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把菸蒂摁熄在門框上,火星「嗤」一聲滅掉,空氣裡只剩燒焦的菸草味。他沒看俊豪,只把菸蒂彈到地上,用鞋底慢慢碾了兩下。俊豪還在自顧自地回味,嘴裡噴著剛才的得意勁。
「俊豪。」世傑低低叫了他一聲,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俊豪的笑還沒收,世傑已經欺身向前,一手扣住他後頸,把他整個人往牆上按。力道大得俊豪後背撞上鐵門,門軸「砰」地響了一下,在樓梯間迴盪。
俊豪嚇了一跳,手胡亂想扳開世傑的手指,但世傑把人按得死緊,指節陷進他後頸的軟肉裡,像要把他的得意從脊椎裡擠出來。世傑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上他耳殼,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你要怎麼抓她的奶子,怎麼扯她的裙子,是你的事。」世傑頓了一下,鼻息噴在俊豪耳廓上,熱得發燙。俊豪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世傑又往前壓了半寸,俊豪整張臉快貼上冰冷的鐵門,側臉被壓得變形。世傑沒看他扭曲的表情,只繼續用那種像在交代後事的口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但你給我聽清楚——她的處女身,你碰不得。」
俊豪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什——」,世傑手指又收緊幾寸,指腹抵著他頸側的脈搏,那跳動又急又亂。世傑接著說:「因為那是我的。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他語氣平平,像在講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可每個字都帶著要把人活活釘在牆上的重量。
俊豪想笑,想回嘴,但後頸被按得連吞口水都困難。他只能從喉間擠出一句:「世傑哥,你說什麼啊——」
世傑忽然鬆開他,退了一步。俊豪整個人往前踉蹌,扶著門框喘氣,後頸一圈紅印慢慢浮出來。世傑伸手理了理袖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髒東西。
「你有本事,就去找別的女人。」世傑說,聲音恢復成平常的慢條斯理,「她的第一次,得由我來拿。你連肖想的資格都沒有。」他偏了偏頭,像在打量俊豪敢不敢再說半句。
俊豪撫著脖子,眼裡那點無賴氣又冒出來。他乾笑兩聲,喉嚨像被砂紙刮過:「世傑哥,這女人誰都想上,你這樣太霸道了吧。她又不見得會跟你——」
「閉嘴。」世傑打斷他,跨前半步,俊豪立刻往後貼住牆,笑容僵在嘴邊。世傑湊近他,目光平平掃過他被汗浸得塌掉的髮根,低聲道:「你今天在會議室碰過她哪裡,自己好好記著。下次她再受一點傷,我第一個找你。」
俊豪吞了吞口水,想逞強又不敢,只能把臉別到一邊。世傑沒再理他,轉身背對俊豪,從內袋掏出菸盒,又點上一支。火光跳動的那一瞬,他眼裡映著一小簇亮,像燒得正旺的妒火。
俊豪趁這空檔挪到門邊,手搭上門把,見世傑沒攔,才拉開門閃了出去。安全門「咿呀」一聲合上,外頭的風灌進來,把世傑吐出的煙吹得四散。他站在原地,仰頭往樓梯上方看了一眼,腦中全是雅雯衣衫不整、踉蹌逃進暗巷的背影。
世傑慢慢走到樓梯口,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一下一下沉悶的響。他將菸夾在指間,長長吐出一口煙,像要把胸腔裡那團熱氣逼出去。火光映著他的下顎,那張臉在黑暗裡只露出一半,表情像在反覆咀嚼俊豪剛才的話。
她逃掉了。世傑想,她從俊豪手下逃出來,慌得連外套都掛不整,胸脯半露,窄裙破得遮掩不住。他忽然把菸塞進嘴裡狠狠吸了一大口,連帶舌尖都燙了一下。那股痛意反而讓他清醒了些。
他知道她一定還沒走遠。西側卸貨平臺外就是暗巷,她一個女人,衣衫不整,不會往大馬路去。世傑把菸夾下,在牆上捺滅最後一點火星,推開安全門,走進夜風裡。停車場外的路燈把地面照得發黃,幾片枯葉貼著地打旋。
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套不離身的監視程式,指腹在螢幕上滑了幾下。畫面跳成一個小小區塊,是公司西側外牆的幾個角度。世傑瞇起眼,切到暗巷口的鏡頭。果然,拐角垃圾桶旁有人影一閃而過,步伐凌亂,長髮散在肩後,右手還緊抓著鬆開的領口。
世傑唇角一扯,將手機塞回口袋,抬腳往暗巷方向走。他沒跑,速度卻極快,鞋跟叩著柏油路,像在追一隻終於被他逮到尾巴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