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雯整個人陷在世傑懷裡,眼淚流得又急又安靜,像要把這整晚被追趕的恐懼全數哭進他襯衫裡。她不敢抬頭,怕一看見他的臉,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會更失控。世傑沒催她,只是反覆用掌心順過她光裸的背脊,動作極慢,慢到雅雯幾乎要以為自己會在他懷裡睡著。可一閉眼,樓梯間那股被俊豪困住的窒息感又湧上來,她下意識揪緊世傑後頸處的衣料,指節發白。
世傑察覺她的動作,偏頭貼近她耳廓,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壞她。「我不會讓俊豪再碰到你。」他說得平穩,可每個字都像壓著很深的東西。雅雯沒應,眼淚又滑下一行,燙燙地沿著下顎滴進他西裝外套裡。世傑用指腹輕輕揩掉她頰上殘留的水痕,卻不逼她看他。
「我承認,我大可以現在把你帶回家,把你鎖在看得見的地方。」世傑的掌心停在她的肩胛骨上,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力道。「可雅雯,我要的不只是這樣。」他的眼神落在她毛絨絨的髮頂,眼底那層薄冰裡翻出一點罕見的柔軟。
雅雯怔怔抬起臉,鼻頭通紅,眼睛裡滿是沒掉乾淨的水光。她不懂他為何突然說這些,更不懂那句「不只是這樣」背後藏了什麼。世傑伸手把她黏在頰側的頭髮撥開,指腹停留在她耳垂,像在測試她會不會躲。雅雯沒躲,只是呼吸更急,胸前那對過分豐滿的軟肉抵著他,幾乎要把半扣的襯衫撐開。夜風又灌進來,冷得她皮膚直冒細小的疙瘩。
「嫁給我。」世傑說。
雅雯整個人像被釘住,連呼吸都停了一拍。她以為自己聽錯,可世傑的表情再認真不過。他沒移開視線,眼神反而更沉,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刻進她腦子裡。雅雯的嘴唇張了又合,半晌才擠出聲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世傑托住她後腦,讓她更近地看進自己眼底。「俊豪的事我會處理。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會負責。雅雯,我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動你分毫。」他的拇指壓在她頸側,輕輕磨過那條因緊張而跳動的脈搏。「所以嫁給我。」
雅雯眼眶又熱了,心口卻亂成一團。她恨他,恨他總用這種方式把自己逼到牆角,恨他連求婚都像在下令。可她更恨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他。世傑的西裝外套下,她的窄裙因剛才的姿勢捲得更高,臀緣半露,貼在他腿側的肌膚燙得驚人。她想調整姿勢,可傷腳一動就疼,只能任他半抱著。
「你這是趁我受傷、趁我……慌,才敢說這種話。」雅雯咬著下唇,聲音悶悶地從喉間擠出來。她抬手抵住世傑胸膛,指尖隔著襯衫碰到他強勁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得教人火大。世傑沒否認,只低頭看她,嘴角浮出極淡的弧度。
「對,我趁你現在跑不掉,才說。」他湊近她耳畔,氣音裡裹著笑。「但我不會用俊豪威脅你。雅雯,我要你親口應我。」
雅雯偏開臉,不看他,可燙紅的耳根出賣了她。她不想承認,這男人嘴裡說是求婚,懷抱卻依然強勢,連她呼吸的頻率都被他帶著走。她吸了口冷空氣,鼻音濃得化不開。「誰要嫁你。你一肚子壞水。」
世傑低低笑出聲,胸膛輕輕震動。他沒逼她立刻回答,只將她更牢地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髮頂,像把整個人圈成一堵牆。雅雯僵著,卻在幾秒後慢慢軟下肩線。她不知道是在冷風裡站太久,還是世傑的體溫太具侵略性,總之手腳都發麻,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我知道了。」世傑忽然說,語氣裡像在盤算什麼。雅雯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半摟半抱地帶她離開卸貨平臺的鐵門,往大樓內側的廊道走。每走一步,雅雯都因腳踝傷勢倒吸涼氣,世傑便走得更慢,甚至停下讓她扶著自己站穩。走廊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把她半裸的背和捲起的裙襬照得無所遁形。雅雯不自在極了,伸手想拉好外套,世傑卻先一步把她滑落的西裝外套撈起來,重新披回她肩頭,甚至替她攏了攏前襟,手指在領口處停了一瞬才收回。
「你車呢?」雅雯啞聲問,企圖讓氣氛正常一些。世傑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那種「你以為我會放你自己走」的篤定。「我讓人開到側門等。你這樣還想搭公車?」他沒等她回嘴,便扶著她走向電梯旁的休息室。雅雯正要說些什麼,世傑卻先推開門,將她安置在靠牆的皮椅上。他蹲下身,單膝點地,動手脫去她沾滿碎玻璃的鞋。
雅雯下意識縮腳,世傑卻握住她腳踝,力道控制得宜,沒碰疼她。「別動。」他低頭檢查傷處,眉心微蹙。雅雯從高處看他,只能瞧見他梳得整齊的短髮,和他襯衫因拉扯而微微敞開的領口。她忽然意識到,這男人替她脫鞋的姿勢,像極了某種更正式場合才會出現的姿態。心口驀地一跳,她別開視線,咬著唇不吭聲。
世傑簡單清理了她腳踝沾上的碎玻璃,又從口袋裡取出一方摺得整齊的深色手帕,替她暫時固定住傷處。雅雯看他動作俐落,想說不需要,卻被他不容拒絕的眼神擋了回來。她只能悶悶地問:「你隨身帶這個,是要綁我嗎?」
世傑綁好手帕,抬頭看她,眼裡有笑。「現在是綁你,以後是綁你回家。」他站起身,順手把她的鞋拎在指間,像拎著什麼戰利品。雅雯被這句話堵得耳根更燙,索性不看他。世傑也不急,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低聲交代幾句,又轉頭看向雅雯,目光在她泛紅的腳踝和半露的胸口之間停了一瞬。
「等車來,我帶你回我那邊。」世傑說,語氣平淡,像在安排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事。雅雯瞪他。「我沒說要去。」世傑笑了笑,沒理會她的反駁,逕自把她的鞋放進一個紙袋裡。雅雯發現自己竟沒力氣和他爭,只能低聲嘟囔幾句。夜深了,休息室裡只剩空調低鳴,還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雅雯垂眼,目光落在自己被手帕包住的腳踝上,忽然覺得這一晚像被綁進某張網裡,而她竟然連逃念頭都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