,像在等一個很重要的答案。
我靠著門框,手臂抱在胸前。樓梯間又恢復安靜,感應燈沒再亮,整個世界只剩這間客廳還發著光。
「為什麼想留下來?」
「因為想跟妳單獨待一晚。」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很小,但沒有停頓,沒有結巴,像是練習過很多次。「每次來這裡都跟他們一起,每次都……我只是想,就我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跟妳講話,不用急,也不用怕他們看。」
他說完,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站在原地不動,等我回答。
我可以叫他走。鐵門開著,他現在走出去,下樓,騎腳踏車回家,不用五分鐘。但我的腳沒有動,嘴巴也沒有開。
「你有跟陳冠宇說嗎?」
「沒有。」他搖頭。「但我明天下課會自己跟他講。」
我看著他那張白淨的臉,想起浴室門框那道刻痕,想起他剛才在沙發上親我脖子的時候嘴唇軟軟的,想起他說「一個人會不會怕」的時候聲音認真得像是在問他自己。
「去把鐵門關好。」我說。
黃子毅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轉身走到玄關,把鐵門拉上,還把門鏈掛好。掛門鏈的時候他瞄了一眼門框上那三道刻痕,動作停了一下,然後裝作沒看到。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還剩四罐啤酒,我拿出兩罐,拉環拉開,一罐放在茶几上給他,自己拿另一罐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滑下去,身體裡面那團熱氣反而更清楚了。
黃子毅走回來,在矮凳上坐下,跟我隔著一張茶几。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皺眉,像不太習慣那味道。
「不喜歡喝就不要勉強。」我說。
「喜歡。」他又喝了一口,這次喝比較大,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幾歲開始喝酒的?」
「很久了,國中的時候跟我哥偷喝過。」他把啤酒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轉著罐身。「我哥現在在當兵。」
電風扇轉過來,吹在他身上,棉T貼住胸口,看得出他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瘦,肩膀已經有一點寬度,鎖骨下面有淺淺的影子。
我多喝了兩口,啤酒的熱氣從胃裡往四肢散開,指尖開始發麻,大腿內側的皮膚變得很敏感,棉褲的布料蹭過去都像被什麼輕輕劃了一下。
黃子毅放下啤酒罐,站起來,繞過茶几,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我說不。
我沒有說不。
他伸手輕輕碰我的膝蓋,掌心很熱,指尖有一點抖。他的手順著膝蓋往上摸,慢慢滑過大腿側面,隔著棉褲,力道輕得像在摸什麼怕碰壞的東西。
啤酒的熱氣衝上來,我往後靠,背陷進沙發靠墊裡,膝蓋自己打開了一點。「嗯——」嘴巴裡漏出來的聲音連我自己都有點陌生,軟綿綿的,比剛才三個人擠在沙發上的時候還放鬆。
黃子毅靠過來,吻我的鎖骨,嘴唇一路往上,貼在下巴邊緣。我伸手抓住他的後腦,手指插進他軟軟的頭髮裡,把他拉近,嘴唇壓上去。他吸氣的聲音從鼻子裡噴出來,然後整個身體貼過來,手從我T恤下擺伸進去,掌心貼著肋骨慢慢往上推。
「雅婷姐——」他叫我,聲音已經不太穩了。「可以嗎?」
「嗯。」我抓著他T恤的領口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耳朵。「去床上。」
他站起來的時候撞到茶几,啤酒罐晃了一下,沒倒。我被他拉起來,赤腳踩在磁磚上,涼涼的,但身體裡面已經燒起來了。走進房間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把他棉T脫掉,摸到他後背的骨頭和繃緊的肌肉。
床是雙人床,床單剛換過,棉被疊在角落。我把他推坐在床沿,自己跨上去,膝蓋壓在床墊兩側。他抬頭看我,眼睛在暗暗的房間裡亮亮的,嘴微微張開,喘氣。
我脫掉T恤,拉下棉褲。他的視線從我的鎖骨往下滑,停在胸口,吞了一口口水。我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後彎腰去解他的褲頭。牛仔褲的扣子有點緊,我拉了幾下才拉開,手伸進去摸到他的時候,他整個人抖了一下,悶哼了一聲。
「啊……」他的聲音拉得長長的,手抓緊我腰側,指尖掐出一點紅印。
我把他從褲子裡掏出來,握住,輕輕套弄。掌心裡的形狀很燙,硬得前端已經濕濕的。他往後倒,後腦撞在牆上,悶悶的「叩」一聲,但他完全沒在意,眼睛閉著,嘴巴裡一直漏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妳、妳好軟——」
我抬起身,手扶著他,對準自己慢慢坐下去。進去的瞬間,兩個人都發出聲音——我的「啊……」拖著往上飄,他的「嘶——」從牙縫裡擠出來。裡面很濕,但還是緊,那一點一點被撐開的感覺沿著脊椎往上爬,爬到後腦勺,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等一下、等一下——」黃子毅兩隻手扶著我的腰,額頭抵在我鎖骨中間,呼吸又急又淺。「太……太深了……」
我沒有動,讓他在裡面慢慢適應。他的心跳隔著胸口傳過來,快得像是要從肋骨裡撞出來。過了幾秒,他開始自己往上頂,動作小小的,試探一樣。
「可以動了。」他聲音沙啞。
我開始上下動,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坐到最底。他的頭往後仰,喉嚨裡滾出低低的聲音,手從腰滑到我屁股,託著,配合我的動作往上頂。房間裡只有肉體碰撞的悶響和我嘴裡停不下來的呻吟,每一次往下坐,那根東西頂到最深處的時候,身體裡面就縮一下,縮完了又更濕。
「啊、啊——子毅、嗯——」我叫他的名字,聲音被自己的動作撞得斷斷續續。「好舒服……嗯、再、再進來一點——」
他聽到我叫他的名字,像是被什麼點著了,忽然坐直,抱著我翻身,把我壓在床上。頭髮垂下來掃在我臉上,他跪在我腿間,自己扶著重新插進來,這次沒有試探,直接頂到底。
「嗯啊——!」我的聲音從喉嚨裡炸出來,膝蓋夾緊他的腰側,腳趾都縮起來。
他開始動,比剛才快,但還是不粗暴,每一插都穩穩的,撞在最舒服的那個角度。我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掐進他的皮膚裡,身體跟著他的節奏往上一下一下地滑,棉被被踢到床下,枕頭歪了半邊。
「雅婷姐、雅婷姐——」他把臉埋在我脖子旁邊,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啞,下半身的動作也開始亂了。「我快、快——」
「射在、身上——」我捧著他的臉把他拉起來,看他的眼睛。「不要射裡面。」
他抽出來,手自己握住套了幾下,悶哼一聲,射在我肚子上,跟上次一樣的位置,跟張家瑋一樣的位置。溫熱的液體落在皮膚上,他喘著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兩個人都沒動,他趴在我身上,臉貼著我胸口,呼吸慢慢從急的變成緩的。我摸著他的頭髮,手指順著髮旋打圈,他的後頸都是汗,滑滑的。
過了很久,他撐起身體,從床頭抽衛生紙,低著頭幫我擦乾淨。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怕弄痛我。
擦完了,他把衛生紙團丟進垃圾桶,然後躺回我旁邊,手從我腰下面穿過去,把我攬進他懷裡。他還在喘,胸口貼著我的後背,心跳咚咚咚的,慢慢穩下來。
「下次,」他貼著我後腦說,聲音悶在頭髮裡。「我還想一個人來,可以嗎?」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塊橘色的光。電風扇轉過來,又轉過去,吹在我們交疊的腳踝上。
「嗯。」我說。
他抱著我的手收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