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着路面，董卿把车开得不算快。副驾上的李思思闭着眼，呼吸忽浅忽重，头歪向窗边，像是被酒劲彻底拿住了。薄毯从她膝盖滑下半截，露出一小截光裸的脚踝。董卿伸手把毯角重新掖到她腿侧，指尖刚离开，李思思搭在身侧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
“难受吗？”董卿问。
李思思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撒娇又像忍耐。她的手从薄毯下慢慢移过来，先是碰到董卿握排挡杆的手背，然后顺着手腕往上，最后落在大腿外侧，停了一下。
董卿正打方向盘，没低头看，只觉着那手掌心烫得不正常。她压低声说：“再坚持会儿，快到你家了。”
李思思不答，手指却往里滑，隔着西裤布料一下下磨蹭董卿大腿内侧。那动作不重，却带着股黏腻的试探。董卿膝盖一绷，伸手按住她手腕：“思思，别乱动。”
李思思这才掀开一点眼皮，眼尾泛着水红，嗓音沙沙的：“董老师……您身上好凉快，我热得难受。”
她说这话时，手掌还要往前挪。董卿把她的手按回毯子里，语气重了些：“坐好，我在开车。”
李思思轻轻“哦”了声，像被凶了一下，安静地缩回手。可她没再装睡，反倒侧过身，目光从董卿的侧脸一路滑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上，眼底那点湿意半点没退。
车拐进李思思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前的临时车位上。董卿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李思思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整个人往董卿怀里撞。董卿扶住她胳膊：“能走吗？”
“能……”李思思嘴上应着，脚步却软得厉害，半个人都贴在董卿身上。董卿只得一手揽住她腰，一手锁了车，半抱半拖地把人架进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李思思脑袋靠在她肩窝处，热气一下下扑在董卿脖侧，带着股甜得发腻的果酒味。
“钥匙拿出来。”董卿说。
李思思在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指尖抖得对不准锁孔。董卿接过去开了门，把人扶进门内玄关。屋里黑着，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道细光。董卿伸手去摸灯开关，还没碰着，李思思忽然转身，一把攥住她前襟，将她往门板上重重一抵。
门“砰”地合上。董卿后脑撞在门板上，不重，但震得她愣了一下。下一秒，李思思已经踮起脚，嘴唇贴上来，带着热气与酒味，急切地往她唇上碾压。董卿偏头躲了一下，那吻便落在她唇角，又追过来，含住她下唇轻咬。
“思思！”董卿双手撑住她肩膀，用力把两人隔开半臂距离，“你干什么？”
李思思喘着气，不肯松手，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喜欢您……董老师，从调来第一天就喜欢您了。您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周涛能给的，我也能给。”
她又要凑过来，董卿已经使了真力气。董卿常年在台上站，看似单薄，手臂却极有劲道，一把将李思思从身上拧开，反手按在玄关柜边缘：“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走。”
李思思被推得踉跄一下，背撞上柜子，包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她没去捡，只抬头盯着董卿，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低低笑起来：“走？您舍得走吗？您大半夜跑来接我，不也是对我……”
“不是你。”董卿打断她，呼吸有些乱，“别把你那点心思往这种事上套。”
她往门边退了一步，手已经抓住门把手。李思思没再扑上来，只是慢慢站直身子，伸手捋了捋散开的头发。那股甜腻的果酒味更重了，重得有些不对劲。董卿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
李思思从针织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深色金属壳，对着董卿的方向按了一下。细密的水雾“嗤”地散在空气里。
董卿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已经吸进去一口。那味道极淡，像某种带甜的花粉，却在一瞬间点着了她血管里的什么东西。她后退着拉开门，楼道灯光泼进来，李思思站在光与影交界处，脸上还红着，表情却冷静下来，眼尾微微挑起，露出一点凌冽。
“董老师，这药很慢的。”李思思轻声说，“您有临时标记，本来喷了也没用。可您今晚对我动了那么一丁点心思，它就会让您比平时更想她。”
董卿没等她说下去，转身就走。她步子很急，鞋跟敲在楼梯间咚咚作响。她没去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下到一层，直到夜风吹在脸上，才发觉自己从脸到耳根全是烫的。
她站在车边，指甲抵住掌心，试图用痛感把思绪扯回来。可后颈那块被周涛标记过的地方一下下跳着发胀，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腺体里往外顶。鼻腔里都是雪松与白玉兰的气息，分明是她自己的，混着吸进去的甜雾，却勾出一股更强烈的渴望——黑茶混着沉香，滚烫、沉稳、压得人喘不过气。
董卿没有犹豫，摸出手机给周涛发了位置，只附了四个字：来接我，快。
发完后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车门锁死，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车外路灯惨白，车内空气却越来越烫。她想周涛。想她压低了说话的声气，想她明天该从上海回来，想她哄自己别坐着睡。那念头一冒出来，腿心就跟着发紧，连胃里都像被什么轻轻搅过。她死死攥住胸口衣料，拼命把脸转向窗外。
楼上某扇窗里，李思思站在帘子后头，看着楼下车里那点模糊的影子，拇指慢慢摩挲着空掉的喷雾瓶，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