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低下頭,鼻尖埋進她汗溼的髮裡,聞到灰塵、血和某種被撕扯過的甜膩氣味。他摟著她往後退了半步,自己靠上牆,讓她把重量全壓到他身上。雅雯的哭聲從他襯衫裡溢出來,斷斷續續,像怎麼都流不完。他由著她哭,手掌貼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慢,像在哄,又像在等。
過了許久,雅雯的抽噎才慢慢弱下去。她還抓著他的衣襟,指頭僵得發白,臉悶在他胸口,鼻息又濕又燙。世傑低頭,嘴唇幾乎碰著她的耳廓,說:「這種地方,妳不能再待了。」
雅雯沒應聲,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下。世傑攬著她腰的手鬆了鬆,又收緊,像怕她往下滑。他偏過臉,喉結滾了一下,目光掃過她露在破布外的肩頭,那上面蹭出好幾道紅痕,沾著灰,有幾處破了皮。
「辭職吧。」他忽然說,語氣平得像在談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文件。
雅雯終於抬起臉,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眼眶裡還蓄著水光,鼻尖和兩頰都哭得泛紅。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世傑垂眼與她對視,眼底映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像一潭攪不渾的深水。
「你不會無緣無故讓我走。」她的嗓子啞得不像是自己的,每個字都帶著薄薄一層哭過之後的顫。世傑挑起半邊嘴角,笑得很淺,沒否認,也沒移開目光。他纏著領帶的那隻手抬起來,用指背蹭過她唇角,把那裡沾著的一點灰抹掉。
「妳倒清楚。」他低低說了一句,指尖順著她下唇滑開,停在她發顫的下巴上。雅雯下意識偏了偏頭,他沒追,手卻落到她頸側,拇指壓在她跳動的血管上,不重,卻讓她的呼吸倏地急起來。
「我要妳的第一次。」世傑看著她,烏黑的瞳仁裡沒有一絲閃躲,像說出這句話根本不需要半點猶豫,「做我的女人,我保妳離開這裡,俊豪的事我替妳收乾淨。」
雅雯的背往牆上退了退,可身後根本沒有退路。她兩手仍抓著他的西裝,整個人被困在他胸前那方寸之地,連他呼出的熱氣都拂在她額角。她想推開他,手抬到一半,又被他攬著腰的手輕輕按回去。
「你他媽的趁人之危。」她罵得很輕,牙關卻在打顫,眼淚又溢了一點出來,掛在下睫毛上,要掉不掉。世傑不怒反笑,低頭湊近,鼻尖擦過她顴骨:「我是在救妳。妳在停車場像破布一樣被撕開的時候,誰來救妳?嗯?」
那話像根刺,精準地扎進她最痛的地方。雅雯整張臉都白了,連唇色都淡下去。她喘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殘破的襯衫領口滑下一截,露出鎖骨下大片膚色,上頭佈滿灰痕和細碎的紅印。
世傑的目光順著那截肌膚滑下去,停在她鎖骨與胸口之間,眼神沉了幾分。他慢慢把纏在拳上的領帶解開,深色布料從他指節間滑出,像他蓄了已久的耐性終於多繞出了一圈。他沒再逼近,只把領帶收進西裝側袋,那雙眼睛卻像釘在她身上,片刻不移。
「別跟我談公平。」他俯下身,語氣貼著她耳畔,輕得幾乎只剩氣音,「妳現在還能選,等俊豪再找到妳,就只剩求我。」
雅雯仰起脖子,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可世傑橫在她腰後的手臂硬得像鐵,她越往後,他越往前,兩人之間的縫隙全被他的體溫填滿。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菸味,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屬於他的氣味。
「我不會……用身體跟你談條件。」她說得斷續,嗓子又哽了一下。世傑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沒進到眼底。他湊得更近,唇幾乎貼上她耳骨,低聲說:「妳可以不要。我就讓俊豪的人繼續找妳,看妳這身破衣服能撐到什麼時候。」
雅雯的眼眶猛地一熱,喉嚨像被人死死扼住。她別開臉,淚珠終於滑下來,沿著臉頰滴到他摟著她的手臂上。世傑像被那滴淚燙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可他沒有退讓,反而用另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整張臉扳回來,逼她看著他。
「說話。」他低低催了一句,拇指擦過她溼涼的下唇,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雅雯用力吸氣,睫毛抖得像風裡的殘葉,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混帳。」
世傑低笑出聲,拇指仍壓在她唇上,像捨不得移開。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鼻息全噴在她唇間:「混帳要妳的身子,也要妳的人。辭職,先獻身給我。我可以等妳想清楚,但妳最好別讓我等太久。」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盞燈又閃了一下,光滅半秒,再亮起來時,他仍那樣困著她,眼神比剛才更沉,帶著某種讓雅雯脊背發麻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