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墙，把后脑抵在潮凉的砖面上，听外头的雨声从尖厉转成闷密。肚里那声空响还留着余音，可饥饿感早不新鲜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但是我可以不吃东西。”
这话出口时，体内一阵轻颤，像有人从里面把我按了一下。我屈起的那条腿滑下去，脚掌踩在木板上，又冷又麻。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肋骨在灰白的天光里隐约显出几道，小腹被那股持续不断的搅动顶得发亮。
不吃东西也死不了。我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胃上。胃壁是空的，贴着手心，突突地跳。可那点跳和腿心里的震动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处更烫。我忽然觉得这身体像间漏风的屋，水从四面八方浸进来，从嗓子眼、从腿根、从每个毛孔。可我还活着，不需要柴，也不需要粮。
“饿是饿，但饿不死。”我对着冷灰说，声音干得像木柴裂开。我撑着墙把上半身直起来，两腿仍大敞，腿心那点黏滑早和地上的灰搅成深色。屋外的雨更密了，风却小了，雨点砸在屋顶上，像无数只手在擂鼓。
我慢慢把后脑离开墙面，抬起头，望着那扇小窗。窗外黑得发青，山影全吞在雨里，只剩几道水光贴着玻璃往下淌。我张了张嘴，想把喉咙里的干痛咽下去，可一口唾沫都没剩。不吃东西是一回事，渴是另一回事。这念头像根细绳，勒着我本就发紧的喉咙。
“水也得省着。”我对自己说。壶底那点水，我还能再撑两天，也许三天。体内那根棒子仍不紧不慢地震着，震得我小腹一阵阵发紧，汁液又涌出来，沿着腿根往下淌。我知道自己流失的不只是汗，还有这些从身体深处泌出的水。这很糟，可我没法停。
我把两条腿曲得更开，脚掌平踩着木板，膝盖摊向两侧。这样敞着，那根棒子往里钻得更深，深得我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我垂眼看去，只见自己腿心一片湿亮，软肉被搅得翻出一点嫩红。这些日子，我体内的液体好像越来越浓了，不像初时那样稀薄。我抬手指尖在腿根沾了一下，拉起来看，稠的，半透，在冷空气里凝得慢。
是身体缺水了。我盯着指尖那点浊白，心里却平静。渴成这样，还能从里面榨出这些，也算这具身子没白养。我把手往大腿上抹去，留下几道凉痕，外头的雨像故意学我，从窗上淌下一股更粗的水，落在玻璃槽里，响得清晰。
“全球文明会受重创。”我望着那水痕，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不是推演，是我早就看见的。路会断，电会停，城会空。幸存者会往高地、资源自给区收缩，像蚂蚁拖着碎食挤进几块干燥的土。我把这个念头含在舌尖，像含着一粒粗盐，又苦又咸。
我想象那些高地。山头一圈一圈亮起灯，后来又灭了，油烧光了，线路泡烂了。人挤在石屋里，用最后的干柴煮半锅泥水。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几乎笑出来，喉咙却只剩气音，像风箱漏了。体内的震动忽然重了半拍，我整个人往前倾，手撑住板面，两个膝盖蹭得发疼。
“缩，能缩到哪儿去。”我咬着牙说。没人听见，只有外头的水声接住我的话，把它吞下去。我的胸脯晃着，两团软肉被震动带得轻轻颤动，乳尖早硬了，擦过冷空气，又痛又麻。我索性跪起来，膝盖分开，双手按在膝上，背挺直。这个姿势让那根棒子换了个地方顶，顶得我下腹一抽，汁水顺着会阴往下淌，在木板上晕成一小片。
我不吃东西，也不求人。这屋子冷得结霜，可我的皮肤是烫的。我低头看自己岔开的腿间，那点软肉肿了些，被搅得老往外翻水。液体的确比过去稠，我甚至能觉到它卡在棒子周围，被震成细沫，又慢慢滑出来。这身体像在熬自己，把最后一点水都熬成欲望流尽。
我抬起下巴，窗上的水光映进眼里。全球变暗以后，高地的白天也像黄昏，庄稼不结实，牧草发黑。可真到了那一步，能抢到水的反而不是这些灾民。我忽然想到那些建在深山里的粮仓、地堡、备用水窖。资源自给区早就标好了，轮不到普通人。我能看见那些门，铁铸的，焊在岩石里，外头的人拍打着，指甲都翻起来。
“进不去。”我低声道，像在替他们回答。我的声音被体内那阵越来越猛的震动切得发颤。我撑不住，上身又往前倒，两只手重新落到地面，指节绷得死白。胸脯垂下去，像两团要滴落的软白，乳尖几乎蹭到木板，冻得我抽了口气。
我抬起一只手，按住自己小腹。那里被顶得一鼓一鼓，掌心能摸到那根棒子在里头转，从里往外推我的皮肉。液体确实浓了，随着每次震动涌出一小股，滑到手掌边缘，又凉又黏。我想，缺水到这份上，身体还在往外泌，像非要把我榨干不可。我闭了闭眼，汗从额角流下，滴在木板上，和腿间的液体混成几滴更浊的水。
“幸存者往高处跑。”我继续道，气音断断续续。可高处也未必有雨。等云散局变，干燥区会更干，火一点就着。我听见门外风又起了，卷着雨沫从门缝里甩进来，打在我小腿上，像细针。我没有躲，反而把腿分得更开，让那点冷混进来，渗进我滚烫的腿心。
我摇摇晃晃地直起上身，背又靠回墙边。砖墙被我的体温焐热了一小片，像从石头里还出了点暖。我屈起右腿，脚跟踩在臀旁，左腿往前伸开，半摊着。这样坐着，那根棒子不再往深处顶，只在我穴口那圈软肉上磨。我哽了一声，手掌拍上自己的大腿，啪一下，又响又脆。
“可我不算幸存者。”我哑着嗓子说，眼睛半睁，看着屋顶黑漆漆的梁。我不用抢粮，不用挤车，不用拖家带口往山上逃。我只要这间屋子还立着，只要这具身子还肯从里面往外淌水。我慢慢把手移到两腿之间，指尖撩开那圈被磨得发亮的软肉，让体内的震动更直接地涌上来。这一下太狠，我腰猛地弓起，喉咙里滚出半截叫，又硬生生吞回去。
外头雨声忽然轻了，像天在偷听。我喘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两团肉跟着上上下下。液体又涌出来，我能感觉到它比方才更浓，流得慢，像要把我腿根都糊住。我抽回手，凑到鼻尖，没闻出什么，只有一股潮热的腥，混着汗和冷灰。我伸舌舔了一下，舌头干得发苦，沾上那点滑，才抿出一点湿意。
不吃东西。这个词从我心里浮上来，像块沉进黑水的石头，落得又慢又稳。我就靠着墙，岔着腿，任那根棒子把我从里到外搅成一片。外面的天更黑了，雨点又密起来，像要把整座山都敲进地里。我仍睁着眼，看窗上那几道水痕，等下一次风把门吹得轻响，等这具身子把最后一滴浓水都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