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轻轻起伏,睫毛在晨光里抖了两下。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
我还在睡,胳膊压在她腰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尿布里的温度已经凉了大半。里面的吸水层鼓胀得沉甸甸的,贴着她腿根的位置开始发黏。
小满没出声。她小心地把我的胳膊从她腰上挪开,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只猫。被子掀开时,凉风从她腿边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
她下床的时候腿有点软,尿布压得她走路姿势微微叉开。旧的尿布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换,里面的东西已经开始渗到边缘。她扶着墙走到浴室,关上门。
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大概是拿毛巾擦了擦下身,又拧开水瓶倒了点热水洗了把脸。水流声断断续续,偶尔停一阵,能听见她低低喘气。
水声彻底停了。浴室门推开时,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来,校服裙还没穿,先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她蹲下来推我的肩膀,小声叫我:“哥,五点了,该起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蹲在地上仰脸看我,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那几缕自然卷翘起来。我揉了揉眼睛,伸手碰了一下她裤裆的位置,尿布外面已经透出一层潮气。她往后退了半步,把我的手推开。
“自己去收拾。”她声音有点哑。说完她就拿起校服裙往房里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留下几个微微潮湿的印记。
早餐桌上妈妈煎了几个鸡蛋,油烟气混着豆浆的甜味。爸坐在对面看手机新闻,嘴里嚼着馒头。小满挨着我坐,一直揉眼睛,眼睛下面一圈青色的印子。
妈把豆浆碗推到她面前,问她昨晚又没睡好。小满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含糊地说复习数学到很晚,今天考试可能会考砸。她的膝盖在桌下碰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爸放下手机,说了句尽力就好。他把筷子搁在碗边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妈也跟过去,两个人在厨房里压低声音说什么事,传来爸的几声笑。
小满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手指按在我手背上,指腹凉凉的。我翻过手握住她,她手指发紧,攥着我。桌上面她端着豆浆碗挡住半张脸,眼睛看着我。
厨房里水龙头开了又关。妈说了一句等下记得带伞,爸应了一声。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捏过去,从小拇指捏到食指。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但手没抽回去。
厨房声音停了。妈端着杯子回来,我们同时松开手。小满低头喝完豆浆,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出门时她在门口弯腰系鞋带,书包搁在鞋柜旁边。我正推着单车准备出楼道,她突然站起来说忘了带水壶,拉着我袖子往房间走。
房门一关上,她就转过身背对我,把校服裙的裙摆掀起来一截,露出尿布边缘。她偏过头问:“裙子有没有湿?”
我蹲下去看。尿布最外侧的边沿微微渗出一点水渍,在白色吸水层上晕开一小片浅黄。校服裙的衬里干燥的,没沾上。
“没湿。”我抬头说。
她松了一口大气,肩膀都往下垮了一截。她从书包里抽出一片新尿布塞到我手里,腿已经并着站到床边上,裙子一直撩到腰际。她往下扒旧尿布,那层湿透的吸水层鼓得不像样子,比早上更重了。撕拉一声之后,她把旧尿布卷起来,拿湿纸巾擦了擦下身,抬起屁股等我铺新的。
我把新尿布垫好,她主动按下去,用手抚平边缘。包好了她没放下裙子,忽然转过身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她贴得很紧,刚换好的尿布隔着校服裙压在我大腿上。
“哥,如果我考好了,你晚上要奖励我。”她这句话说得很快,脸埋在我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说完她撒手就跑,脸是红的。我听见她跑出去的脚步声,校服裙的裙摆甩在门框上。楼下林可欣已经按了两声单车铃铛。
我收拾床上的旧尿布时,手指碰到吸水层的内里,感觉不仅仅是那层尿液的重感。我把那层棉垫翻开一看,里面除了浅黄色的尿液,还裹着几缕白浊,是昨晚的东西,在里面闷了一整晚,已经半干成乳膏状。贴在手心里还散发着温度。
我把这条旧尿布和昨晚地上那条一起裹进从书包夹层拿出的塑胶袋里,打了两个结塞回去。袋子压在书包最底层。
下楼时林可欣骑在单车上,单脚撑地,看见我就扬起手大声喊“哥哥早”。她扎着高马尾,校服裙比我妹的短一截,露出一截小麦色大腿。
小满侧身坐上她的后座,书包抱在怀里。林可欣踩下踏板,单车拐出巷口时,小满回头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站在原地,看她们的校服裙摆被风吹起一角,灰蓝色裙摆消失在灰白色巷口。晨光斜斜照进楼道,空气里还浮着浴室的水汽和小满身上那点淡淡的尿布味。我吸了一口,推车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