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听董卿讲到第一次在台里见她，身子没动，手搭在杯沿上，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瓷壁。董卿说那年初见她从导播间出来，手里夹着半截烟，眼下一片青，却还朝自己笑了笑。周涛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擦出短促一声响。
董卿话头一停，抬眼看她。周涛已经绕过矮桌，两三步走到玄关，手按上门锁，啪嗒一声反锁了。那声音在安静的套间里格外脆，像把什么暧昧的薄膜捅破了。董卿肩膀缩了一下，毯子从肩头滑下半寸。
周涛折回来，步子不快，眼神却和刚才不一样了，暗沉沉的，像憋着一场雷雨。她走到董卿身侧，弯下腰，一只手抄进董卿膝弯，另一只揽住她脊背，连人带毯子横抱起来。董卿惊得低呼一声，手本能去抓周涛肩头。
“你干什么。”董卿声音发紧，耳根烧得厉害。
“不干什么。”周涛抱着她往卧室走，气息稳得过分，胸膛贴着她身侧，心脏跳动的力度却一下下砸在董卿胳膊上，“抱你换个地方说话。”
“说话要反锁门？”董卿挣了一下，毯子裹得太紧，人像被困在里头，越动越贴周涛。
“要。”周涛低头看她一眼，唇角挑起极淡的弧度，“我不锁，你一会儿准找借口跑。”
董卿瞪她，眼里水光还没退净，那股又羞又恼的劲儿全堆在眉梢。周涛没再言语，用膝顶开卧室门，把人放到床中间。床垫软，董卿陷下去半寸，毯子散开，暗银礼服的裙摆从毯子边沿露出来，裹着腿。
周涛没压上去，只单膝跪在床沿，两手撑在董卿身侧，俯视着她。她的影子完完全全罩住董卿，呼吸都扑在对方额角。董卿仰面看着她，心跳快得厉害，却硬撑着没闭眼。
“周涛，你先起来。”董卿声音低，带着点颤。
“不起来。”周涛说，右手抬起来，拇指慢慢擦过董卿颧骨，那里被刚才的泪意蒸得发烫，“你刚才说，第一次在台里见我就想离我近点。现在近不近。”
董卿别开脸，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发丝散乱地铺开，像深棕色水纹。她闭了闭眼，喉咙里滚出一句：“太近了。”
“这两个月，我天天想这么近。”周涛哑声说，指尖顺着董卿下颌滑下去，停在她颈侧那根细筋上，“可我不敢。你知道我怕什么。”
“怕我。”董卿把这两个字咬得轻，却直直戳进周涛胸口。
“对。”周涛承认得坦荡，“我这辈子没这么怕过谁。怕你躲我，怕你嫌我没个正经由头就把你往床上带。”
董卿睁开眼，目光清明起来，抬手隔着空气点了点周涛心口：“你现在不就把我往床上带了。”
周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床都像晃了晃。她直起身，从床沿下来，把董卿身上的毯子重新拢好，盖到她胸口，自己坐在旁边，一条腿支在床边，后背靠着床头。她的袖口还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在暖光里紧绷又利落。
“董卿，我问你一句，你想清楚再答。”周涛偏过头看她，目光在暗光里显得极重，“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董卿侧过身来对着她，一只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搭在周涛支起的膝盖上。那只手很白，骨节细细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她没立刻答，先盯着周涛看了片刻，像要从她脸上确认什么。
“这种事不该我问你吗。”董卿说，语气不冲，反而软得让人心口发酸，“你每次来了就走，抱完了说当没发生过。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周涛呼吸顿了一拍。她翻过手掌，把董卿搭在膝上的手攥住，收进掌心，不重不轻地扣着。那几根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没抽走。
“董卿。”周涛叫得极沉，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碾出来，“你是我唯一想带去见家里的人。我这人不会谈情，也不会对谁好。可你记着，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念稿子那年起，我就没再正经看过别人。”
董卿眼眶又热了，这次没忍住，一滴泪从外眼角滑下去，洇进枕头。她吸了下鼻子，声音里夹着潮湿的鼻音：“那你为什么总不说。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只是图新鲜。”
“新鲜？”周涛低头，把她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撞得又重又急，“这心跳跟你说话，我图新鲜能这样。”
董卿破涕为笑，眼睛弯起来，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小簇。她想抽回手，周涛不放，反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把。董卿没防备，整个人从毯子里滚出来半边，撞在周涛肩头。周涛顺势揽住她，力道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们早就是这种关系了。”周涛说，声音从胸腔里递出来，闷闷地落进董卿耳中，“标签我给你标过，你人我也抱过。你只是不乐意我每次搞成偷情的样子。”
董卿把脸埋进她颈窝，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周涛摸着她后脑，手指插进她发间，一下下顺着。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怀里的人真真切切还在。
“我今晚答应不碰你。”周涛说，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烫人，“可没说不能抱着。你要是不舒服，就推开我。”
董卿没推，反而伸出一条胳膊环住周涛的腰，隔着衬衫攥住她腰侧的衣料。那截腰劲瘦又结实，掌心贴上去能觉出肌肉绷着。董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周涛，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替我决定什么。你想见我就来，想抱我就说。我不喜欢猜。”
周涛手臂又紧了些，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去。她偏过头，鼻尖蹭着董卿耳后，那里有她的标记，淡得只有凑近了才能闻见。她深深吸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周涛说，“我不让你猜。我以后想见你，就直接来。想抱你，就告诉你。你想要什么，也跟我说。”
董卿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她眼睛还湿着，却透出点狡黠：“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周涛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上，又抬起来，沉声道：“想亲你。你不点头，我不动。”
董卿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把脸往前送了半寸，鼻尖碰上周涛的鼻尖。周涛呼吸重起来，扣在她后腰的手慢慢滑下去，停在腰窝处，轻轻一压。仍没亲她，像在等她一句话。
“点头了。”董卿用气声说，唇瓣开合时几乎擦过周涛下唇，“你还要我请吗。”
周涛再没犹豫，低头吻住她。这个吻起得重，落得却极慢，像把两个多月的空白都压进唇齿之间。董卿闭眼，手攀上周涛肩头，指尖陷进她衬衫里。周涛另一只手托着她后颈，拇指在她耳后慢慢磨着。两人在床中央跪坐着，身体紧紧贴着，薄毯早已滑到腰际，暗银礼服从肩头斜落，露出半边锁骨和温润的肩线。
周涛没急着往下，只把这个吻拉得绵长，直到董卿喘不过气，才退开半寸。她额头抵着董卿额头，鼻息凌乱地交缠在一起。董卿嘴唇红得透亮，眼睛半睁，像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水。
“我还没说够。”董卿低声说，声音沙得勾人，“可你一亲我，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周涛说，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今晚你在我这儿，哪儿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