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在瑜珈教室外的長廊上站了很久,直到整排燈管滅了兩盞,管理員過來問他是不是要報下一期課程。他搖搖頭,笑得有些勉強,說只是運動完吹吹風。管理員哦了聲,叼著菸走遠,留下他一個人在鋁框玻璃門前。玻璃上映出一張臉,眉骨高,眼窩深,額前碎髮被夜風吹得亂糟糟。他轉開視線,不願看自己這副喪家犬似的表情。
隔週同一時段,阿哲提早四十分鐘到。他換上乾淨的黑色排汗衫,手腕套著毛巾,坐在教室對面的鐵椅上,每隔幾秒就望一眼電梯口。七點零三分,學員陸續進場,粉色瑜珈墊、水壺、綁髮帶,人影交錯。他身體往前傾,手指扣住膝蓋,呼吸不自覺放輕。七點零八分,一道熟悉身影從轉角走出來。
雅雯今天把長髮高高綰起,露出整截白皙後頸,幾縷碎髮垂在耳畔。上身是件藕色運動內衣,胸前那對飽滿到誇張的弧度把布料撐出緊繃皺褶,鎖骨下方壓出一道深陰影。外頭罩了件淺灰薄外套,拉鍊沒拉,腰間鬆鬆敞開。下身黑色貼身瑜珈褲,從腰際到腳踝裹得嚴實,卻把腰臀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阿哲喉結滾了滾,眼神從她頸側往下滑,經過那兩團沉甸甸的隆起,再到窄腰,最後停在她大腿根處的褲縫。
雅雯沒看到他,逕自往教室走,右肩掛著提袋,鞋底踩在磨石子地上發出輕而穩的響聲。阿哲站起來,想上前打聲招呼,腳卻像釘在地上。他告訴過自己,今晚就只是上課,不是來堵人。可視線早就不受控制,隔著玻璃,狼一般地盯著她彎腰脫鞋。她微微側身,那件薄外套從肩上滑下一截,胸口往前傾時,運動內衣竟像裹不住似地繃出明顯的圓弧。他嘴裡乾得像含了把沙。
教室裡暖黃燈光亮起,雅雯在倒數第二排右側攤開瑜珈墊。她跪坐上去,先低頭整理髮尾,幾根細髮黏在沁汗的後頸上。前排兩個女生回頭跟她笑,她只淡淡點頭,沒有多話,挺直背脊開始調息。阿哲挑了她斜後方靠鏡面的位子,距離不近不遠,恰好看得見她每一寸側影。老師走進來,拍拍手,讓大家從嬰兒式開始。
雅雯上半身伏低,臀部往後坐,額頭抵著墊子。那件淺灰外套被推到臂彎,大片後背在燈下泛著薄光。阿哲強迫自己跟著動作,手掌撐地時,眼神卻斜斜飄過去。她吸氣拱背,胸腔打開,那兩團乳肉幾乎從運動內衣上緣溢出來,飽滿得不像話。他握緊拳頭,指節壓在墊子上,感覺小腹繃得發硬。接下來的下犬式、高弓步、三角式,他做得敷衍,呼吸紊亂,全身血液像只往一個地方衝。
中段熱度漸起,教室裡滿是細碎吐氣與止滑墊摩擦聲。雅雯改做側板式,右手撐地,身體拉成一條直線。汗水沿她太陽穴滑下,經過下頷,滴進鎖骨凹陷處。她胸口劇烈起伏,灰色外套半掛在肘間,一隻手舉向天花板,腋下那道陰影被汗浸得髮亮。阿哲覺得自己像被人掐住喉嚨,目光粗暴地舔過她緊繃的腹肌、腰側,再到瑜珈褲下那兩條筆直的腿。腦子裡全是她這副身體在別的場景裡會有的反應,想得他耳根發燙。
課程進行到平衡動作,雅雯單腳站穩,另一腿向後抬高,上半身往前傾。運動內衣的布料因姿勢移位,露出一小截胸下緣。她專注盯著前方鏡子,眉頭微蹙,唇瓣抿成一線。就在她準備換邊時,一陣暈眩毫無預警地襲來。她腳下一晃,抬高的腿微微顫抖,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她伸手想扶住旁邊,卻只抓到自己的薄外套,拉不穩重心。
阿哲立刻直起身,視線死鎖在她身上。雅雯退了半步,鞋底在瑜珈墊邊緣滑了一下,膝蓋軟了軟。她扶著後腰站牢,臉色比剛才更白,額角那層汗突然變得多而急。她沒有跌倒,卻明顯不對勁,胸口起伏變淺,呼吸又短又促,像有什麼東西在腹腔深處翻攪。老師停下動作問:「雅雯,妳還好嗎?」雅雯擺了擺手,嘴裡擠出一個「沒」字,嗓音發虛,尾音還沒落,便偏過頭去,另一手用力按住上腹。
她眼前浮起一層白霧,教室裡的燈光像被拉成模糊的長條。胃酸從食道底冒上來,和方才電梯口那陣噁心一模一樣,只是更兇猛。她弓起背,肩膀發抖,冷汗沿髮際不斷往外滲。阿哲已經離開自己的墊子,三兩步繞到她身側,彎下腰,聲音壓得又低又急:「雅雯姐,妳臉色很差,要不要先坐下來?」
雅雯聞聲抬眼,對上他那張帶著汗光的臉,一時沒認出他是誰,只覺得所有聲音都隔了一層水。她張嘴想說不用,卻只發出短促的抽氣。下腹忽然竄過一陣悶痛,像有人在她體內用力絞了一把。她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撞上瑜珈墊,半跪了下去。阿哲伸手扶住她臂膀,掌心碰到汗濕的皮膚,又熱又滑。教室裡其他學員也圍了上來,幾張臉在燈下晃動,像隔著一層熱浪看她。
雅雯跪坐在墊子上,一隻手撐地,另一手揪著薄外套前襟,指尖用力到關節泛青。她想站,身體卻使不上力。那陣噁心從胃部往上頂,喉嚨一陣陣收縮,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液吞回去。胸口脹得難受,運動內衣像縮了一圈,將那對豐滿的乳房勒得每一口呼吸都發疼。她的長腿折在身側,瑜珈褲被汗浸出深一截淺一截的水痕。
阿哲蹲在她旁邊,不敢碰太實,只虛虛託著她手肘。他喉結上下滾動,眼睛仍剋制不住地掃過她彎身時從領口露出的乳溝,那白膩的陰影被汗水染得油亮。他低聲說:「我扶妳去外面透透氣,好不好?」雅雯沒應聲,只突然別過臉,肩膀猛地一縮,乾嘔聲從齒縫間溢出來,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