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间五楼空屋的第七天,雨下了一整夜。我赤脚缩在硬板床边,听雨点打在旧空调外机上,像无数小石子从天上撒下来。那根硅胶塞子还泡在身体里,穴肉含得发胀,似醒非醒地抽搐着。天亮后雨停了,窗台边缘凝着水珠,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我进了那间巴掌大的卫生间,头一回认真看镜子里的人。
黑发黏在脸颊两侧,眼尾微微下垂,嘴唇没什么血色。就是个普通女人,扔进早市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我凑近镜子,伸手拨开额前湿发,又低头看自己光裸的身子。短裙睡前没脱,堆在腰间,下身仍敞着。我把裙摆放下来,它只到大腿根,泥水渍痕还在。
我忽然想知道,这副身体还能给我什么。
那天下午,我又去那家情趣用品店。店员还是那个年轻姑娘,正坐在收银台后吃话梅,见有人进来,慌忙把那包话梅往抽屉里一塞,又问我要不要帮忙。我摇头,沿货架慢慢走过去。假阳具、震动蛋、束缚带、马具式内裤,整整齐齐码在亚克力架上。我在按摩棒那排停下来,拿了两根不同粗度的,一根硅胶软刺、一根光面弯头。
「这个新的卖得好,」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下巴朝我手里一抬,「低音的,不吵。」
我把那根弯头按摩棒翻过来看,粉白色,手柄细长,头部饱满。我按下开关,它贴着我掌心轻轻震起来,像只温热的活物。我抬头问她多少钱,她报了个数,又补一句「最近搞活动,赠电池」。
我付钱时她多看了我一眼。我穿得很怪,蕾丝短裙没过膝,上身只一件薄得透光的小背心,没穿内衣。胸前的两颗乳粒把布料顶起两个尖。她没多问,只把东西装进黑色塑料袋,递过来时小声说:「姐,隔壁药房有卖褪黑素,睡不好可以试试。」
「谢谢。」我把袋子拎在手里,转身出门。
回到公寓,我拆了包装,把旧塞子从身体里慢慢拔出来。穴口被撑了几天,拔出时带出长长一根晶亮的丝,黏在大腿内侧断落。我把新买的那根按摩棒抵在花唇间,就着滑腻的汁水慢慢往里送。它比塞子粗一圈,推到半截时穴口绷得发白,我稍微退一退,再往里转着挤进去。深入后那弯头正好勾住前壁一处硬硬的肉褶,电流般的酸麻顺着后腰窜上来。
我打开开关。
嗡嗡的低鸣从身体深处涌向四肢,我仰躺在床上,两条腿大张开,脚后跟压在床沿。按摩棒贴着阴道壁震,花核被手柄尾部偶尔擦过,我腰拱起来,又重重砸下去。手指抓着床单,那劣质棉布被我拧成一团。快感冲得太猛,像有人拿热水往小腹里灌,一层漫过一层。我喘得厉害,可还是没喊。窗开着,楼下有小孩追着跑,有女人叫人回家吃饭。我别过脸,把嘴唇咬在枕头角里,大腿内侧的肉抖得停不下来。
高潮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细吟,像哭,又像笑。穴肉死咬着那根震动的东西,一大片热液喷在床单上,晕成深色的云。
那之后,我天天用这根按摩棒。身体慢慢认它,像认得自己的呼吸。清晨醒来先要来,晚上睡前再来,白日里在窗边、地板上、灶台旁,我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操开。我不知道别人是否也这样,只觉得这副壳子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像被反复揉过的面团,里面永远烧着文火。
我有时会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花唇,它们颜色艳了,微微翻开,总湿漉漉地等着。我伸手进去掏一掏,指尖绕着阴蒂画圈,又插进去两根。镜子里的人蹙着眉,张着嘴,那神情既陌生又熟悉。
我开始不穿别的,只套超短裙,裙摆永远在腿根上方。出门前把按摩棒塞好,再穿上一双细高跟,银链扣在脚踝上。鞋跟细细长长,走起路来一步一响。头回穿它,我在玄关前站了好一会儿,脚踝有点抖,像重新学走路。等踩稳了,身体自然挺直,腰背绷出一条好看的弧。
我穿着这身去早市转悠。高跟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响。裙摆被风掀起,光裸的腿根和花唇时不时露一截。那根按摩棒在体内不出声地待着,只偶尔被迈步的幅度顶到深处。我提着菜袋子,走得不急不缓,天光落在我光裸的大腿上,晒得发烫。
日子就这么过去。下雨、放晴、降温、回暖,街边的梧桐黄了又绿。我每天在同一个菜场挑菜,在同一家铺子买米。楼下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已经认识我,隔老远就冲我招手,用夹子敲蒸笼。我常买两个豆腐包,边走边吃,裙摆和鞋跟在风里亮得晃眼。
春天,我去河堤上坐。柳絮飘得漫天都是,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又落在光裸的腿根间。我闭眼靠住石栏,两腿微微打开,让太阳照进裙底。身体里的按摩棒热乎乎的,像被我的穴肉暖熟。我把它打开到最低档,那震感像从很深的地方长出来,贴着血管流遍周身。没人看见,河对岸有人放风筝,花花绿绿的,越飞越高。
夏天,黄昏最长。我趴在窗台上,上半身探出去,下半身还留在屋里。晚风从楼下灌上来,把短裙掀到腰际。按摩棒被我反手握着,抽出来一截,再慢慢推进去。街边的烧烤烟往脸上扑,辣椒和孜然呛得人想咳嗽。我咬着下唇,看红绿灯在十字路口一下一下跳。高潮时我把额头抵在胳膊上,腰塌得低低的,花唇里吐出的水顺着腿根滴在木地板上。
秋天,楼下银杏叶落成满地金黄。我踩着高跟从落叶上走过,叶柄脆脆地断在鞋底。那根按摩棒在体内不轻不重地磨,我提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纸袋烫着手心。有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追在男朋友后面跑,笑声脆得像风铃。我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巷口。树叶还在落,一片贴在我裸露的膝盖上,凉得像某个远方的问候。
冬天,晨雾浓白。我裹着件旧棉衣,下面照旧只穿短裙。高跟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得格外小心。按摩棒被冻得发凉,塞进身体里像含着一小截冰,走热了才慢慢温起来。早市的灯一盏盏在雾里浮着,橙黄的光晕成一片。我买两个煎包,站在店门口吃,裙摆时不时被冷风掀开。身后有人经过,多看了一眼,我全当不知。
一年就在这些重复里悄悄走到头。我从没跟人说过自己的事,也没人问。隔壁大姐偶尔敲错门,见了我只笑笑。房东每三个月来收房租,站在门口不进来,瞟一眼屋里的空荡,收钱就走。楼下修鞋的老头喊我「光脚姑娘」,因为我头回去找他粘鞋时,高跟脱了底,我赤脚站在他摊前。他后来逢人就说,那姑娘光着脚比穿鞋还好看。
我活得像这城里的一个影子。清晨出现,夜晚消失,从不跟谁牵扯太深。巷口的猫见我不躲,偶尔还会竖着尾巴过来蹭我的脚踝。我蹲下去摸它,高跟陷在雨后软泥里。猫仰起头,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很轻,很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有天夜里,我坐在客厅地板上,按摩棒开着,插在身体最深处。霓虹光从窗外泼进来,在我光裸的大腿上流成紫红的河。我慢慢抽送,每一下都碾着前壁那处软肉。快感堆得太满,我仰起脸,嘴张着,却发不出多大声音。高潮一浪一浪涌上来,我抖得厉害,手却越动越快。喷出的水把地板打湿一大片,我的脚跟蹬在凉滑的水渍上,差点滑倒。
等那阵过去,我软着身子靠住墙,慢慢把按摩棒抽出。穴口一时合不拢,微微翕张着,像还在索求。我伸手把花唇掰开,对着满窗灯火,哑声说:
「被操的好爽哦。」
也许说了不止一次。说完我喘了喘,又去拿手机看时间。没有谁发消息,没有谁等待。我在这座热闹城市的空屋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不肯停的风。我以为余生都会这样,无风无浪,岁岁安然,高潮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