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豪一踏出安全門,整張臉便沉了下來。他沒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樓梯轉角,反手往牆上一捶。拳頭砸在灰白的磁磚上,悶響在密閉的梯間裡盪開,指節立刻泛紅。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幹,真當自己是她男人了。」
那記捶牆聲傳不進走廊,卻像在他自己腦子裡炸開。俊豪甩了甩手,掏出菸點上,深吸一口。菸頭的火光在陰暗的梯間裡明滅,照出他眼底那股藏不住的躁意。他腦中全是剛才的畫面:雅雯的身子被世傑圈在牆前,寬大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明明在發抖,卻連推人的力道都軟得可憐。
「憑什麼。」俊豪低聲罵,菸叼在嘴裡,抬手扯開領口。他越想越氣,那女人在會議室被他壓在桌邊時,胸口的肉幾乎要從敞開的襯衫裡滾出來。嫩白的皮膚上留著他指節壓出的紅痕,她推他、踢他,嘴裡罵得兇,可那一身軟肉貼上來的觸感,他到現在都記得。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俊豪邁步往下走,皮鞋踩得梯階咚咚響。他拿手機出來,點開一段偷拍的影片。畫面裡,雅雯正彎腰撿文件,窄裙繃得快裂開,那對嚇人的巨乳隨動作一晃,像兩團滿得要溢出的肉。他舔了下唇,拇指在螢幕上摩挲,喉結滾了滾。
「騷成這樣,還裝高冷。」他自言自語,菸灰落在深藍薄外套的袖口。俊豪走到十一樓與十樓之間的平臺,忽然停住。他回頭往上看,那扇安全門早已關得死緊,像把他徹底隔在雅雯的世界之外。連她一根頭髮都碰不到,連她外套的衣角都沾不上,這念頭像針一樣刺進他腦門。
俊豪重重把菸甩在地上,皮鞋碾過,火星四散。他大步往樓下衝,邊走邊撥電話。鈴聲響了兩下,接通,是阿哲睏倦的嗓音。「俊豪?這麼晚——」
「貨到了沒?」俊豪劈頭就問,語速快得發狠。阿哲愣了一秒,才回:「還沒,黑仔說明天中午先進倉。」俊豪罵了聲靠,手掌往樓梯扶手一拍。「不能等。你叫小高現在去把三菱那臺車開出來,車牌換掉。明早之前,我要世傑從那女人身邊滾得越遠越好。」
阿哲在那頭遲疑:「豪哥,會不會太急?你不是說要等她落單——」俊豪冷笑,打斷他:「她現在腳傷了,還被那混蛋夾在胳肢窩裡。再等,人就真的躺到他床上了。」他邊說邊走出大樓側門,夜風迎面撲來。路燈把滿地的碎玻璃照得一閃一閃,他視線掃過地面,那是方才黑仔那臺車擦撞雅雯的位置。地上還有一小塊深色布料,像是從她外套上扯下來的碎邊。
俊豪蹲下,把那塊布料撿起來。是深色的西裝料,邊緣裂著線,沾了灰粉。他用指腹搓了搓,湊到鼻前,聞不到什麼,又像聞到一點她身上的淡香。俊豪將碎布塞進褲袋,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他直起身,目光越過馬路,落在對街那盞昏黃的路燈下。那裡空無一人,可他知道,世傑的車一定停在附近。那男人絕不會把雅雯交給任何人。
俊豪拿出手機,點開阿哲傳來的定位。一顆紅點停在松江路後段,不動了。那是世傑的車?他皺眉,又切到另一組畫面。四方格的監視器裡,公寓走廊、樓梯口、地下停車場,全是雅雯住處附近的死角。最後一格,浴室燈竟是亮的。俊豪的手指停住,畫面裡一道模糊的人影貼著窗,那對巨乳在霧面玻璃上壓出兩團暗影。
他猛地把手機握緊,呼吸粗重起來。那是我看中的女人,他心想。胸大腰細腿長,皮膚白得會反光,偏偏整天板著一張臉。在會議室時,她踢他、抓他,嘴裡喊著放開,可那雙長腿越踢,窄裙越往上捲。他差一步就把拉鍊全扯開了。俊豪頂著後槽牙,下腹一陣發熱,連領口都像勒得難受。他拉開外套,讓夜風灌進襯衫裡,卻半點也降不了火。
「世傑,你最好把她看緊一點。」俊豪對著空巷說,聲線壓得極低。他轉身往巷口走,鞋底踩過一灘水,濺起汙點。走沒幾步,他又停住,回頭望向那幢辦公大樓。十一樓的燈還亮著,安全門的玻璃窗上,似乎有人影一晃。俊豪瞇起眼,拳頭在身側攥緊。
俊豪不願就這麼走。他繞到大樓另一側,貼著牆根往上看。此處正好能望見西側消防梯的卸貨平臺,鐵欄杆上還掛著半截撕裂的絲襪。他認得那顏色,是雅雯腿上的。俊豪喉頭一緊,想像她裙破衣裂、慌張逃下樓的畫面。那豐臀在窄裙裡左右扭動,襯衫釦子迸開,粉色胸衣的帶子斜滑到臂上。他看過那段監視畫面,世傑拷走前,他早就截了一份。
「幹,越想越硬。」俊豪低哼,伸手調整褲頭。他拿菸出來,又放回去,手指在口袋裡絞著那塊碎布。此時手機一震,小高傳訊息來:車子備好了,在南京東路加油站後面等。俊豪看完,嘴角浮起一層陰狠的笑意。他邁步朝巷口走去,腳步卻異常地輕,像要無聲無息地繞到獵物背後。
可他終究碰不到雅雯。此刻她正在世傑懷裡,貼著那道牆,外套下胸口半掩。俊豪再怒,也只能隔著冰冷的監控畫面,看她秀髮散亂、唇色蒼白,看世傑的手掌扣在她腰側,像烙鐵般印進她的肌膚。那畫面刺得他眼睛發紅,像有人把他嘴巴堵住,再把最想吃的東西吊在他夠不著的高度。
俊豪悶聲一吼,將手機狠狠摔進路旁草叢,又彎腰撿回來。螢幕裂了兩道,仍亮著,恰好停在雅雯更衣被偷拍的定格上。他盯著那張臉,眼裡慾火與恨意纏在一起,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衝回去,一拳砸開安全門,把那女人拖出來。管她腳傷不腳傷,管世傑多能打,他今晚就要她。
俊豪跨出巷口,攔住一輛計程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回頭望了最後一眼。十一樓燈光已暗,世傑與雅雯恐怕正要離去。俊豪靠上椅背,把裂開的手機重重按在膝蓋上,咬牙道:「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你逃不掉。」計程車駛入夜色,俊豪的掌心裡,仍死死捏著那塊沾了灰的深色碎布,像捏著雅雯的一小片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