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豪靠在世傑辦公室門外,右耳差幾吋就貼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板。他來得不算早,原是想趁午後人少,找世傑再探探雅雯調職後的班表與出入時間,哪知才走到門前,裡頭細碎的人聲便從門縫滲出來。他起先只當是尋常公務,待聽清「生理期兩個多月沒來」幾個字,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腳底黏在大理石地板上,半步也挪不開。
走廊盡頭有盞感應燈閃了閃,又暗下去。俊豪屏著呼吸,把公事包換到左手,空出右掌按在門框邊,耳朵更湊近些。世傑那句「我娶妳,孩子姓我姓」傳進他耳裡,像根燒紅的鐵釘直直扎進腦殼。他嘴角抽了抽,額側浮起青筋,短髮下的脖頸繃得死硬。他原以為那晚在暗巷出口、在卸貨平臺旁,世傑頂多是把雅雯困住逗弄,沒料到連肚子都弄出來了。
門內又靜了。俊豪不敢大力喘氣,肩膀因忍著怒意而微微發顫。他恨得牙根發酸,偏偏身體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雅雯那雙裹著黑絲的長腿、被扯裂窄裙的畫面,全混著此刻偷聽來的信息在腦中翻攪。他摀住口鼻,往後退了小半步,皮鞋在地毯邊緣蹭出一聲悶響,細小得像老鼠竄過。俊豪僵住,確認裡頭沒動靜,才又貼近。
他想再聽仔細,額頭幾乎抵住門板,整個人躬得像頭伏在暗處的獸。裡頭雅雯的呼吸聲不穩,細細地、一下一下透過門縫往外飄。俊豪聽得出她還在撐,那副冷冰冰的嗓子此刻定是啞得可憐。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滿腦子都是她平坦小腹裡頭如今多出的那塊肉,以及世傑說要娶她時那份篤定到令人生恨的語氣。
感應燈又亮了一次,這次多停了兩秒,把他半張臉照得鐵青。俊豪像被燙到般縮回門邊,背貼住牆面,手裡公事包帶子絞得死緊。他低下頭,下巴幾乎埋進領口,只留一雙眼斜斜盯著那扇門,像要把門看穿。他知道再待下去遲早被世傑發現,可兩條腿像灌了鉛,怎麼都提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