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把俊豪按在牆上，力道大到對方後腦撞出悶響。俊豪沒掙扎，嘴角甚至還掛著那抹笑，像早料到這一刻。世傑的手指絞緊他衣領，指節泛白，領帶還繞在另一手掌心，像條伺機而動的蛇。
「撿個包？」世傑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他側過臉，飛快地掃了雅雯一眼。她背貼著牆，淺杏色襯衫濕黏在身上，胸前的布料微微透出粉色胸衣邊緣，右腳不敢著力，整個人像隨時會軟下去。
俊豪舉起兩手，皮包提把還勾在指尖，晃了兩下。「你自己看清楚啊，地上有玻璃，她鞋底全是。我不撿，誰幫她？」他語氣輕快，眼神卻黏在雅雯身上，像在品嘗她此刻的狼狽。
世傑倏地鬆開力道，俊豪順勢站直，伸手抹了抹領口。世傑沒再動手，反而往旁退了半步，像在壓抑什麼，又像故意留出一點空間。他轉向雅雯，聲音放得極低：「能走嗎？」
雅雯沒答，只把重心往左腳移了移。她的袖口裂線，灰粉沾在肘彎，整個人狼狽得不像平時那個高冷的銷售經理。世傑的目光在她右腳踝停了半秒，又移回俊豪臉上。
「你跟她說了什麼？」世傑把繞在手上的領帶慢慢解開，動作反而慢了下來。俊豪聳肩，把皮包遞向雅雯。「說那臺車是黑仔借的。車尾有刮痕，你信不信，去查就知道。」他頓了頓，看向世傑，眼裡有話。「你比我清楚那臺車，不是嗎？」
世傑沒接話。他把領帶塞進西裝口袋，抬手抹掉額角的汗，呼出一口氣。俊豪見狀，又往雅雯靠近一步，聲音低了下來：「我沒有要怎樣。你受傷了，一直站著，腳會腫得更厲害。」
雅雯冷笑，唇色仍白得嚇人。「你少在那裡裝。剛才在會議室，你可不是這樣。」她話一出口，俊豪眼裡閃過一抹得色，像終於逼她提起那件事。世傑的下顎繃緊，卻仍沒有回頭。
「我對你怎樣了？」俊豪微微歪頭，語氣無辜得近乎輕佻。「你不是自己推開我，跑出去了嗎？」他邊說邊把皮包放到雅雯身邊的滅火器鐵箱上，動作放得極輕，指尖卻在提把上多停了一秒。
世傑突然伸手，把俊豪往後一撥。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俊豪踉蹌半步。世傑擋在雅雯身前，背脊筆直，像一堵牆。他沒有再揪住誰，只冷冷盯著俊豪。
「你走。我沒回來之前，你們的事，一筆一筆算。」世傑的聲音平淡，卻像在空蕩的空間裡投下鐵釘。俊豪退了兩步，眼裡仍笑著，卻沒再靠近。他拍了拍被扯皺的深藍薄外套，往安全門走去。
「世傑，你這樣護著她，她心裡有誰，你自己清楚。」俊豪在門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揚了揚手。門板在他身後闔上，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響。
空間裡突然安靜得只剩雅雯急促的呼吸。世傑轉過身，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往前一步，披在她肩上。雅雯縮了一下，外套沒落，反而被他用兩手攏緊。他的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不要逞強。」世傑低聲說，目光從她慘白的臉滑到那隻腫起的腳踝。他蹲下來，單膝抵著地面，去碰她的鞋。雅雯下意識往後縮，後腰撞上牆，悶哼一聲。
「別動。」世傑扣住她腳踝上方，不讓抽開。他的指腹貼著她褲管，慢慢往上撩了一小截，露出腫脹的皮膚，上頭有幾道淺淺的擦痕，還沾著一點碎玻璃的反光。他皺眉，像在壓抑火氣。
「痛多久了？」他問，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氣音。雅雯別開臉，不看他。「不用你管。」她聲音發抖，眼睫濕潤。世傑仍蹲著，只抬起眼看她，手不肯放。
「你在樓下被車掃到，為什麼不叫？」他的語氣放得更緩，卻逼得更近。雅雯咬住嘴唇，不吭聲。世傑站起來，身高幾乎將她整個罩住。他伸手把她臉側一縷汗濕的長髮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殼，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俊豪對你說的，一個字都不必信。」世傑看著她，眼神沉得發暗。「那臺車我會查。你現在跟我走，先處理傷口。」
雅雯抬眼瞪他，眼裡有淚光，也有倔強。「你查？你有什麼資格？」她的聲音拔尖，卻因為體力不支而微微發抖。世傑沒怒，反而笑了一下，笑得極淡，像在看她明明站不穩還要推開人的樣子。
「我沒資格，那誰有？」他往前逼了半步，胸膛幾乎抵上她。雅雯的下巴一抬，後腦貼著牆，無路可退。世傑不碰她，只把兩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圈在牆與自己之間。他的呼吸拂過她額前，帶著一點汗氣和菸草味，雖然早就戒了，卻像滲進西裝摺痕裡的舊習。
「你討厭我，還不是要我抱你上樓。」他聲音壓在她頭頂，又低又啞，像要往她耳裡灌。雅雯瞳孔縮了縮，伸手去推他胸口，卻使不上力。世傑由她推，只在她身子往前傾的瞬間，用一隻手扣住她腰側，將她穩穩按回牆上。
「放開……」雅雯喘著說，聲音像從齒間擠出。世傑沒放，反而更低了些，鼻尖幾乎碰到她額角。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背後，掌心貼著那層汗濕的襯衫，像在丈量她此刻抖得多厲害。
「你每次叫我放開，都只是把背貼得更緊。」世傑低低說，拇指在她腰骨上輕輕一按。雅雯倒抽一口氣，別過臉去，耳根卻紅得發燙。她的胸口起伏劇烈，豐滿的上圍被濕透的布料貼出極其分明的輪廓，每喘一下都像要撐開那幾顆還勉強扣著的鈕扣。
世傑垂眼，目光沿著她領口滑下，又移回她臉上。他沒有進一步，只把撐在她耳側的手收回，替她拉好披著的外套，遮住那片半透的春色。
「先離開這。」世傑語氣忽然緩和，像剛才的壓迫感被硬生生收進骨子裡。他伸手，掌心向上，停在雅雯面前，像在等她做決定。雅雯盯著那隻手，指甲掐進自己掌心，終究沒有放上去。
她邁出一步，右腳才觸地，便痛得整個人往旁一歪。世傑眼明手快，手臂從她腰後繞過，半扶半攬。雅雯咬著牙，沒推開，只低聲罵了句：「混蛋。」
世傑低低笑出聲，那笑裡竟有幾分得逞。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擦過她髮頂，力道卻穩得像怕她散掉。
「我還沒開始逼你。」他貼在她耳邊，聲音又輕又慢，像在留一點甜頭給自己，也像在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