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豪的訊息在隔天早上七點四十七分傳進雅雯手機。她剛把長袖那件貼身的米白色上衣套過頭頂,還沒整理好袖口,床頭櫃就震得嗡嗡響。她探手去拿,看見寄件人名字,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停了一下,才滑開對話框。
「雅雯經理,合約還有一部分沒談完,今天上午十點,會議室見。別帶人,就我跟妳。」
她盯著那段字,喉嚨裡泛起一股酸澀。昨晚那雙抓過她胸口的手,連同俊豪說話時噴在她耳殼的熱氣,一股腦全湧回來。雅雯把手機扔回床上,像那幾行字會燙人。她走去梳妝臺前坐下,開始上妝,粉底一層一層蓋上去,把眼底那圈青黑壓得乾乾淨淨。眉毛描得比平常更銳,唇膏挑了最冷的那支棗紅色。
她今天穿淺灰格紋套裝,裡面那件長袖緊身衣從鎖骨包到手腕,領口高到喉下,連頸線都遮去一半。窄裙內再套一條膚色無痕安全褲,長度到膝上一吋,貼在皮膚上像多了一層膜。她在穿衣鏡前彎腰,又側身,再蹲下,確認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乳溝,也扯不起裙擺。
臨出門前,她從抽屜底摸出一個小瓶的防身噴霧,塞進西裝口袋。金屬罐身冰得她掌心一縮。雅雯深吸口氣,把公事包抓緊,反鎖家門。
公司九點不到就忙起來,走廊上到處是抱著文件奔跑的身影。雅雯的高跟鞋聲和往常一樣清脆,她背挺得筆直,經過開放式辦公區時,幾個下屬向她點頭,她的視線只輕輕掃過,沒多停留。她先回自己辦公室,把桌上堆了一晚的卷宗翻過一遍,合約副本躺在最上面,頁角那道抓痕比昨晚看得更清楚。
九點五十八分,她起身。走過長廊,經過茶水間,再轉進會議室那條靜悄悄的走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規律的節奏,越接近那扇門,節奏越慢。她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外的玻璃牆前停下。百葉窗半開著,俊豪已經坐在會議桌另一端,靠在椅背上滑手機,西裝外套搭在旁邊,鬆了領口,一副等了許久的樣子。
雅雯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俊豪抬起頭,笑的幅度不大,眼睛卻從她腳踝一路往上舔。他沒起身,只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啊,雅雯經理。今天穿得真保守,昨天那套不是挺好看的嗎?」
她沒接話,把公事包放在桌角,抽出合約副本,端端正正擱在桌面中央。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像在談一個千萬等級的案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噴霧罐在口袋裡跟著心跳一起發燙。
「第十一條第二款,保固範圍,還有第十五條的延遲罰則。」雅雯把兩頁翻到他面前,指尖點著鉛筆畫過的段落,「你昨天沒簽,今天補一補。其他條款沒有變動。」
俊豪慢吞吞放下手機,身子往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合約,又抬起眼,目光停在她高領邊緣那一小截脖子上。「雅雯,妳今天包成這樣,是怕我再看一眼?還是……怕自己受不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會議室空調一吹,每個字都往她耳裡鑽。雅雯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冷得像刀片。「俊豪經理,如果你不是來補簽的,那我先回去了。」
她作勢要收文件,俊豪突然伸手,越過桌面,掌心按住她的手背。他的動作很快,力道也不輕,將她的手指和紙張一起釘在桌上。
「別急著走嘛。」他整個人站起來,陰影一下子罩在她身上。會議室這端靠牆,她坐著,背後是玻璃,右手邊是沉重的窗簾,前面被他隔著桌子堵住。俊豪慢慢繞過桌角,皮鞋踏上她椅旁的地毯,另一手撐在她椅背上,像要從兩側把她圈起來。
雅雯抽回手,椅子往後推,輪子在短毛地毯上卡了一下。她伸手進口袋,指尖剛碰到噴霧罐,俊豪卻先一步踢開她的椅腳。椅子一歪,她踉蹌一下,背撞上會議桌邊緣,那疊文件「嘩」地滑出去,合約飛散到地板上。
「妳知道我這次約妳來,不是為了那幾條廢話。」俊豪俯身,一手按在她腰側的桌沿,另一手去勾她鬢邊垂下的髮絲。他的呼吸混著薄荷漱口水的涼氣,噴在她額角。「昨天讓妳跑了,我整晚都在想,那件襯衫下面到底有多軟。」
雅雯側過臉,躲開他的手指,聲音從齒縫擠出來:「你到底知不知道這裡是公司?」
「公司又怎樣?」俊豪低笑,膝蓋往前一頂,強硬地卡進她併攏的雙腿之間。窄裙被他的動作撐開一道縫,安全褲深陷在腿根,布料繃得發緊。「我大可以在這裡把昨天沒做完的事做一遍,看誰敢衝進來。」
她猛地抬手推他胸口,俊豪身子晃了一下,反而更近。他那隻空著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她腰後一折。雅雯吃痛,肩膀撞在桌面上,高領下的打底衣被桌緣一扯,領口像黏在肌膚上一樣繃出鎖骨的形狀。
俊豪的目光順著那截線條往下滑,喉結滾了滾,手指滑向她臀側,摸進窄裙腰線,隔著安全褲掐了一把。那層薄薄的彈性布料,完全阻止不了他掌心的熱度,把她的臀肉抓得往上一提。
「連這個都多穿一層,嗯?妳防我防成這樣。」他聲音裡混進喘,鼻尖幾乎抵上她的太陽穴,「我昨天就說了,妳越躲我越要。今天這間會議室,門我已經反鎖了。」
雅雯心頭一沉,眼角往門邊掃去,金屬鎖扣確實轉到了紅色那端。她的手指在口袋裡終於扣住噴霧罐,拇指勾上壓頭,下一瞬,她整條手臂被人從口袋裡拽出來。俊豪動作比她還快,把她手腕朝桌面一壓,小罐子從她鬆開的指尖彈出去,滾到牆角。
「想拿這個噴我?」俊豪看著那罐噴霧笑了,整個人壓上來,胸膛快貼上她的。他騰出一手解開自己的皮帶,金屬扣「喀」一聲鬆開,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好啊,那我現在就讓妳知道,噴霧救不了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