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又忙碌起来，台里的事像流水一样推着人走。董卿接连盯了两个大型特别节目，从策划会到演播厅连轴转，周涛那边部里的会一拨接一拨，两人有时一天说不上一句完整话。周涛偶尔夜里回来，董卿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台本还摊在腿上。周涛没惊动她，只把人抱回卧室，自己再去书房。董卿天快亮时迷瞪着睁眼，发现身边被子是空的，只有枕头上留着一点黑茶混沉香的气味。她把手伸过去，在床单上摸了摸，凉的。
这天午间，董卿从演播厅出来，高跟鞋踩在过道地砖上，脚底又酸又胀。助理小跑着递上保温杯，她接过来抿一口，温水滑进嗓子，喉间那股吊了一上午的痒才压下去些。手机在包里震起来，她边走边摸出来，屏幕亮着“周涛”两个字。她走到窗边才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收工后的疲惫：“在台里，刚下节目。”
周涛在电话那端顿了一下，问：“午饭吃了吗？”董卿望了眼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妆面还完整，只是眼角微微泛红：“没顾上，一点半还有个碰头会。”周涛声音沉下来：“又是会，你那嗓子都听着不对了。”董卿咬了下吸管，温水在嘴里转一圈才咽了：“职业要有职业的样子，你不也是天天开会的人。”周涛短促地笑了声：“我开会不开嗓。”董卿没忍住也弯了嘴角，侧身靠在窗台上：“你打来就为查岗啊。”
“查岗管用吗？我说了你也得去开会。”周涛那头像是翻着文件，纸页声很轻，“晚上几点能回？”董卿算了算，眉头微蹙：“今天不行，台里那个直播要审片，可能拖到挺晚。”电话里静了片刻，周涛才说：“那我去接你。”董卿站直了，脚跟一下一下磕着地砖：“不用，太晚了，你自己早点休息。”周涛没应这句，只说了句“把保温杯里的水喝完”，就挂了。
董卿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轻轻“嘁”了一声。她把剩下小半杯水喝完，盖子旋紧，朝会议室走。路上遇见几个年轻编导，一个个停下问董老师好，她点头，步子没慢。快到会议室门口时，李思思从侧面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董卿脚步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停。李思思追上来，声音压得又软又近：“董老师，给你也带了杯，你上午一口水都没喝吧。”董卿没接，推开会议室的门：“不用，我喝过了。”
李思思站在门边，笑了一下，把另一杯顺手放在门旁矮柜上：“那我放这，谁渴了谁喝。”她跟进会议室，挑了个离董卿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董卿没有看她，翻开面前的台本，对策划组的人说：“先过一遍流程，有问题的现在提。”会议开始后，李思思一直转着指尖的笔，目光时不时落在董卿垂在肩前的发尾上。董卿讲串词时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一副温顺模样。
会散时快三点，董卿让各组分头改，自己留到最后。李思思没走，等其他人出去，才起身走到她旁边：“董老师，晚上直播我留下来跟着吧，也能给你搭把手。”董卿把台本收进包里，头也没抬：“不用，台里有值班导演，你回家吧。”李思思靠坐在桌沿，两条腿交叠着，声音更轻：“我就是担心你。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董卿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思思，我说过，工作上的事你做好自己的就行。”李思思点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知道。那你有事一定叫我。”
董卿没有接话，提包出了会议室。她走回办公室，放下东西，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后腰酸得厉害，她拿了个靠枕垫着，仰面闭了会儿眼。手机又震，是周涛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水喝了吗。”董卿把手机举到眼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喝了，在办公室。”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刚要把手机放下，门被敲了两下，外面有人喊：“董老师，片子上传到八口了。”她撑着扶手起来，拉开门出去。
这一忙就忙到夜里十点。直播审片结束，董卿和负责人又对了几个镜头，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她走回办公室，刚推开门，看见周涛坐在她位子上，腿架着，手里翻一本她的工作笔记。董卿愣在门口，随后把门带上：“你怎么进来的？”周涛抬头，眼里有点疲惫，但嘴角带着笑：“你助理认得我。”董卿白她一眼，走过去把包放桌上：“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走了呢。”
周涛合上笔记，伸手去拉董卿的手，发觉她指尖冰凉。她把人拽近，仰着脸看她：“你走不了，我在这等着，你迟早要回来。”董卿由她握着，没有挣：“部里没事了？你这一天天的往这儿跑，像什么样子。”周涛用拇指搓她手背：“像你对象。”董卿脸一热，抽手去打她肩膀，力气软得像棉花：“这里是办公室。”周涛不躲，反而站起来，双手环住她的腰，低头贴着她额角：“办公室怎么了，又不是没在办公室干过别的。”
董卿推她胸口，没推动，嘴里小声说：“你再说我真恼了。”周涛没再逗她，只是环着不撒手，鼻尖贴近她耳后，声音很轻：“药吃了没？嗓子都成这样了。”董卿偏了偏脸，没答。周涛从她包里翻出润喉糖，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董卿张嘴含了，凉丝丝的甜在舌面化开。她说：“不早了，回去吧。”周涛松开她，转到办公桌那侧，替她把包拎起来：“车在楼下了。”董卿“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两步远。两人刚走到门口，周涛忽然停住，董卿差点撞上她后背。周涛没回头，只说：“明天开始，我让司机送你。”
董卿一听，立刻说：“不要，太招眼。”周涛转过来，眼睛压着她：“那你自己开车回去，别打到车就坐。”董卿抿着糖，含糊道：“知道了，周部长。”周涛抬手掐她脸颊一下，不重：“别急着叫部长，等回了家你想叫什么都行。”董卿拍开她手，耳根已经红透，先一步往外走。周涛跟上去，两人穿过走廊，皮鞋和鞋跟的声音一前一后，在空荡的楼道里交叠着。
电梯里周涛按了负一层，董卿靠在角落，整个人松松垮垮的，侧脸被轿厢顶灯映得有些倦。周涛挪到她身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董卿闭了闭眼，没出声。出了电梯，夜风从地库口钻进来，董卿打了个抖。周涛把外套又紧了紧，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暖风开起来，吹得董卿发丝轻扬。周涛没立刻开车，侧过身看她：“还能不能撑住？回去给你熬点梨汤。”董卿正低头揉自己的脚腕，闻言抬头，眼里有一瞬的意外：“你还会熬汤？”周涛发动车子，唇线微扬：“我会的多着呢。”
车驶出地库，路灯一盏盏从窗边滑过去。董卿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说：“你今晚要是忙就不用来接我，明天不是还有会。”周涛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不高：“会天天有，你只一个。”董卿没再说话，偏头看着窗外，喉咙里的糖已经化了，留下一点薄荷的凉。她把脸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那领口全是周涛的味道，黑茶沉沉地兜着她。
回到住处，周涛让董卿先去洗澡。董卿进浴室前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又折回客厅倒水。周涛在厨房切梨，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细细密密。董卿靠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见周涛把梨块放进小锅，又加了几粒冰糖。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周涛的腰，脸贴在她肩胛间。周涛没停手里的动作，只笑：“今天怎么这么黏人。”董卿鼻音很重：“就一会儿。”周涛把火拧小，手覆在董卿手背上：“一会儿不行，今晚又得跟你算账。”董卿“啊”了一声，刚生出的那点温情倏地散了，抬头想跑。周涛已经转过身来，掐着她腰把人抵在料理台边，眼神沉甸甸的：“你数数，多少天没让我碰了。”
董卿两手撑在台沿，身子往后仰，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我那是工作……”周涛低头，鼻尖抵着她颈侧，闻到她后颈散出的雪松混白玉兰，浓得发甜。她没急着动作，只贴着她耳廓说：“工作归工作，回来总得补给我。”董卿呼吸乱了，膝盖不争气地发软。锅里的梨汤咕嘟咕嘟冒起小泡，厨房里热意渐涨。周涛一手伸到她身后把火关了，另一手已经滑进她衬衣下摆，掌心贴上她腰腹。董卿“呀”了一声，并着腿想躲，被周涛用膝盖顶开一点。
周涛用牙尖轻轻磨她耳垂，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你猜你这副身子，还撑得过今晚吗。”董卿把脸埋进她肩头，闷声道：“你就不能先让我喝口汤。”周涛笑了，把她抱上料理台，自己退开半步去盛汤。董卿坐在台面上，两条腿悬着，看周涛把白瓷碗端过来。周涛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董卿张嘴尝了一小口，甜度刚好。周涛又喂了几勺，才把碗递给她：“自己喝，喝完我们好办正事。”董卿捧着碗，脚背勾了勾周涛的小腿：“周部长，注意作风。”周涛松松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对你，我作风向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