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有点烦。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在等我给一个他们能写进报告里的答案，可我坐在这里，腿心那股震感一波一波往上顶，整个人像被浸在温水里，脑子和身体各走各的。我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脸颊，烫得厉害。
「你们到底想听什么？」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把三双眼睛全拽了过来。我听见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我说了，天归我管。你们要是还不信，那我现在告诉你们——」
我顿了一下，目光从周同志脸上扫过去，又落到那中年女人手边的水杯上。窗外的天还灰着，云层像被谁从楼后面拖出来的旧棉絮，把太阳闷在里头。我吸了口气，腰往椅背上一陷，腿在桌下分开一点，让那根棒子贴得更深。裙摆被我的动作带上去几寸，光裸的大腿露出来，凉气从脚踝爬到膝盖。
「立刻就要下雨。我不管你们天气预报写着后面多少天没雨，」我望着周同志，一字一字说，「马上就有大雨。而且这雨下了，不会停。」
话音落地的瞬间，窗外像被人一把扯断了灯绳。天色骤暗，灰里翻出青黑，整片天往下沉。紧接着一道白光从楼与楼之间劈下来，把会议室里每张脸都照得惨白。雷声追着光砸到窗口，玻璃一阵抖动，像有人在外面拿巨掌猛拍。
雨声轰隆一下压下来，密得听不出间隙。豆大的雨点撞在玻璃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几个呼吸间整面窗都挂满了水。雨水顺着外墙往下淌，窗台溅起细白的水花。远处高架上的车流慢下来，车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黄点。
中年女人猛地从电脑后站起来，高跟鞋在地砖上磕了两声。她张了张嘴，眼睛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掉了底稿。年轻科员手一抖，水杯晃出几滴，落在桌上，他没顾上擦。周同志半站起来，身体朝窗那边倾，手撑在桌沿，指节绷得发白。
我仍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从裙子下伸着，光脚踩着地砖。地砖上的凉意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身体里那根棒子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往深处钻，小腹一缩一缩地抽。雨声越大，我的呼吸越乱，胸口的起伏把卫衣前襟顶得一颤一颤。我偏过头，看窗上淌下的水痕把世界切成一条条，每一道都亮晶晶的。
「这就是我要的雨，」我轻声说，像对窗外那场雨说话，「看见没，天听我的。」
周同志转过头来看我。他眼睛睁得比平时大，眼底映着偶尔掠过的闪电。他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它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会解释，」我缩了缩肩膀，把卫衣往大腿上拉了拉，动作慢得像在给自己腾地方，「我就是说要下雨，它就要下。跟人饿了想吃饭一个样。我要它下多大，它就得下多大。我不喊停，它就一直浇着。」
中年女人绕过桌子，走到窗前，伸出一只手贴在玻璃上。雨水震得她指尖发麻，她倏地缩回手，转身看着我，声音比刚才高：「你知不知道现在城市已经连续下了多少天？河段水位还没完全退下去。你一句话就——」
「不是我让它现在下，」我抬起眼看她，语气不重，却把她的后半句压断了，「是你们不信，非要我说给你们看。现在看了，又怪我说出来。那下回我不说了，你们自己猜去，猜不准可别怨我。」
她脸色涨了涨，没再说话，只抓着眼镜腿往上推。年轻科员这时已经站起来，举着手机往窗边挪，镜头对着外面。我听见他小声嘀咕：「这雨来得太邪了，十分钟之前还蓝天白云的。」
周同志重新坐下，脸上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僵。他低头看本子，又抬眼看我，手里的笔横在指间转动。他喉结上下一动，说出一句：「你能让它停吗？」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从喉咙深处漫出来，混着外面轰隆隆的雨声，像在水里摇晃。我慢慢把腿并起来，棒子被挤得往上一顶，我逼出一声很轻的哼哼，尾音发颤。我用手指按住卫衣下摆，隔着裙子布料压了压腿心那颗小小的凸起。
「能，」我吸着气说，「但我现在不想停。我想让它下，它就得这么下着，把我这屋里屋外都浇透。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多坐一会儿。雨下大了，外面也走不了。」
周同志没再问。他坐在那里看着我，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他的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脖子上，又迅速移开，落回自己的本子。我看见他耳朵根红得像被窗外的雷声烫过，手指把笔握得死紧，指缝里沁出一点汗。
中年女人回到桌旁，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她一边说一边往走廊方向走，拉开门时，一股潮湿的冷风扑进来，混着雨腥味。门板外的走廊光线暗沉，像整栋楼都被这场雨吞进去。年轻科员追了两步，又站住了，回头看周同志。周同志没动，只朝他摆了下手。
我重新把腿伸开，脚趾在湿凉的地砖上画了个小圈。雨下得更猛了，仿佛整条江都被人提到天上往下倒。玻璃外面的水幕厚得几乎透不进光，只有偶尔的闪电把雨丝照成银白色，根根分明地砸下来。雷声贴着楼顶滚过，震得我胸口跟着发麻，腿间那根棒子也趁势一阵阵地磨。我仰起头，后颈搁在椅背的硬边上，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不大，却被雨声衬得清清楚楚。
周同志猛地抬头，眼睛直直盯着我。他张开嘴，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他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滑下去一截，他伸手去捞，动作慌张，碰翻了面前的纸杯。水从桌角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和窗外的雨声搅在一起。
我闭了闭眼，雨声灌满耳朵，身体里那根棒子还在一刻不停地转着角度。我脚后跟在地上一蹬，连人带椅朝后滑了半寸，裙摆翻得更开，两条大腿几乎全露在外面。卫衣下摆堆在胯上，被汗黏住，透出一小片深色。我睁开眼，正好撞上周同志的目光。他没躲，我也不躲。外头又是一道闪电，白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喉头滚了一下。
「这雨不会停，」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喘，「除非我开口。你现在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