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卿在西安的最后一晚，节目组包下酒店顶楼半层做收尾宴。李思思端着杯温茶过来，隔开几个想给董卿敬酒的男编导，笑得又乖又亮：“董老师明天还要赶早班机，这杯我替她喝，各位老师随意。”
她话说得漂亮，几个男编导也不好再劝。董卿侧过脸看了李思思一眼，低声说：“你今晚也喝了不少，别逞强。”
李思思把茶递到她手里，挨着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我没事，在家常陪我爸应酬，这点量算不上什么。”她顿了顿，目光在董卿侧脸停了一瞬，又飞快收回去，“董老师，明天回北京，我能不能搭你的车回台里？有些稿子上的事想当面跟你说。”
董卿接过杯子，点了点头。李思思坐得更近了些，手臂几乎要贴上她。董卿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半寸，李思思垂眼，指腹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划圈。
夜里散场时，李思思把董卿送到房间门口，手里还抱着那叠改过的台本。她站定，脸上带点犹豫：“董老师，有句话我憋了好些天。我觉得你对我太好，好得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董卿正刷卡开门，闻言回头看她：“你好好把节目做出来，就是回报我。”
李思思咬了下唇，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董卿推门进去，门快合上时，李思思忽然伸手抵住门沿，轻喊了一声：“董老师。”
董卿停住。李思思站在走廊灯下，眼眶有些发红：“你早点休息，明早我在大堂等你。”
董卿“嗯”了声，把门关好，靠在门后站了片刻。她总觉得李思思最近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她只当是年轻女孩儿要强，没再多想。
第二天清晨，董卿拉着行李箱到大堂时，李思思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把长发扎成高马尾，穿了件奶白色卫衣，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拆封的纸。见董卿出来，她小跑几步接过行李箱拉杆，动作熟练极了。
“董老师，我查了航班，不晚点。”李思思边走边说，“到北京估计九点出头，回台里正好赶上午间会。”
董卿看她一眼：“你这么早起来，昨晚没睡好？”
李思思笑了笑：“想着今天能跟你一起回，就没怎么睡。”
董卿没接话，只让她把行李交给门口服务生。上车往机场去的路上，李思思话不多，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半阖着眼。董卿侧头看她，这姑娘五官生得清秀，眼尾微挑，不笑时透出点凌厉，偏偏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柔软模样。董卿移开视线，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
落地北京后，两人回台里开了个短会。台长对董卿这趟特别节目很满意，拉着她多说了几句。李思思坐在会议桌最末，低头转笔，等人都散了才凑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董卿手边。
“董老师，你嗓子有点哑。”李思思说，“别喝凉的。”
董卿道了谢，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李思思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润喉喷雾：“这个好用，我每次录节目前都用。”
董卿想说不用，李思思已经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她不好推辞，就着李思思的手喷了两下。李思思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讨到糖的孩子。董卿伸手拍拍她发顶：“行了，忙你的去。”
周涛发来消息时，董卿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带子。消息很短，只问几时到的，累不累。董卿回：刚到，下午要审片。周涛没再回复。董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第二天傍晚，李思思说有份急件要送酒店。台里跟那家酒店长期有协议，不少来访嘉宾都住那儿。董卿本想自己去，李思思抢过文件袋说：“你从西安回来就没歇过，我去吧，反正顺路。”
董卿没坚持，只嘱咐她送到前台登记就行。李思思应下，打车到了酒店。她按照董卿给的房号上了楼，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李思思抬手正要按铃，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周涛站在门里，身上裹着件白色浴袍，头发半湿，领口散着，整个人带着刚淋过浴的潮气。她看见李思思，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思思心跳骤停，手指把文件袋捏得发皱。她飞快往门缝里扫一眼，看见董卿坐在靠窗的圆椅里，外套搭在椅背上，侧脸泛红，在喝水。那样子不像是谈工作。
“找董卿？”周涛声调很平，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正好把里头的景象挡住大半。
李思思强笑：“周部长好。台里让我给董老师送份文件，没想到您也在。”
“嗯。”周涛没让开，“给我吧。”
李思思迟疑一瞬，还是把文件袋递过去。周涛接过去，随手往旁边柜子上一搁。
“还有事？”周涛问。
“没……没有了。”李思思往后退了半步，“打扰了。”
周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你叫李思思？”
“是。”李思思心口发紧，手指掐进掌心。
“董卿提过你。”周涛说，“说你聪明，肯学，不错。”
李思思露出个乖巧笑容：“是董老师教得好。”
周涛没再说什么，把门合上了。李思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镜中自己那张年轻的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她早该想到，董卿那种人，身边怎么会没别人。可那又怎么样。周涛再厉害，也只是个Alpha。迟早有一天，周涛会站到明处，站到所有眼睛底下。而她要做的，是让董卿信她，让周涛松快。
李思思走出酒店，夜风扑在脸上，她拨了个电话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压低嗓音，语气跟白天在台里判若两人：“爸，给我查个人，广电那边姓周的，什么来路，家里什么底，越细越好。”
那头应了一声。李思思挂断手机，回头望了眼酒店亮着灯的窗，唇角慢慢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