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豪的皮帶扣才剛鬆開，一陣急促的震動聲突然從西裝內袋傳出來。他低聲罵了句髒話，空著那手不耐煩地往胸口一拍，摸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世傑 副總經理」六個字。俊豪表情一變，壓著雅雯手腕的力道鬆了半秒，像被那通電話從獸性裡暫時拽出來。
「靠，怎麼是他。」俊豪低咒，拇指在拒聽鍵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滑開接聽。他沒把身體移開，膝蓋仍卡在雅雯腿間，胸膛仍壓在離她不到半吋的位置，只是拿手機貼到耳邊，聲音瞬間換成另一副腔調：「世傑哥，這麼早找我？」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才傳來世傑低沉平淡的嗓音：「俊豪，你在哪裡？」
「我？辦公室啊，看文件。」俊豪回答得很快，視線卻在雅雯臉上游移。她趁他分神，悄悄把被壓住手腕往外抽，俊豪立刻加重力道，將她又按回桌面，甚至用膝蓋頂得更深，窄裙又被往上推擠幾吋，安全褲的褲腳都露在裙擺外。
雅雯死死咬住下唇，不讓半點聲響洩出去。她斜眼看向俊豪貼在耳邊的手機，腦子飛快轉動，計算著如果此刻尖叫，世傑在電話另一端會不會聽見。可沒等她動作，俊豪像看穿她似的，另一手摀住她下半張臉，指尖陷進她臉頰。那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她的聲音全悶在掌心。
「俊豪，十一樓西側消防梯的鐵門沒關好，安全課在查。」世傑話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你知道誰去過嗎？」
俊豪喉結滾了一下，笑聲從鼻子裡擠出來：「我怎麼會知道，世傑哥，這種小事也打來問我？」
電話那頭又是短暫沉默。雅雯盯著俊豪講電話時微微抽動的眼角，知道他在緊張。那隻摀在她臉上的手有淡淡古龍水混著菸味，還有一點汗膩。她的後腦杓貼在桌面，冰冷會議桌把體溫一點點吸走，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高領緊身衣下的乳肉被壓得往兩側擠，淺灰格紋西裝外套早在掙扎中鬆開，半掛在右肩。
世傑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待會到監控室一趟，有段畫面要你確認。」
俊豪整個人僵了零點幾秒，指節收緊，手機外殼被捏出極細微摩擦聲。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湧上來的慌全壓回胸腔。「我……現在有點忙，晚點過去。」
「不要讓我等。」世傑語氣沒變，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碾出來。電話掛得乾脆，俊豪耳邊只剩嘟嘟聲。
俊豪把手機摔在會議桌上，螢幕擦著合約副本一路滑出去。他整個人從雅雯身上撐起來，退後兩步，背靠對面椅背，胸膛劇烈起伏。他低下頭，盯著褲頭那截鬆開皮帶，再抬眼看她。那目光依然黏膩，但已沒了剛才那股要當場撕碎她的決心。
「算妳好運。」俊豪冷聲說，手指伸向皮帶重新扣上，卻因指節發抖而滑了兩次。他拉整衣襟，抓起西裝外套，連地上噴霧罐都沒撿，逕自走向門口。鎖扣轉動，門開了又關，皮鞋聲沿走廊快速遠去。
雅雯還維持著半躺在桌上的姿勢。她等了五秒，才像突然記起怎麼呼吸，整個人猛地彈起，手忙腳亂把窄裙拉下、西裝外套拉回胸前。指節碰上自己頸側，才發現那裡被桌緣與高領長時間擠壓，浮出一道泛紅壓痕，熱辣辣地泛著細汗。她沒有去撿牆角噴霧，反而快步繞到會議桌前，抓起被摔在桌上的公事包，從最外層抽出化妝鏡。
鏡子裡映出她現在的臉。粉底還算完整，唇膏也沒花，可額角有薄汗，幾縷黑髮黏在頰邊，眼神像剛從水底被撈起來。她指尖發顫，把手機也摸出來，螢幕被她濕黏的掌心一碰，跳出一則新訊息。
訊息點開，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她的臉，角度由上往下，光線偏冷白，像在某處監視畫面裡截下來。可那張臉被美顏處理過，皮膚磨得發亮，唇色比真實更紅，連她眼下那圈疲態都被濾得乾乾淨淨。照片最下方，一行小字浮著：「妳這張臉，很適合被拍。」
沒有來電名稱。雅雯卻像被冰水從頭澆下，指節捏得手機殼咯咯作響。她認不出這支號碼，但她認得這種從暗處投過來的目光，像昨天暗巷裡那雙戲謔又殘忍的眼睛。
她抬起眼，視線落在會議室前方的液晶螢幕上。那螢幕一直開著，顯示著公司內部公告頁面，剛才被推撞時，會議桌某處晃動，畫面不知何時跳成了鏡像模式，會議室攝影鏡頭正對她。螢幕中央清楚映出她此時的慘樣，高領微歪、裙擺有壓褶、頸側紅痕像被誰掐過，而經過系統內建的視訊美顏設定，那些狼狽全被柔化，只剩一具故作鎮定的空殼。
雅雯盯著螢幕上被美顏處理過的面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壓出紅痕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