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的时候，董卿正把值班用的保温杯塞进包里。演播厅那盏大灯刚熄，她眼里还带着点熬夜后的倦，肩颈酸得发硬，手里捏着一叠改完的稿子。几个还没走的实习生从导播间探出头，抢着往她跟前凑，一个递润喉糖，一个举手机说卿姐这条导语能不能再帮着看一眼。
董卿笑了一下，把稿子往那男孩手里一放，说：“明天早会前给我，今晚先回去睡。”男孩脸腾地红了，旁边几个姑娘跟着起哄，董卿摆摆手，没再搭话，转身往电梯间走。
周涛从安全通道那头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她脚步没停，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稳当的响。董卿听见声，没回头，只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周涛走近了，那帮实习生才像被什么压着似的收声散开，一个个低头叫周部长，周涛“嗯”了一声，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董卿后颈那截被衬衫领半遮的标记上。
“下班这么晚。”周涛按下电梯键，目光落回董卿脸上。
董卿没接话，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电梯到了，她先迈进去，周涛跟进来。门合上，狭小空间里只余换气扇低低的嗡鸣。董卿伸手去按一楼的钮，周涛动作更快，食指越过她，直接按了急停。
“你干什么？”董卿转过头看她。
周涛没说话，只抬眼确认轿厢上方监控探头的位置，然后一步迈到董卿跟前，把她整个人抵在镜面墙上。董卿后背撞上去，包带从肩头滑下，稿纸从没拉严的袋口散出几张，飘在两人脚边。
“周部长，这是台里电梯。”董卿压着嗓子，两手撑在周涛肩头想推开她。
周涛一条腿卡进董卿两腿之间，右手扣住她一边手腕按在镜面上，左手去解她风衣腰带。董卿偏过头躲开她凑近的呼吸，脖子上那点被她标记过的地方却诚实地泛起酥麻。周涛凑到她耳骨边上，声音又低又稳：“一晚上那么多人围着你，又是递糖又是看稿，董老师真忙。”
董卿听出那股子酸劲，冷笑一声：“他们是我带的实习生，台里安排的。”
“实习生？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周涛用膝盖碾了碾她腿心，董卿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周涛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上去，董卿呼吸一下变得短促，风衣敞开，里头那件烟灰色衬衫被镜面映出褶皱。
“你吃醋就吃醋，别拿我出气。”董卿仰起脸，清冷的眉眼在顶灯下透着一层薄怒，耳尖却红得厉害。
周涛盯着她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多少温度。她捏住董卿的下巴，迫她正对自己：“我吃醋，你倒挺得意。”话音没落，周涛就吻了下去，舌头直直顶开董卿的牙关，搅进去勾住她软舌往外带。董卿猛地一挣，后脑撞在镜面上闷响一声，周涛另一只手立刻垫过去，掌心护住她后脑，把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董卿被亲得喘不上来，鼻息全乱，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周涛的西装前襟。周涛亲够了才松开，拇指磨着她红亮的下唇：“人前叫周部长，人后把我推得干干净净——董卿，你这账算得够清。”
“我说了，这账还你。”董卿别开眼，声音发虚。
周涛也不恼，从她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她脸前晃了晃：“下个星期台庆晚宴，办公室把座位排了，你和我一桌。”董卿皱眉：“谁跟你说的？”
“台里要送我的名单，我压着没批。”周涛把手机塞回董卿手里，退开半步，顺手把地上的稿纸捡起来，理齐后放回她包中。电梯里的灯光照着两人，董卿的风衣半边滑下肩头，锁骨露出来，上面还有前些天没褪净的印子。
周涛扫了她一眼，把风衣领子替她拉正：“今晚早点睡，别又改稿到天亮。”说完她按了恢复运行的钮，电梯重新动起来。董卿靠回轿厢一角，呼吸慢慢平缓，直到一楼都不发一言。门开时董卿先跨出去，丢下一句：“周部长好走。”周涛没追，只在她身后走出电梯，两人一东一西，消失在广电大厦的夜色里。
那之后几天，台庆晚宴的事渐渐铺开。董卿愈发忙，彩排串场、嘉宾对位、节目单核红，她带着几个年轻编导连轴转。追求者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不单台里的，连外请的乐团首席都借着合稿来她化妆间送花。董卿把花放门口，说心领了，人还得去走台。周涛有次路过，看见那束玫瑰插在消防栓边上的矿泉水瓶里，脸色冷了一瞬，没说话。
到了台庆当晚，国贸宴会厅灯火通明，央视上下一片喜庆。董卿穿了条墨绿丝绒长裙，头发盘得工整，耳垂上一对小珍珠，衬得整张脸愈发清透。她被安排在主桌靠右的位置，周涛坐在对面偏左，两人隔着一桌鲜花果盘对视一眼，各自别开。
酒过三巡，台长端着杯子上台，说今晚有几件喜事要宣布。先谢了董卿这台庆策划的辛苦，又说要特别欢送周部长——部里的抽调令已经走完，周部长不日回部主持大局。话音一落，满场掌声雷动，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到周涛身上。周涛起身举杯，笑意得体，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目光在董卿脸上一落，补了一句：“这阵子在台里多承各位配合，尤其董老师。”
台长忙不迭朝董卿招手：“小董，快上来，给周部长敬杯酒！”董卿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把面前那杯红酒端起来，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说：“我今晚还得盯最后一轮节目，酒就不喝了，周部长体谅。”满桌人都有些意外，台长还想再劝，董卿只笑，那笑温温柔柔，却半分不退。
旁边几个部门主任站起来打圆场，年轻导演们纷纷端着酒往董卿跟前凑。先是一个女Alpha举杯，说卿姐我敬你，这半年多亏你带我。接着两个Beta编导一左一右围过来，酒杯碰得叮当响，你一句卿老师我干了你随意，我一句董老师以后多关照。还有几个Omega实习生也红着脸敬她，董卿被围在中间，侍者又递上一杯新倒的香槟，她接过来，没喝，只抿了一口杯沿。
周涛坐在位子上看，手里那杯白酒一直没动。她看董卿被那群人簇拥着，肩头不时被人碰一下，腰后还有人虚揽了一把，心里那点酸意慢慢翻成火气。她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着笑，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周部长，我敬您。”旁边一个中层干部凑过来，周涛端起杯子碰了碰，仰头喝干。那股子辛辣从喉咙烧下去，她眼也不眨，目光仍停在董卿那边，看董卿被一个年轻Alpha请到宴会厅侧门边说话，那人还替她挡了杯酒。
周涛把空杯往桌上一放，起身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皮鞋踩在红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