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边,把手里那根粉白色弯头玩具从身体里抽出来。硅胶表面裹满晶亮的汁水,在紫色夜光里油润发亮。我垂下手,任它在指尖晃了几下,然后甩了甩,把水珠甩在窗台边。
手机在床头震起来。我赤脚走过去,弯腰捡起,屏幕亮着,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堆在锁屏上。我划开,满眼都是「近地轨道」「监测」「异常信号」这些词,标题一个比一个绕,一个比一个像在遮掩什么。我往下翻,评论区里全是普通人的猜测:有人说要打仗了,有人说是卫星坏了,还有人信誓旦旦讲是气象武器。
「草,这几天天上老是亮,不是星星吧。」一条热评写道。
我看了几眼,把手机丢回床上。手机又震,我懒得管。窗外的旗子还在响,风把紫帘拍打得像谁在擂鼓。我走回窗边,把那只湿乎乎的玩具放进床头水杯里涮了涮,水面浮起细小的银丝。我擦干它,然后重新坐回床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下的水渍已经半干,凉意从脚心一路窜到小腿。我躺着不动,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我看了它很久,像看一条无声的河。
第二天早上,我套上那条白色短连衣裙子,没穿别的。鞋也没穿。脚踩在楼梯上,凉得我脚趾蜷起来。我下了五楼,走到街上。早市的摊子已经摆开,卖豆浆的、卖菜的、卖鱼虾的,各自吆喝。我穿过他们,裙摆擦过菜筐边。有个阿婆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腿上,又移开。我低头走,脚底沾了菜叶和湿泥。
街边一台电视开着,挂在杂货铺门口。屏幕上正播新闻,女播音员声音平稳,说她身后是「空域例行联合巡航」的画面。我看了一眼,几架灰白色巡逻机排成纵队,从云层下掠过,机腹涂着一排小字。镜头切到某处山间,几台白色雷达车停在土坡上,天线缓缓转动。有记者在采访一个穿制服的人,那人反复说「例行安排」「请市民放心」。
「又查星星了。」杂货铺老板靠在门边,把烟摁灭,转头跟他老婆说话。他老婆正数零钱,头也不抬:「查呗,反正不是查我们。」老板笑了笑,把电视声音调大。我站在旁边,装成看菜的,耳朵听着。新闻还在继续,记者站在雷达车前面,身后是灰扑扑的天。我盯着那几台雷达车的型号看了两秒,认出了其中一台的阵列模式。域外的东西,早就在近地轨道上搭了观测网,这些地面站不过是在补盲区。我低下头,挑了一根白萝卜,又放下。
我继续往前走,脚底被石子硌了一下。早市里人挤人,有人从我身边擦过,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汗气。我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有家报刊亭,玻璃窗上贴满报纸头版。我停下来看,头条黑体字写着「多部门联合开展航空安全排查」。下面有半页是天文台的回应,说「近期夜空异常属自然光学现象」。我把视线移开,嘴角动了动。自然现象。谁信。溃退舰队的弧光还在热搜上挂着,他们管那个叫「大气折射」。
「你也看这个?」报刊亭里探出个女学生,短头发,背着书包,手里举着一串鱼丸。她朝我笑了笑,下巴朝报纸一扬。
「随便看看。」我说。
「最近天上老发光,我妈说是地震云,我爸说是无人机。烦死了。」她咬一口鱼丸,声音含糊。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嘴唇很红,和竹签上的酱色黏在一起。她还在笑,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出巷子,继续走。路上的人多了起来,骑车的、开车的、赶公交的。我穿过两条街,走到一个社区公园边上。铁栅栏边摆着几排长椅,几个老人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也在说巡逻,一个男声念着「重点区域已加强部署,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我站在一棵榕树下听,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我胳膊上,热烘烘的。我赤脚站在树影里,十个脚趾轻轻抓着地面。
有个女人牵着小狗经过,狗停下来闻我的脚。我低头看它。那狗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脚背,又跑开了。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拉紧绳子走了。我靠在树上,看天。天很蓝,云被风拉成细条。远处有引擎声滚过,不重,但一直没停。
我忽然觉得身体里空得厉害。那根玩具还在家里,我什么也没塞。刚才一路走,有风从裙摆下钻进去,吹得我两腿之间凉一阵热一阵。我夹了夹腿,步子慢下来。甬道内壁轻轻缩了一下,像在提醒我。
中午回到家,我在厨房里把萝卜切成片,刀一下下落在砧板上。刀刃压着白瓤,发出「嚓、嚓」的响。我切完萝卜,把刀放下,走到窗边。楼下的紫旗还在,被风吹得鼓起来,旗面朝着同一个方向抖。我看了几秒,拉上纱帘。
我走到床前,把裙摆撩到腰上,分开腿坐下去。手指往下探,摸到那里已经湿了。我把两根手指并拢,慢慢塞进去。内壁又热又紧,贴着指节吸。我仰起头,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手指在里面慢慢抽动,水声很小,像鱼在水底摆尾。我闭着眼,眼前全是刚才那个女学生的笑脸,还有她咬鱼丸时嘴唇张开的模样。
我睁开眼。我不能再这样。我站起来,把手指抽出来,在裙子上擦了擦。我把裙子拉平,走到门口,拉开门。我要人。我要一个人,真实的、热乎乎的手指,塞进我身体里,把我从这具越来越空的皮囊里捞出来。
我穿上鞋。不是高跟鞋,是一双捡来的旧布鞋,灰扑扑的,踩在地上没声。我走下楼,拐进一条背街。下午的巷子很静,只有风吹着墙头的杂草。我走到一所中学后门附近,那里有一排小卖部和奶茶店。放学铃还没响,但已经有几个穿校服的女生从侧门出来,边走边喝奶茶。我站在一棵香樟树后面,看她们。
很快,一个女生落单了。她扎着马尾,校服袖口卷到肘上,手里没有奶茶,只拎着一只帆布袋。她朝我这边走,低着头,像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我们没有肢体触碰。
「同学。」我叫住她。她抬头,眼里有点茫然。我看着她,在心里轻轻拨动了一根弦。那根弦只是让她的目光定住,像被风停住的烛火。
「过来。」我说。她听话地跨过树影,走到我面前。我往后挪,把她引到树后的死角。香樟树冠浓密,把小卖部和大门都隔开了。她站在我面前,马尾轻轻晃。我松开按在心里的那根弦,她肩膀一抖,像从梦里醒来,却已经落在我的影子里。
「你……是谁?」她问,但声音没有跑调,像被什么托着。
「别想,伸手。」我说。她放下帆布袋,手指动了动。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甲床泛着健康的白。我撩起裙摆,把光裸的下体露出来。她看着,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层薄薄的恍惚。
「下面,慢慢放进来。」我低声说。她单膝弯下去,半蹲在我身前,把两根手指抵在我腿心。那里已经湿透了。她的指头很滑,刚一碰到,我就夹紧了。她慢慢把指头推进来,一节,再一节。我喘了一声,忙咬住下唇。她的手指在里面左右搅了一下。
「就这样,别停。」我一手扶住她的肩,把胯往她手上压。她的指节擦过内壁,碰到最舒服的那块。我腿根直颤,汗水从腰上滑下来。她仰着脸,看着我,像在观察一团慢慢烧起来的火。
我压低声音,把一句「再快点」推到喉咙口。她果然加快了,指头在身体里进进出出,磨出黏稠的响。我从没在街上这么湿过。树影遮不住我的呼吸,那声音混在风里,有点像轻轻的啜泣。
我到了。腰一软,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把她指尖夹得死紧。身体深处那阵热浪从里面涌出来,沿着她的指根淌到她手背上。我张着嘴,胸脯贴着校服布,感受她指头上的热,和树上落下来的几片细叶。
她抽回手,指头湿亮亮地垂着。我撑起身,抹掉她指尖的水,又把裙摆拉下去。我伸出手,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角。她眨了一下眼,目光又清亮起来,像刚走完一段很短的梦。
「我……怎么在这?」她喃喃。
「去上课吧。」我说。她拎起帆布袋,像忽然想起什么,朝我点了个头,转身跑了。马尾在风里甩了两下。我站在原地,看她跑远。我想我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