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雯的肩膀一縮,像被那句話燙到似的,整個人往長桌邊再靠緊了些。她沒叫,也沒動,只是把臉別得更開,後頸的線條僵硬得像要折斷。世傑垂著眼,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鬢角,西裝前襟離她的胸口只剩一線距離。他撐在桌沿的手沒收回,反而用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桌面,聲音不大,卻像直接敲在她心口上。
「你到底想怎樣?」雅雯從齒縫裡擠出話,嗓音壓得極低,怕被旁人聽去。世傑沒回答,只把手從桌沿移開,慢條斯理地端起那杯威士忌,舉到她面前,杯口幾乎碰到她下唇。琥珀色的酒液在杯裡晃了晃,晃得她瞳孔一縮。他偏著頭,目光像在打量她哪裡最經不起碰。
「喝一口。」世傑語氣平淡,卻不是商量。雅雯瞪他,指尖掐緊裙側,沒接。他卻把杯緣往她唇上輕輕一壓,酒液沾濕她下唇,再順著嘴角滑下一滴。雅雯猛地把臉一偏,那滴酒就從下巴墜下去,直直落在她白色襯衫的前襟,暈開一小片暗紅色,剛好在左乳上方的位置,像被誰用指頭狠狠按了一記。
她低頭一看,胸前的布料已濕了一塊,貼在皮膚上,把內衣的蕾絲邊都透了出來。羞惱的情緒一下衝上後腦,她抬眼時眼裡燒得發亮,恨不得把面前這男人撕碎。世傑卻低低笑起來,笑聲從喉間滾出,又啞又沉。他舉起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啜了一口,視線始終黏在那片酒漬上,像那是他親手蓋下的印。
「髒了。」他說得漫不經心,「去整理一下。廁所在右手邊,酒會結束前,別讓我看到妳帶著我的傑作四處晃。」
雅雯咬緊下唇,沒再跟他多說一個字。她側身擠出他跟長桌之間的空隙,鞋跟踩得又急又重,往宴會廳側面的洗手間方向走。她能感覺世傑的目光跟著她的背脊,像隻溫熱的手,一路從後頸摸到腰下。她沒回頭,只把腳步再加快,直到那眼神被轉角牆面截斷。她左手掩著胸口那片酒漬,指尖發涼,指甲幾乎陷進襯衫布料裡。
她推開洗手間外側的門,裡頭燈光白得刺眼,洗手檯的大理石面冷冰冰地反著光。她走到最裡面的鏡子前,先把手撐在洗手檯邊,閉了閉眼,又深吸一口氣。鏡子裡映出那張臉,頰上已泛起薄薄的紅,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腫起。她打開水龍頭,抽了張擦手紙,沾濕後往胸口那片酒漬按去。冷水透過襯衫,貼上皮膚,她整個人輕輕一顫。那塊布料愈擦愈皺,紅色淡了些,卻還是留下一圈痕跡。她低下頭,一手揪著前襟,讓襯衫離身,想看清楚裡面的狀況。就這麼一彎腰,豐滿的乳房被手臂一擠,幾乎要從釦縫間繃出來,乳肉上沾著水光,內衣的粉色蕾絲若隱若現。
她沒注意到,洗手間角落裡那道維修門沒關嚴。門後一片黑,只有一道窄窄的縫,縫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世傑站在門後,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他沒走進女廁,只把維修通道的門推開一條縫,視線穿過那空隙,正好落在洗手檯前那個彎著腰的女人身上。他一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另一手垂在身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擦過褲縫。呼吸放得極慢,像在壓抑某種正急速升高的東西。
雅雯還低著頭,用水一點一點抹著襯衫上的酒漬。她的套裝裙因彎身的姿勢往上縮了一截,布料繃在臀部上,把裙下的曲線勒得又緊又色。世傑的喉結滾了一下,眼神暗得像吞了整片夜色。他看見她鬆開第二顆釦子,把領口拉開一點,往裡頭吹氣,胸前那條溝被燈光照得又深又亮。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的乳肉時,他整個人往門框上靠了靠,西裝下的肩膀繃出更硬的線條。
雅雯忽然停下動作,像從鏡子裡看見了什麼。她猛一轉頭,洗手間裡空蕩蕩的,只有水聲嘩嘩地響。她皺了皺眉,又看向那扇維修門。門縫黑得像隻半閉的眼,裡頭寂靜無聲。她抽了張紙巾擦乾手,慢慢往那方向走了兩步,鞋跟在磁磚地上敲得清脆。世傑在門後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他貼在牆邊,整個人溶進黑暗裡,只露出一小片西裝袖口,又迅速被他的手收回。雅雯在離門三步的地方停住,目光冷冷地盯著那條縫,像隻察覺異狀的貓。她沒再往前,只把手裡的紙巾捏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
「有病。」她低低罵了一句,也不知是罵那扇門,還是罵剛才留在她胸前的酒。她轉過身,回到鏡子前把釦子重新扣上,拉了拉襯衫下襬。她不知道,那扇門後的人正看著她把每一顆釦子慢慢塞回釦眼,像把她剛剛露出的每一寸皮膚都記進眼裡。
世傑的呼吸沉了一拍,又被他強壓下去。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上門把,沒有推,只是握著。他看著雅雯最後一次整理裙擺,看她把長髮撥到肩後,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挺直背脊,往門口走。女廁的門在她身後關上時,他仍站在原地,黑暗裡只有他眼底那點光,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