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走过去的时候，那年轻Alpha正把一张深蓝色房卡递到董卿手边，指腹在卡面上轻轻一点，笑得又乖又软：“卿老师，我房间就订在楼上，等会儿散了想讨教几句，今天人杂，怕没机会好好说话。”
董卿没接，端着香槟杯往侧门边让了半步。墨绿丝绒裙摆软软擦过那人的西装裤管，她连眼皮都没多抬，只把声音放得客客气气：“工作上的事明天来办公室谈，房卡你收起来，别让同事撞见误会了。”
那Alpha脸上有一瞬挂不住，喉结滚了滚，仍把房卡往前送：“卿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董卿这才抬起眼，清泠泠的目光像早春未化的冰，“但我现在不觉得有什么话，需要半夜在酒店房间谈。”
周涛在两步外站定，听见这句，嘴角微微一挑，也不急着上前。她看见那年轻Alpha耳根都红透了，手指僵在半空，房卡边角在宴会厅侧门的光线下反出一小片冷蓝。旁边有侍者端着托盘经过，见这边气氛不对，脚下拐了个弯绕开了。
“卿老师，我进台里就跟着您做项目，您连私下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那Alpha压着声，语气里已带了点求恳，眼睛直直盯着董卿，像要把人看穿。
董卿没回话，目光落到他捏着房卡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她今晚盘发严整，鬓边几丝碎发被穿堂风轻轻带起，衬得那对珍珠耳环一荡一荡，像裹着冷光。她没伸手，只把香槟杯换到另一手，说：“该给的机会，在剪辑室给过了；不该给的机会，你现在这样，我也不会点头。”
周涛这才迈步过来，皮鞋踩在红毯上依旧没有声音，倒是身上那股沉而稳的Alpha气息先一步压过去。那年轻Alpha倏地转过头，见是她，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并了并脚跟：“周……周副部长。”
周涛没应这称呼，只看了眼他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眼董卿，目光最后落回他身上：“你哪个部门的？”
“新闻中心，去年调过来的。”那Alpha答得有些发紧。
“新闻中心最近挺闲。”周涛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却让人后颈一麻，“台庆晚会还在直播，都堵在侧门给主持人递房卡，你们主任知道吗？”
那Alpha的房卡往回一收，动作里带着几分别掩藏不住的狼狈：“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卿老师别当真。”
董卿在一旁听笑了，那笑很短，像从鼻子里轻轻出来：“玩笑也分场合，你不是第一年进单位了。”她把香槟杯搁到旁边花架边沿，顺手理了理裙摆，准备走。那Alpha还杵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只叫了一声：“卿老师——”
“董老师的话还不够清楚？”周涛往他跟前又逼了半步，声音压低，却不怒自威，“房卡别再拿出来，尤其是当众。再有一次，我让你们主任来领人。”
那年轻Alpha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到底没再吭声，朝董卿匆匆点了下头，转身推开侧门走了。门轴轻轻弹回，外头夜风灌进来一瞬，夹着国庆节前后北京夜里那种干净又干燥的冷意，把董卿裙摆吹得飘起一点。周涛侧过身，替她挡在风口前面，低声问：“他碰你没？”
“没有。”董卿看她一眼，眉心微蹙，“你过来做什么？那么多人看着。”
“我不来，他还真敢把房卡塞你手里。”周涛语气冷下来，目光扫过她那张清透的脸，“你是真不把这些人当回事，还是觉得我看了能好受？”
董卿偏了偏头，耳边的珍珠在灯下晃出一粒柔光：“他递不递是他的事，我拒不拒是我的事。周副部长，你要是每回都这么过来，我的工作没法做了。”
周涛没接她这个话，只把插在西装裤侧的手抽出来，拇指在自己虎口处慢慢摩挲。她本就高董卿大半个头，此刻站得近，从旁人角度望过去，像是把董卿整个拢在门边那一小片阴影里。宴会厅内歌声和掌声一阵阵涌来，隔着门板嗡嗡地响，外头走廊却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叮咚一响。
“我送你回去。”周涛说。
“不用，我节目单还没核完。”董卿转过身要走，周涛却伸手扣住了她小臂。那一下力道不重，拇指恰好压在她腕骨内侧，董卿像被烫了一下，呼吸都轻了半拍。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小跑着过来，一个穿浅色套装的Omega，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片明黄色的药片，脸上堆着亲热的笑：“卿姐，你可算从里面出来了。这是醒酒药，我找行政那边要的，你今晚被敬了那么多，怕你一会儿盯节目难受。”
董卿认得她，是节目组负责艺人统筹的小林，平时跟在她身边跑前跑后，说话总带着点黏人的调子。周涛的目光扫过来，小林被她看得动作一顿，伸出的手悬在那儿，又朝董卿抬了抬：“卿姐你先把药吃了，水是温的，不伤胃。”
董卿没多想，接过来就着水把那片药咽了，喉间轻轻一滚，把杯子还回去：“你有心了。”小林抿嘴一笑，眼睛弯起来，脸红了红：“卿姐你少喝点酒，你声音要是哑了，我心疼。”她这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故意只让董卿听见。
药片入腹，董卿起初只觉得一股温凉透下去，胃里舒服了少许。她往宴会厅里走，准备去导播间跟最后一轮节目，可走出没几步，身子忽然一阵发软，像有人从后腰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那股软意来得又急又密，心口跟着突突跳起来，眼前水晶灯的光全糊成一团，脚底下红毯像变成了棉花。
“董老师？”小林最先察觉她不对，一步上去扶住她后腰。董卿整个人晃了晃，抓住小林的手臂，指节收得死紧，却连站都站不稳，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从领口烧上耳根。她平时极少沾酒，酒量本就浅得可怜，今晚被敬的那些酒全压在胃里，被那片药一激，像火星溅进了干柴堆。
“这药……”董卿哑着嗓子，喉咙里又干又烫，像那点水全被吸干了，只剩酒精在血里翻搅，“不对劲。”
小林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声音焦急里又带着说不出的甜腻：“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我就说你酒量不好不该喝那么多的。”她瘦瘦的肩往董卿身侧一靠，一只手搭上她的腰，另一手去拨她颈边汗湿的头发，指尖在董卿腺体上轻轻一擦。董卿整个人一激灵，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腿软得直往下坠。
“我扶你去旁边歇一歇。”小林贴着她耳朵说，声音又轻又软，像哄一只受伤的猫。她目光黏黏地流连在董卿泛红的侧脸上，那眼神贪婪又痴迷，藏不住那点终于得手的窃喜。
董卿勉强仰起脸，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来，她望着小林的轮廓，想说什么，出口却只有一声细弱的喘：“小林……你……”
“卿姐最信我了，我不会害你。”小林说着，手上力道收紧，半扶半抱地把董卿往侧门带。董卿此刻已经有些站不住，鼻腔里呼出的气都烫人，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小林肩上，墨绿丝绒裹着的身子不住地轻微发颤。小林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董卿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甜：“卿姐你靠着我，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身后宴会厅里，周涛正被几个司局级的官员围着说话，酒杯碰撞声和寒暄声隔了半堵装饰墙，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小林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扶着已经意识昏沉的董卿，推开侧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