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斷了以後,客廳裡又回到那種午後的安靜。我站在茶几前面,手機握在手裡,大拇指還停在通話紀錄的畫面上。浴室門框那道新刻痕像一小塊沒擦乾淨的髒汙,卡在視線邊緣,不去看它也知道它在那裡。
我把手機放回茶几,走過去蹲下來,用指尖摸了摸那道痕跡。木頭表面的漆被切開,摸起來有一點粗糙,跟門鏈旁邊那兩筆一模一樣。我蹲在那裡愣了大概十秒,腦袋裡什麼也沒想,就只是一直用指腹來回摸那道短短的刻痕。
外面的樓梯間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至少兩個,鞋底踩在磨石子臺階上的聲音很脆,一層一層往上疊。我站起來,心跳瞬間拉到喉嚨口,手還扶著浴室門框。腳步聲到三樓停住了,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金屬碰撞,喀喀兩下,鐵門把手被從外面壓下去。
門開了。
張家瑋走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藍色的 oversized 系服,領口洗到有點荷葉邊,手裡轉著那把我藏在茶几抽屜裡的銅色鑰匙。他看見我站在浴室門口,圓臉立刻堆滿笑。
「欸,真的在家,」他把鑰匙往口袋一塞,脫鞋的動作很隨便,一隻球鞋踢到鞋櫃旁邊,另一隻歪在玄關地墊上。「冠宇說今天不過來,叫我們兩個來看看妳。」
黃子毅跟在他後面進來,還是那件領口鬆掉的棉質上衣,書包揹在右邊肩膀,低頭脫鞋的時候瀏海蓋住半張臉。他把鞋子放整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打擾了。」
我站在浴室門口沒動,手從門框上放下來,指尖還有木頭漆面那一點粗糙的觸感。張家瑋已經自顧自走進廚房,冰箱門被打開,啤酒罐碰撞的鋁罐聲叮叮噹噹。
「喔,買這麼多,」他從冰箱裡抽出兩罐,一罐夾在腋下,另一罐已經拉開拉環,氣泡嘶一聲冒出來。「自己冰的跟我們上次買的排在一起,妳這樣很會喔。」
「那是——」我開口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要說什麼。那是前幾天買的,冰了三天,我自己一罐都沒喝。
張家瑋沒等我說完,走過來把一罐啤酒塞進我手裡,鋁罐冰冰的,水珠凝在罐身上,滑滑的。他自己的那罐已經喝了兩口,坐在沙發上往後靠,像在自己家一樣把腳翹上茶几。
「坐啊,站著幹嘛,」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先喝,喝完再說。」
黃子毅慢慢走過來,在茶几對面的矮凳上坐下,書包放在腳邊,接過張家瑋扔給他的另一罐啤酒。他拉開拉環的動作很輕,低頭喝了一小口,眼睛看著茶几桌面。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跟張家瑋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啤酒罐握在手裡,罐身的冰涼慢慢滲進掌心,我低頭喝了一口,苦味從舌根漫上來,氣泡刺刺的滑過喉嚨。
第一罐喝到一半的時候,張家瑋開始講學校的事,說體育課打籃球李俊豪跟別班的差點打起來,說王柏勛今天被老師留下來補交報告所以沒來。他的聲音很吵,但又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吵,就像客廳裡多了一臺開著的電視,把空間填滿。黃子毅偶爾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只是喝酒,小小的抿一口,再抿一口。
我不知不覺把第一罐喝完了,張家瑋又去冰箱拿了三罐過來,第二罐塞進我手裡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溫溫熱熱的。啤酒的涼意從胃裡慢慢往外擴,身體開始發熱,臉頰麻麻的,指頭也麻麻的。
第二罐喝到一半,張家瑋的手臂已經靠在沙發椅背上,離我的後頸很近。他講話的時候身體會往我這邊傾一點,繫服的袖子擦過我的肩膀,棉布的觸感軟軟的,帶著一點洗衣精的味道。
「妳臉好紅,」他把啤酒罐放下,側過頭看我,圓臉上掛著那種帶著好奇的笑。「才一罐半欸,這麼快就上來了喔。」
「沒有啦,」我說,但聲音聽起來已經有點軟,尾音往下掉。
他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搭在我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T恤的布料傳過來,熱熱的,重重的。我沒有動,應該要往旁邊挪一下的,但身體懶懶的不想動,啤酒的熱氣讓手腳都變得遲鈍。
「放輕鬆啦,」張家瑋的手從肩膀往下滑,指腹順著我的上臂來回摸了兩下,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什麼小動物。他的頭湊過來,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壓低了一點:「冠宇不在,我們又不會怎樣。」
那句話讓我的肚子縮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我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收緊,鋁罐被捏出一個小小的凹痕。
他另一隻手從前面繞過來,隔著T恤,掌心貼上我的小腹,慢慢往上推。布料在他手掌底下皺起來,推到胸下的位置停住,拇指在我的肋骨底部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嗯……」那聲音從我鼻子裡漏出來,很輕,但客廳太安靜了,每一個人都聽得到。
張家瑋聽到那個聲音,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往上,整隻手掌覆上我的左邊胸部,隔著T恤和內衣輕輕揉。他的呼吸變重了一點,噴在我耳後的熱氣讓我脖子上的細毛都豎起來。
「好軟,」他低聲說,不是在跟我講話,比較像自言自語。
我的頭往後靠上沙發椅背,眼皮半閉,身體裡的熱氣跟著他的手在轉。啤酒罐還握在手裡,但已經沒在喝了,罐口歪歪的對著天花板。
然後另一隻手碰到我的膝蓋。
我睜開眼睛,看見黃子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矮凳上站起來,蹲在沙發前面,右手放在我的膝蓋上。他的手很白,指節細細的,放在我深色的棉質短褲上顏色反差很大。他沒有看我,眼睛盯著自己的手,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手指開始動了,慢慢往上,拇指沿著大腿內側輕輕滑過去。
「子毅……」我開口叫他,但聲音到喉嚨就碎了,變成一個含含糊糊的氣音。
他聽到我叫他,手抖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他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一點緊張,也有一點我沒見過的東西——不是之前那種被推上來的恐慌,是他自己想要。
「可以嗎?」他問,聲音很小,小到我差點沒聽到。
我沒有回答,因為張家瑋的手指找到了我胸前的點,隔著兩層布料捏了一下。我的腰不自覺往上抬,嘴巴張開,一個我自己都覺得太黏的聲音從喉嚨裡滑出來。
「啊——」
張家瑋聽到這個聲音,像開了什麼開關一樣,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擱,整個人轉過來面對我。他的手從我T恤下襬伸進去,直接貼上我的皮膚,往上推到胸口,把內衣往上推開。他掌心的溫度比隔著衣服的時候燙很多,貼上來的那一刻我整個背都弓起來。
「妳真的很會叫欸,」他看著我的臉,語氣裡沒有嘲笑,比較像在確認什麼。「上次也是,隨便摸兩下聲音就出來了。」
我想說沒有,但黃子毅的手已經滑到我短褲的褲口,拇指勾住褲腳的鬆緊帶,慢慢往下拉。棉質短褲被褪到大腿中間,內褲的邊緣露出來,淺灰色的,普通的棉質內褲,沒有蕾絲也沒有花紋。
黃子毅看著那片淺灰色的布料,喉結動了一下,手指輕輕壓上內褲底部。那裡的布料已經有點潮,他壓下去的時候,我的臀部反射性地往前挺,膝蓋撞到他的胸口。
「啊、等——」我的話被張家瑋的拇指打斷,他在我胸前畫圈,指尖粗糙的繭擦過那裡,一陣酥麻從脊椎底部直接竄上後腦。
「等什麼,」張家瑋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帶一點笑意。「妳都濕了,子毅摸到了對不對?」
黃子毅沒有回答,但他把內褲往旁邊撥開,指腹直接貼上來的觸感讓我的髖骨整個彈起來。他的手指很輕,比張家瑋輕很多,帶著一點試探的抖,沿著那條縫慢慢往上滑,摸到最上面的那一點時停下來,輕輕按下去。
「嗯——!」這次的聲音很大,我自己都被嚇到,但身體的反應比腦袋快,腰已經開始跟著他的手指動,一下一下的,像在跟他說不要停。
張家瑋把我的T恤連同內衣一起往上推到鎖骨的位置,低下頭,嘴唇含住左邊胸前的那一點,舌頭壓上去的同時,他另一隻手往下伸,把我短褲連同內褲一起從腳踝拉掉。下半身忽然空了,客廳的電風扇吹過來,涼涼的風掃過大腿內側濕掉的地方,我抖了一下。
「妳自己動了,」張家瑋抬起頭,嘴唇離開的時候拉出一條細細的絲,他用拇指擦掉,看著我的眼睛。「很舒服對不對?」
「對……對——」那個字從嘴巴裡自己跑出來,我連攔都攔不住。酒精把最後那一點理智泡得軟軟爛爛的,身體裡只剩下黃子毅的手指和張家瑋的舌頭,和一波一波從尾椎往上堆的酸麻。
黃子毅把第二根手指放進來的時候,我的膝蓋夾緊了他的身體,腳趾在沙發上蜷起來。他動得很慢,每一寸推進都像在確認什麼,指尖在裡面輕輕彎了一下,碰到某個點的時候我整個上半身從沙發上彈起來。
「那裡——」我的聲音拔高,手抓住張家瑋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前臂肌肉裡。
張家瑋低頭看著我的臉,圓圓的眼睛裡有一種認真的光。他的手從我胸前移開,捧住我的臉,拇指擦過我嘴角,把剛剛呻吟時流出來的一點口水抹掉。
「妳舒服就好,」他說,語氣忽然變得很正經,跟剛才油嘴滑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不舒服要說。」
我看著他的臉,眼眶忽然有點熱,不知道是酒精還是什麼。我點頭,喉嚨緊得說不出話,但身體還在跟著黃子毅的手指搖,腰扭得越來越快。
張家瑋解開自己的褲頭,拉下拉鍊,扶著自己靠過來的時候,黃子毅把手抽出來,濕亮的手指在茶几底下抽了兩張衛生紙。張家瑋抵著我慢慢推進來的瞬間,我仰頭叫出來,聲音被撞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啊、啊、好——深——」
他沒有加速,就用同一個頻率慢慢動,每一寸都碾過去,每一寸都讓我腳趾蜷得更緊。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我的額頭,呼吸熱熱的噴在我髮際線上。
黃子毅擦完手指,在旁邊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繞到沙發另一側。他彎下腰,嘴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像在試水溫一樣。我轉頭看他,他的臉很近,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很認真的緊張。
「我也想……」他沒說完,但我已經點頭了,連自己在點什麼都不知道。
他握著我的手,帶過去碰他的褲襠,那裡硬得把布料撐出一個明顯的弧度。我手指勾住他的褲頭往下拉,他配合著褪下褲子,靠過來的時候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味道,混著啤酒的麥香。
張家瑋還在動,頻率開始加快,撞擊的力道讓沙發發出細微的彈簧聲。黃子毅湊過來吻我的脖子,嘴唇軟軟的,像在親什麼易碎的東西。我的手握住他,輕輕動了兩下,他立刻吸氣,額頭抵在我肩膀上。
「雅婷姐——」他第一次這樣叫我,聲音悶在喉嚨裡,尾音抖抖的。
那三個字讓我身體裡面縮了一下,張家瑋低低哼了一聲,動作停了一拍,然後更用力地頂進來。我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身體裡裡外外都是熱的,啤酒的熱氣和汗水和喘息全部攪在一起,客廳裡只有電風扇的嗡嗡聲和肉體碰撞的悶響,和我自己停不下來的聲音。
結束的時候,張家瑋抽出來射在我小腹上,跟上次黃子毅一樣的位置。黃子毅則是用衛生紙包住自己弄出來的,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三個人擠在沙發上喘,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久,張家瑋先爬起來,從茶几上抽了好幾張衛生紙遞給我。我接過來慢慢擦,動作很慢,手還在抖。黃子毅把褲子穿好,坐在矮凳上,書包抱在懷裡,像一隻做錯事的貓。
他們走的時候,我去玄關送他們。蹲下去把她們踢亂的鞋子擺正,拿起拖鞋旁邊的抹布,順手擦了地板上被鞋底踩出來的一小塊灰印。擦到一半,我抬起頭,視線正好對上那道門鏈旁邊的記號。
旁邊多了一筆。
新的,切口還很新,木頭的顏色比旁邊淺一點點,跟浴室門框那道一模一樣。
我蹲在那裡,手裡握著髒抹布,看著那三道短短的刻痕並排在一起。張家瑋在門外穿鞋,還在跟黃子毅講什麼籃球的事,聲音隔著鐵門聽起來糊糊的。
誰都沒說話,也沒人跟我解釋那是什麼意思。
我跪在玄關地板上,膝蓋壓著抹布,抬頭看著那三道刻痕,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慢。
外面樓梯間的腳步聲慢慢往下,一層,再一層,最後被樓下鐵門關上的回音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