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血霧還未散盡,我手中桃木劍已經遞了出去。
不是刺,是劃。劍尖斜斜掠過妖王右膝後彎,一劍挑斷了他那條腿的筋。虎首妖王悶吼一聲,單膝砸在碎裂的青石上,震得地面碎石跳了跳。他反手揮出一爪,虎爪帶風,五指上的青黑妖氣凝成五道弧光,直朝我面門劈過來——我沒退,左腳往前踏了半步,側身讓開爪鋒,劍身橫拍在他腕骨上,桃木劍嗡的一響,他整條右臂往下一沉,虎爪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溝。
我左手已經從符袋裡夾出了第二張破煞符。符紙貼著他肩胛拍落,舌尖殘血濺上符面,金光炸開,妖王整條左臂往後翻折,肩骨傳出一聲悶脆的裂響。他仰頭要嘯,我沒給他換氣的機會,劍尖抵在他喉間,左手三指掐出封妖訣,指節壓在他額心那撮青黑鬃毛上。
「師門封禁,收。」
五張封妖黃符同時從我袖中飛出,繞著他頭頂排成環,符面朱砂亮如炭火。妖王全身僵住,虎目圓睜,喉嚨裡滾出一串聽不懂的獸語,青黑妖氣從他毛孔裡往外蒸騰,又被符陣一層層壓回去。我右手劍不撤,左手從腰後摸出八卦帶,一抖展開,銅鏡那面對準他眉心印了下去。
銅鏡貼肉的一瞬,妖王體內爆出一聲沉悶的嘶吼,不是從口中發出的,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他整個身軀開始往內塌縮,虎首上的毛髮根根倒豎又迅速乾枯,青黑妖氣混著暗紅血霧從七竅湧出,被五張封妖黃符一一吸納。符紙由黃轉黑,最後變作五張墨色的枯葉,啪地貼上殿側那面青黑石壁,妖王的身影連同他身上那條碗口粗鐵鍊一起嵌了進去,石壁上浮出一幅虎首人身的浮雕,獰惡如生,卻再無一絲妖氣外洩。
殿內殘存的小妖早在破煞符炸地時就已四散,我用劍尖在石壁浮雕四周補了七道封禁刻痕,桃木劃過石面時濺出細碎的火星。最後一筆落下,殿中那團懸浮的妖火悶聲熄滅,整個洞府陷入短暫的黑暗,然後才有微弱的天光從穹頂裂縫中漏下來。
我把劍拄在地上,喘了兩口氣,喉間那股血腥味還沒散乾淨。轉身時,裴紅綾正從乾草堆裡撐起身子,黑紅金邊短裙上沾滿草屑,黑絲襪從左膝裂到小腿,露出一截蒼白的皮膚。她腰側那五道指印紅得發紫,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條印上去的,她扶著腰坐起來,王冠歪在耳邊,紅寶石墜子貼在臉側晃蕩。
「還站得起來?」我走過去,朝她伸出手。
她沒接我的手,自己撐著草堆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咯咯響了兩聲,總算站穩了。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好聽:「你倒是會挑時候。再晚來一步,老孃自己就收拾完了。」
我沒跟她拌嘴,轉頭看向石壁那邊。白露扶著石壁站著,白衣上全是塵土和裂口,鎖骨下方那道柔軟的弧線從破口處露了出來,她抬手遮了一下,沒遮住,便放下手,朝我點了點頭。
「抱歉,來晚了。」我看著她們兩個,一個一個看過去,「都先歇一歇,有什麼話等緩過來再說。」
裴紅綾哼了一聲,沒接話。白露又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像風吹過燭火,晃一下就穩住了。
洞府後間有處窄小的石室,大概是妖王堆放雜物的地方,沒有那些髒兮兮的獸皮和骨骸,地面是整塊的青石,角落還有一張鑿得粗糙的石床。我從符袋裡摸出兩張淨穢符,在四角各拍了一下,符紙化灰,室內那股腥臭味散了七八分。裴紅綾一進門就往樑上彈了兩道銀絲,三兩下織出一張吊床,人躺上去,王冠摘下來攏在懷裡,閉上眼就不動了,只有耳墜還在輕輕晃。白露靠著牆角坐下,雙膝併攏,雙手搭在膝蓋上,呼吸很輕,長髮披散在白衣上,瞳孔還是豎的,眨了好幾下才慢慢圓回來。
我守在石室門口,背靠門框,把桃木劍橫在膝上,閉眼調息。丹田裡那口氣燒過之後空了大半,四肢百骸都在隱隱發酸,但還撐得住。
入夜之後,山腹裡的溫度降得很快。我點了盞油燈放在石床邊,火苗在燈芯上跳,把石壁上三個人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裴紅綾從吊床上翻了個身,銀絲咯吱輕響,她沒睜眼。白露的呼吸平穩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下午深了幾分。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
裴紅綾赤足從吊床上落了地,白露也從牆角站了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石室,裴紅綾走在前面,黑絲襪裂開那條縫從小腿一直延伸到膝彎,她沒管,徑直走到石床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邊的我。
「我問你一句話。」她開口時語氣跟平時刺人的調子不太一樣,慢了一些,像是在舌尖上掂過才放出來的,「你很介意我們被其他男人碰過了嗎?」
石室裡安靜了兩息的工夫。油燈的火苗歪了一下。
「介意。」我說。
裴紅綾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她嘴唇抿成一條線,正準備說什麼,我沒讓她說出口。
「所以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站起來,先看裴紅綾,再看白露,「往後妳們是我的人,誰再碰妳們一根指頭,我就卸他整條膀子。不管對方是妖是人,還是不是人也不是妖。」
白露微微偏頭,豎瞳在燈下閃了一下。裴紅綾愣了一瞬,隨即勾起嘴角,那個弧度從左邊先翹起來,跟往常一樣帶刺:「話說得挺滿啊,小道士。」
「試試就知道了。」我伸手攥住她手腕,把她往懷裡一帶。她踉蹌了半步,高跟鞋踩在我腳背上,我沒鬆手,另一隻手繞到她腰後,拇指恰好捺在她腰側那五道指印上。她渾身一縮,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臉埋進我肩窩裡,嘴硬的尾音全悶在道袍布料上:「你、你輕點——」
我沒輕。我把她往石床上一放,她半躺下去,黑紅金邊短裙散開,裂了縫的黑絲襪裹著的長腿從床沿垂下來。我俯身吻她,她回吻的力道比從前任何一次都重,舌尖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勁,像是在確認什麼。我解她裙帶的時候她沒攔,只在我手指擦過腰側指印時又縮了一下。我撩起她裙擺,她的腿根還留著妖王的指痕,我拇指在那片青紫上捺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沒吭聲。
「疼就說。」
「不疼。」她別過臉去,耳墜晃蕩,「你幹你的。」
我便不再多問,俯身壓下去,一手扣住她左腕按在枕邊,一手托起她腰臀,進入時她仰起脖子,喉間滾出一聲夾著字的呻吟:「啊、你——」後面的話被我頂散了。她腰側那五道指印在我掌心下發燙,每當我拇指滑過那片紫紅,她體內的緊縮便驟然加劇,銀絲從交合處不受控地溢出來,溫熱地纏在我大腿上。我沒停,抽送的節奏又快又重,石床在身下悶響,她終於伸手抓住我後背的道袍,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我肩胛,聲音碎成一段一段的:「下次、再讓我等那麼久——你試試看——」
「不會有下次。」我低頭咬她耳垂,紅寶石墜子貼在我臉側冰涼一片。她哼了一聲,雙腿夾緊我的腰,那一夾把最後一點嘴硬都夾沒了,她繃緊的身子在我懷裡一鬆,高潮漫上來的時候她沒叫,只是把臉埋在我頸側,呼吸又熱又急,像要把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全吐在我身上。我沒抽出來,繼續頂了十來下,最後埋在她體內深處,射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手指在我背上攥緊又放開。
我撐起身子,替她把裙擺拉下來,指尖掠過她腰側指印時輕了些。她偏著頭,沒看我,但手從枕邊伸過來,勾住了我的腰帶,沒說話。
白露一直站在床邊。我轉頭看她,她就站在油燈旁邊,火光把她白衣上的裂口照得明明暗暗,鎖骨下方的弧線半掩在布料後面。她的表情很平靜,跟平時一樣,眼神不閃不避,只是瞳孔從圓的又變回了豎的。
「過來。」
她走過來,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我伸手把她拉到身前,她站著,我坐在床邊剛好到她腰際。我解她的衣帶時她沒低頭看,目光落在我臉上,那雙豎瞳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燈火。白衣褪到腰間,她上半身裸在燈下,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胸脯豐腴的弧度在鎖骨下方鋪開,乳尖在冷空氣裡微微立起。我握住她腰側,把她拉近,低頭含住她一側乳尖,她輕輕吸了一口氣,不是驚慌,更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
「子洛。」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像霜降那天的風。
我把她抱上床,讓她跨坐在我身上。她順從地分開雙腿,膝蓋壓在石床兩側,雙手搭在我肩上,長髮垂下來,髮尾掃在我手背上。我託著她的臀往下壓,進入時她仰起下巴,唇間溢出一聲綿長的輕哼,不像裴紅綾那樣夾著字,只是一聲純粹的氣音,從喉嚨深處慢慢浮上來。她適應了一下才開始動,動作不快,溫吞得像在嘗一道擱了很久的茶,每一下起伏都帶著一種仔細的、不捨得漏掉任何細節的安靜。我一手握著她的腰,一手從她腰側滑上去,掌心覆在她胸前,拇指擦過乳尖時她身子微微一顫,豎瞳眨了兩下,圓回來又豎回去。她低下頭,額頭抵在我額上,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在一起,熱的。
「往後只渡不取,記住了?」我低聲說。
「記住了。」她答得很快,像是這句話她已經等了很久。
我翻身把她壓在下面,接管了節奏。她躺在石床上,長髮鋪散,白衣堆在腰間,雙腿被我分開壓在臂彎裡。我插進去的力道比方才對裴紅綾更重一些,不是粗暴,是篤定,每一記都頂到底,抽出來時帶出濕亮的液體,又狠狠送回去。她悶哼了幾聲才開始叫出來:「嗯、就是、那裡——」她不是個會大聲叫的人,聲音始終壓得低,但每一聲都咬得清晰,像唸經一樣認真。我俯身吻她鎖骨下方那道弧線,她伸手抱住我的後頸,掌心貼在我脖子上,涼涼的。
「不會再發生。」我又說了一次,這一次是對著她說的。
「我知道。」她答。
高潮來的時候她沒閉眼,豎瞳直直看著我,裡面那兩簇燈火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慢慢暗下去。我沒忍住,拔出來射在她小腹上,濁白的精液順著她平坦的腹部往下淌,她沒擦,只是抬手用手指在我臉上碰了一下,指尖從眉骨滑到顴骨,輕得像在描一道符。
我把她摟過來,另一隻手伸過去,把裴紅綾也攬進懷裡。裴紅綾哼了一聲,身子卻往我這邊挪了半寸,把王冠從懷裡撈出來放在枕邊,額頭抵在我左臂上。白露貼在我右肩,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
半晌,白露的聲音從我肩側傳過來,輕得像夢話:「北方山脊那道氣味,是我被封印前認識的。不是人,也不是妖。」
我沒接話。
她又說:「我叫她『暮姨』。」
我沉默了一會,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
「天亮再議。」
油燈的火苗搖了最後一下,噗地滅了。石室裡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和裴紅綾耳墜偶爾碰在王冠邊緣發出的細碎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