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雯在公寓裡換上另一套深色套裝,把世傑的外套掛在玄關衣帽架上。她對著穿衣鏡拉平襯衫領口,腰側還殘留昨晚被桌緣壓出的淡青瘀痕,高領衫遮不住的頸線也透著淺淺紅印。她拿起粉餅按了兩下,蓋掉眼角那點疲態,才拎起公事包出門。
走進公司大門時,櫃檯接待抬頭多看了她兩眼。雅雯沒有停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而規律。幾個業務部的同事在茶水間外跟她道早,她只點了下巴,冷著臉往自己樓層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跨進銷售部門玻璃隔間那一刻,她手腕上被領帶勒出的淡痕從袖口露出一小截。她自己沒注意,倒是坐門邊的新人小琪瞥見了,猶豫著要不要出聲。雅雯把公事包擱在辦公桌上,翻開今天的客戶名單,用筆在幾個重點案子上圈了圈。她指尖夾著筆,眼裡專注得像要把每一欄數據都盯穿。
「雅雯姐,十點有一場跟呈泰的視訊會議,對方窗口說想再確認報價單附錄。」小琪從隔板後探出頭,把一份列印稿放到她桌角。
「呈泰的附錄第七條改過了,日期欄有誤,先寄更正版給他們。」雅雯沒抬眼,筆尖在便條紙上快速寫下幾個字,撕下來遞過去。「跟對方說,若不同意以更正版為準,會議就延後。」
小琪接過便條,應了聲好,腳步很快退開。雅雯往椅背靠了靠,伸手去拿馬克杯,才發現杯裡咖啡早涼了。她聞了一下,皺皺眉,起身往茶水間走。經過窗邊時,玻璃映出她的側影,窄裙裹出腰臀的線條,走路時裙襬貼著大腿,隨步伐繃出一深一淺的摺痕。
世傑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正好停在她斜後方的轉角。他手裡夾著一份簽呈,目光卻越過紙面落在雅雯的背上。那套深藍色窄裙順著她的腰線收緊,在髖部撐起一個流暢的弧度,往下是筆直的雙腿,膚色絲襪讓膝彎處浮著一層薄薄的亮。他看得很慢,像用視線在替那道背影描邊。
雅雯在茶水間倒掉冷咖啡,轉開水龍頭沖杯子。她彎腰取櫃子底下的茶包時,窄裙往後滑了半吋,後腰那截襯衫下襬跟著繃緊,背後的內衣肩帶在薄料上淺淺浮現一條暗影。世傑靠在轉角,手指在簽呈邊緣慢慢摩挲。他腦中浮起的不是這套深色套裝,而是她站在會議室裡被扯散釦子的襯衫,領口滑下肩頭時露出的鎖骨,以及胸罩邊緣托起的那片白。
雅雯直起身,把茶包放進杯裡,往後瞥了一眼。轉角處空蕩蕩的,只有風從空調口送出。她端著熱茶走回座位,經過自己剛才的位子時,發現桌角多了張折起的紙條。她坐下來,用指尖撥開一看,上頭寫著短短一行字:調查小組改為下午兩點。她認得那是世傑的字,筆鋒偏緊,力透紙背。
她把紙條折回原本的形狀,夾進手帳裡,沒有四處張望。片刻後,她打開電腦,把呈泰的報價單重新調出來,一個欄一個欄地核對。鍵盤敲擊聲在她指下穩定而連續,像要把所有紊亂都釘回規律裡去。
近午時分,雅雯下樓到業務部取列印件。她穿過四樓走廊,懷裡抱著一疊剛印好的合約,紙張還帶著機器餘溫。迎面走來兩個男同事,其中一個目光從她臉往下滑,很快又移開。雅雯當作沒看見,側身讓過,繼續往前走。
轉進樓梯口時,她聞到一股很淡的古龍水味。世傑站在半層樓上的平臺,沒有出聲,也沒有走近。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後頸開始,沿著那條貼身的後背曲線滑下去,停在窄裙包覆的腰臀交接處。光影斜斜打在她身上,將裙下那兩條腿的輪廓勾得格外分明。他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層布料掀開後的膚色,以及昨晚她跪在會議桌邊時,胸口被地心引力扯得往下沉甸甸晃動的形狀。
雅雯走了幾步才察覺那道視線。她停下,仰起臉,半邊臉落在陰影裡。「站那麼高,不累嗎?」
世傑往下走了兩步,皮鞋在階梯上敲出不疾不徐的節奏。「業務部的印表機夾紙,我讓人過去修。妳手裡那份,最後三頁紙張受潮,可以拿去十一樓重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腹摸過紙角,確實有些軟。她把那疊合約換到另一隻手抱穩,語氣平淡:「多謝提醒。你不在會議室忙你的,跑來樓梯間盯我?」
「這是我公司,我愛走哪就走哪。」世傑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抽掉最上面那張受潮最明顯的紙,對折後放進自己口袋。他的指尖擦過她手背,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雅雯往後退了小半步,鞋跟抵住階梯邊緣。陽光從高處氣窗斜射下來,正好打在她胸前,將襯衫布料照出微微透光的紋理。她沒穿外套,腰身和上圍的曲線因此格外清晰。那對豐滿的乳房把釦子間的縫隙撐開一點,陰影投在衣料上,像藏著呼之欲出的重量。
世傑的視線往下一釘,又回到她臉上。他嘴角沒動,眼底卻浮起一層很淡的混濁。「下午的約,我陪妳去。」
雅雯瞇起眼睛,語氣冷下去:「我不需要你陪。談個話而已,又不是進偵訊室。」
「對方不是找妳談話,是來套妳話的。」世傑往前逼近一步,影子罩住她半邊身體。樓梯間的空調嗡嗡響著,像把兩人的呼吸都壓得很低。「妳若堅持自己去,就別怪我坐在隔壁,隔著玻璃看。」
雅雯沒有讓開,仰著下巴看他,那把及腰的黑髮從肩後滑下一綹,擦過她胸前鼓起的線條。「你愛看就看。反正你隔著牆都能看,隔著玻璃又算什麼。」
世傑笑了一下,那笑沒有聲音,只讓眼角的細紋微微聚攏。他往她耳畔低了低下巴,呼吸落在她鬢邊,帶著一點煙味和咖啡的苦。「我看的東西,比妳想的還多。妳今天穿粉色的,對吧?」
雅雯的耳尖紅了,面上卻分毫不露。她沒答話,只是攥緊懷裡那疊紙,從他身側繞過去,快步往上走。窄裙的後襬隨著她的動作輕晃,她每踩一階,那截大腿便在裙叉開合間若隱若現。
世傑沒有追,只是轉過身,靠著牆看她往上走。他的視線追著那雙長腿,從腳踝一路攀到裙襬深處,再往上,是緊裹在深色布料裡的臀。他腦中浮起她今早換掉的粉色胸罩,肩帶細細地陷進皮膚,罩杯邊緣勒出的肉痕像一圈淺紅。連同昨晚她自己脫下外套時,鎖骨下那片被內衣鋼圈擠出的飽滿上緣,都一塊一塊拼回他腦海裡。
雅雯走到樓梯轉角,回頭看他一眼。世傑仍靠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指間夾著剛才那張摺起的紙。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移到他臉上,隨後別開,往十一樓走去。
她走進列印室,把門掩上,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手指還微微發麻,不知道是抱紙太久,還是剛才他逼近時,他呼吸燙到的那塊皮膚還沒冷下來。她重重吐氣,走到印表機前重新操作。機器發出規律的滾動聲,紙張一張接一張滑出來,她伸手去接,指尖被熱紙烘得發紅。
世傑站在樓下安全門邊,手裡那張受潮的紙被他慢慢捻出摺痕。他仰起頭,像還能隔著樓板看到她在列印機前彎身取紙的姿勢。深色窄裙往後繃緊,腰後的隱形拉鍊貼著脊骨往下,若拉開,裡頭那條同色打底褲會先露出來,然後是臀腿交疊處被坐久壓出的細汗。他清楚那裡的顏色,比外頭的光線再深一層,帶著她體溫蒸上來的薄薄水氣。他閉了下眼,喉結動了動,再張開時,眼底的冷靜已經重新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