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強的手指碰到螢光粉紅小禮服的下襬，指尖勾住那片薄薄的布料，往上掀開。
雅雯沒有動。不是不想動——藥效把她的力氣一層一層剝掉，像剝洋蔥那樣，剝到最裡面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知覺。她感覺得到炳強的手指繞過綁帶內褲的邊緣，指節擦過她的髖骨，然後往下探。
那隻手指很粗，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從無名指跟小指的縫隙一路磨過去。她的身體比她的腦袋更早反應——大腿內側的肌肉抽了一下，不是夾緊，是微微往外鬆開，像一扇門被推了半寸。
炳強的手停在她兩腿之間。他的食指壓進那片軟肉的時候，指尖先碰到一層濕滑的液體，然後整根手指陷進去，像壓進一塊剛退冰的魚肉——外面是涼的，裡面卻燙得嚇人。他的指節從陰唇的縫隙滑過去，沾了滿指的透明水光，藥效讓那裡的皮膚微微腫脹，陰唇已經自己張開了一點，像一朵被熱氣蒸開的花苞。
「幹。」炳強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下來，帶著一點沙啞，還有一點笑。「濕成這樣。」
他把手指抽出來，動作不快，像在展示什麼東西。壁燈的暗橘色光打在他手上，食指跟中指的指節之間拉出一條銀白色的絲，從指尖一路連到指根，在光線下亮得像一條細細的釣魚線。
他轉頭看Big嬌。「藥效到了。」
Big嬌站在茶几另一側，雙手抱胸。黑色絲質襯衫的前襟還濕著，貼在她胸口上，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她沒看炳強的手指，視線停在他臉上，嘴角往下扯了一點。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看。」Big嬌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每一個字都切得很乾淨。「沒給足錢之前——」她把頭稍微偏了一點，下巴往雅雯的方向抬了抬，「再摸我的商品，不要怪我先動手。」
炳強把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卡其色的褲管上留下兩條深色水痕，從大腿外側一路擦到膝蓋。他站起來，膝蓋骨喀的一聲，在安靜的包廂裡像一根筷子被折斷。
「商品？」他說。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酸苦的菸味。「我他媽跟這個女人交手多少次了，你跟我說商品？」
他伸手往外套內袋掏。這次不是摸，是整隻手插進去，從裡面抽出一疊千元鈔。那疊鈔票比茶几上那疊更厚，用一條橡皮筋綑著，紙鈔邊緣被汗水浸得發軟泛黃。他把橡皮筋彈掉，啪的一聲，橡皮筋彈到茶几上，滾進菸灰缸旁邊。
鈔票落在茶几上，散成歪歪斜斜的一疊。「這樣夠不夠？」
Big嬌沒看那疊鈔票。她的視線停在炳強還沾著水光的手指上，停了好一陣子，然後伸手把那支螢幕朝下的手機翻過來。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窩照出兩個深色的陰影。
直播間的畫面重新跳出來。觀看人數從零開始跳，三、七、十四、三十一——數字往上衝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魚。
雅雯趴在地上，大腿內側還殘留炳強指節擦過的觸感。那片皮膚像被菸頭燙過，不是痛，是一種很燙很集中、從一個點往外擴散的灼熱感。藥效讓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每一次吐氣都帶著一點顫，但她沒有出聲。
她的手還貼著茶几腳，五根手指鬆鬆地搭在那根鍍鉻鋼管上。她的眼睛睜著，盯著茶几腳映出來的壁燈光暈——一圈暗橘色的光，像水裡的月亮，隨著她呼吸的頻率輕輕晃動。
她開始數自己的吐氣。不是數到幾次，是在心裡跟著那團光暈的晃動，一下一下慢慢數。吸氣的時候光暈往上浮，吐氣的時候光暈往下沉。
炳強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對著她說的，語氣跟剛才跟Big嬌說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放得很輕很慢，像在哄一個睡不著的小孩。「雅雯。」他叫她的名字，兩個字從舌頭上滾過去，黏黏的。「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嗎？從你在公司第一次摔我——」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摸到妳。」
他蹲下來，這次沒碰她。兩隻手垂在膝蓋中間，手指還留著擦在褲管上的水痕，在壁燈下反著一點點光。他盯著她趴著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們說你現在跟法務那個搞在一起，天天接你下班，還住你家——」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聽不出是笑還是喘。「真的假的？妳跟他睡了？」
雅雯沒有回答，眼睛還是盯著茶几腳的光暈。
「不講也沒關係。」炳強自顧自接下去，「反正今晚妳是我的。」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我他媽在三重鐵皮屋打沙包的時候，想的都是你那張臉。你摔我的那一下，你扳我手指的那一下，你拿筆戳我太陽穴的那一下——」他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低到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下面濕成這樣，等一下高潮的時候也要記得那一下。」
「……你到底想怎樣。」雅雯的聲音從地板上傳出來，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炳強笑了，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響。「我想怎樣？我想讓妳求我。」他湊近一點，肩膀的影子蓋住她半邊臉，「像以前在公司那樣，妳不是很會講？講啊，講給我聽。」
「做夢。」
「做夢？」炳強重複這兩個字，像在嚐味道，「行。等一下妳就曉得是不是做夢了。」他伸出那根還帶著水光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妳自己聞聞看，這味道妳認得吧？」
雅雯把臉別開，下巴抵著地毯，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滾。」
「滾？」炳強笑出聲，「妳叫我看妳滾到哪裡去。」他站起身，退開半步，雙手插回褲袋，居高臨下地看她，「等一下叫妳停妳都停不下來，妳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