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我盯着窗玻璃上最后一道水痕，看它慢慢缩成一条细线，不再往下淌。屋里忽然静得厉害，只有风还贴着屋角呼啸，像条饿瘦的野狗。我屈着的那条腿早就麻了，脚趾一动，像踩在一团细针上。第一百天。我算了算，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天。
这具身子在这一百天里，高潮了多少次，我懒得去翻心里那本账。三千，也许只多不少。起初每一次都像被浪卷起来，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后来便成了重复，像同一把勺子反复搅着一锅熬干的浆糊。我现在才觉出腻。不是厌烦，是腻，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那种腻。
我慢慢坐直起来，墙上的冷气从背后溜下去。胸口的睡裙早汗湿了一大片，黏在两团软肉上，乳头把薄布顶出两个小尖。我垂眼看自己的腿间，那东西还在动，发出极低的嗡响，像只不肯闭眼的虫。穴口那圈软肉发麻，已经分不清是快感还是酸胀，汁液积在会阴处，稠得几乎拉丝。
我伸出手，没犹豫，指尖探进自己两腿之间，摸到那截滑溜溜的底端。外面还裹着一层稠液，凉而黏，像在替我道别。我捏住它，慢慢往外抽。那东西并不粗，可嵌了一百天，猛地一动，疼得我小腹跟着一缩。我咬着牙，没吸气，只用指节卡着底端，一点一点往外拉。
里面像有张嘴咬着不放，软肉紧紧箍着它，每抽出一寸，就带出一小股浊白的浆，滴在我脚边的木板上。我仰起头，后颈抵着墙，眼睛半睁半闭。抽到一半，那不停歇的震动忽然离开我体内最深处的那点，一阵酸麻顺着脊柱往上窜，我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脚趾在木板上抓出几道湿印。
我继续往外拉，手腕用着力，不肯快。穴口翻出一圈嫩肉，红艳艳地裹着那截还在震的东西，像在做最后的挽留。我低低喘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的气音干得发硬。最后那一下，整根滑出来，啪地一声轻响，像从烂熟的果子里拔出一根芯。我随手把它搁在身旁的木板上，那东西还在转，嗡嗡地震着，沾了一身稠液，像条被剥了皮的小蛇。
空了。
那阵持续不休的震动没了，我的身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待着。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缩，像还含着什么，又什么都含不住。一股积在深处的汁水没了阻挡，慢腾腾地涌出来，顺着屁股缝流到木板上，温温的，比之前更稠。我张着腿，看着那滩水在冷空气里慢慢摊开。
“一百天。”我哑着嗓子说。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我的声音吹得发飘。这屋子里终于只剩雨停后的死寂，和风啃木头的声音。我屈起左腿，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住下巴。腿心还在一阵阵地发空，像被人从里面挖去了一块，又麻又涨。
我偏过头，看窗外。天还是青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东一块西一块地贴着山脊。没有雨。我忽然想笑，却只牵了牵嘴角。雨停了，就这么停了，连点预兆都没有。外头的地面该还泡着水，树该还滴着水，可天不肯再往下倒了。这一百天像场不会醒的梦，而现在梦醒了，我光着腿坐在一间冻得要死的小屋里，脚边横着一根还在震的东西。
我抬起脚，用脚趾碰了碰那截小物件。它还固执地颤着，把木板震出一圈极细的灰。我踩上去，脚心贴住那层黏滑的汁液，凉得我缩了一下。它在我脚底弓起一点，像不甘心。我用力碾了碾，把它踩得歪向一边，又弹回来。好玩。我踩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它滑开去，撞上墙根，才停住。
屋子里静极了。我松开手，背重新靠上墙，两条腿大张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腿心凉飕飕的，穴口还在往外渗，流得不多，却总也流不干。我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满那层浓浆，就往自己小腹上擦，留下几道白亮亮的水痕。皮肤是烫的，那点汁液一碰上去，像油滴进热锅里，慢慢化开。
“不下三千次。”我望着屋顶，忽然又说。这话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这间空屋子听。三千多次高潮，把我这具身子熬薄了，熬透了。肋骨下面能看见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在数着剩下的力气。我再也不要那东西了。我甚至不想再碰自己一下。
可腿心的空虚又爬上来，像蚂蚁在穴口那圈软肉上爬。我并了并腿，膝盖碰在一起，下面的黏腻立刻糊满两腿内侧。这样夹着，反而更痒。我索性把两条腿都屈起来，脚掌踩地，屁股往下压了压，让穴口贴着木板。凉意从地上漫上来，钻进那圈仍在微微抽搐的软肉里，我浑身一激灵，胸脯跟着晃了晃。
“雨停了你倒不吱声了。”我扭头看向窗外，像在跟外头那片青黑的天说话。风声变小了，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气流不再带着水汽，只剩干冷，像把锯子在皮肉上慢慢拉。我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男式雨衣，它硬邦邦地贴着我半边身子，领口磨得我锁骨发痒。
我低下头，看那根被踩到墙根的东西还在震，像条不肯死的蛇。我忽然翻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胸脯垂着，两团肉随着动作前后晃荡。我爬到墙根，膝盖磨着那滩从自己体内流出来的浆，滑得差点扑倒。我伸出手指，把它从地上挑起来，拿在眼前看。那层裹着它的液体已经半干，黏糊糊地挂下来，像从它身上脱了层膜。
我凑近闻了闻，腥的，混着一点汗和木头的潮气。这味道我闻了一百天，闻得都快不觉得了。我用指尖抹掉它上面的稠液，擦在自己大腿上，动作慢而仔细，像在给一件用过的东西收尾。它还在我指间震颤，震得我虎口发麻。
“你倒是没停过。”我对它说。声音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来，哑得像磨过砂。它只是颤，像个听不见骂的蠢货。我看了一会儿，胳膊一扬，想把它从窗口扔出去，可手臂举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来。外面没有雨了，四处都静，这一扔，它落进泥里，还得嗡嗡响上一阵。我怕吵。更怕听不见它响。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让它对着那片褪不干净的黑云震着。窗台冷得像块冰，它贴上去，底下那点残余的汁液立刻凝成一层白霜。我跪坐着，手搭在窗沿上，看外头的山从雨雾里慢慢显出来，黑一块绿一块，像泡烂又捞起的绸子。
没有雨，山上反而更难看了。那股子湿气还没散，沉沉地压着，把天和地缝在一起。我张开嘴，吸了一口冷气，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把生锈的钉子。水。这念头又浮上来。我把手伸进雨衣里，摸到自己小腹，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下面那处空荡荡的，口水还在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渗。
我抽回手，看着窗上自己的影子。头发乱得不成样，贴在额角和脖子上，脸被这百日的雨泡白了，两颊凹下去一点，眼睛却亮得吓人。我对着影子咧了咧嘴，那样子不像笑，像在等下一场雨自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