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雯抵達酒會時,宴會廳已經燈火通明,水晶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一清二楚。她穿著深色及膝套裝裙,白色襯衫燙得筆挺,釦子嚴嚴實實扣到第二顆,胸前的弧度卻還是把布料撐得緊繃。她從服務生託盤裡拿了一杯香檳,沒喝,只是捏在指間當掩護,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一圈,確認世傑還沒出現。她踩著高跟鞋走過長桌,跟幾個熟識的客戶點頭招呼,姿態俐落,像把稍早簽約室的事全關在門外。
她才剛走到靠近舞臺的位置,腳下忽然一絆,右腳鞋跟不偏不倚卡進地毯接縫處翹起的邊緣。她身子一晃,香檳灑了幾滴在裙襬,整個人硬是靠腰力穩住,沒有摔下去。她低低咒罵一聲,蹲下身查看,才發現地毯接縫處的膠條翻了開來,金屬壓條也鬆脫了半截。她試著把壓條按回去,指尖用力一壓,金屬片彈回來,險些劃到她的虎口。她不想引人注目,只好維持半蹲姿勢,一手壓著裙擺,一手去扳那條壓條。
會場的樂聲和人聲淹沒了她細微的動作,沒有人注意這邊。雅雯微微側著頭,長直黑髮從肩後滑下,幾綹落在頰邊。她察覺有人走近時,背脊先一步繃緊,像某種直覺對她提出警告。
世傑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手裡端著威士忌,先沒出聲。他居高臨下地看她蹲在地上修理地毯,西裝褲的布料被腿肌繃出俐落線條,皮鞋穩穩踩在她裙襬邊緣。他微微俯身,酒氣混著菸味從她耳後壓下來。
「怎麼,才進門就忙著修場地?貴公司連酒會的地毯都要驗收啊?」他的聲音壓得低,只有她聽得見。雅雯手一僵,沒抬頭,繼續扳那塊壓條,語氣冷冷地扔過去,「不勞您費心,陳副總請移步。」
世傑沒移步,反而蹲了下來,跟她靠得極近。雅雯整條背脊僵直,呼吸放得極輕,她能感覺到他西裝下那股熱度,幾乎要貼上她的肩胛骨。她手上動作加快,想把壓條塞回原位,指尖卻開始不聽使喚地發顫。世傑的視線就落在她微微抖動的肩線上,看著那窄窄的肩膀因為防備而縮起,又因用力而輕微起伏。
「手在抖。」他偏著頭,語氣帶著笑,「怕什麼?我是來幫妳的。」
雅雯側過臉瞪他,眼裡全是警告,「少在這裡假好心,離我遠一點。」她這一轉頭,胸口因姿勢壓在膝蓋上,乳肉幾乎要從領口滿溢出來。世傑目光往下一掃,隨即慢吞吞地移回她臉上,嘴角勾著。
「我要是不過來,妳打算蹲到什麼時候?讓全場看妳屁股?」他說得直白,雅雯耳根一熱,咬牙起身,想拉開距離。世傑卻比她快,繞到她身前,單腳踩住那條翻起的地毯邊緣,皮鞋一壓,順手扯住她剛才怎麼都按不回去的壓條,咔地一聲壓平。他做這些時,身體正好擋住她,外人看去只像兩人湊在一起說話。
現在他們離得太近,雅雯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木質古龍水,還有一點她不想承認的壓迫感。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長桌邊緣,他順勢往前逼了半步,前胸幾乎要擦上她的胸脯。她微微仰起臉,鼻尖離他的領帶夾只有幾吋,呼吸交錯,她的肩膀越發僵硬,像隻隨時會揮爪的貓。
世傑垂眼看她,她今天這身打扮讓他想起簽約室裡那幕,想把她按在落地窗上撕開釦子的衝動又湧了上來。他舉起酒杯輕啜一口,目光沒離開她。「不是說不陪吃飯?今晚算不算。」
雅雯的下巴繃得死緊,指尖掐進掌心。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儀態,這種場合不能翻臉,不能讓客戶公司副總臉上難看,更不能讓四周豎起耳朵的人聽見半句不對。她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得平穩,卻還是藏不住那絲緊繃。「你最好現在就讓開,否則我立刻去找主辦方,把地毯的事講清楚。」
世傑低低笑了,那笑聲從胸腔震出來,像在聽什麼有趣的笑話。他把酒杯放在長桌上,騰出的手伸向她頰側,沒有碰她的臉,只是用指背擦過她耳際垂落的黑髮,替她撥到耳後。動作慢得刻意,指節擦過她的耳廓,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把臉偏開。
「妳知道,我最喜歡看妳這樣。」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只有兩人才知道的惡意,「嘴硬,眼裡燒火,身體卻連閃都閃不掉。」
雅雯的呼吸已經亂了半拍,但她硬是用手肘隔在兩人之間,不讓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胸。她挺直的背脊被長桌抵著,進退不得,只能側過肩,讓自己盡量不正面對著他。世傑也不急,一隻手撐在她腰側的桌沿,把她困在他和長桌之間,任誰經過都以為兩人在低聲商談。他低頭,視線鎖在她因呼吸而起伏的乳房上,那兩團被襯衫包得死緊,領口處的布料微微繃開,她愈是挺直背,胸前就愈是繃得令人目眩。雅雯想從側邊閃出去,鞋跟剛動,他的腿就卡了過來,西裝褲擦過她的大腿外側。她整條腿都僵住,連指尖都涼了。
「你再靠近,我會直接叫人。」她仰起臉,語氣斬釘截鐵,眼底卻有壓不住的濕亮。世傑像沒聽見,只微微俯身,嘴唇幾乎碰到她的太陽穴,用氣音說:「叫啊,讓所有人都看看,銷售部的冰山經理在酒會上被男人堵到腿軟,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