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之後，包廂裡的冷氣像突然變強了一樣，嗡嗡地貼著頭皮響。Big嬌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螢幕的白光打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像兩顆泡在冰水裡的玻璃珠。她的拇指在留言區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嘴角慢慢往旁邊拉開，像在讀一份不太滿意的菜單。
「脫掉。」她唸出聲來，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像在替老闆們試菜。手機螢幕上的留言還在往上跳，一排接著一排，全都是那兩個字，中間夾著幾個更短更髒的詞。她抬起眼，隔著手機上緣看向雅雯，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經拆到一半的包裹。
「後面那一排接得挺齊的。」Big嬌把手機轉過來，讓雅雯看螢幕。留言跳動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單獨一條，只能看見白色的字塊一直往上頂，像一窩被翻開石頭的蟲。「他們在誇妳，說妳這種表情最適合被看。」
雅雯沒看螢幕。她的視線停在Big嬌臉上，右眼從濕髮的縫隙間露出來，裡面的光沒動。嘴角那個帶血的笑還掛在那裡，像用刀刻上去的，血沿著下巴的弧度慢慢往下滑，已經凝成細細的一條暗紅色。
Big嬌嘖了一聲，把手機放回茶几，繞到雅雯身後。她的鞋跟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只有絲質襯衫貼著背脊的摩擦聲，很輕，像蛇從枯葉上爬過去。雅雯聽見她蹲下來的聲音，聽見她的呼吸靠在自己的後頸，帶著酒氣和某種很甜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濃得叫人反胃。
束帶突然被剪斷。雅雯沒有聽見剪刀的聲音，只覺得手腕上的壓力一下子鬆開，血液像潰堤一樣衝回手掌，指尖脹得發麻。她沒動，雙手還擱在椅背後面，任由那兩道深紅色的勒痕暴露在日光燈下，像兩圈剛燒出來的疤。
「按住她。」Big嬌說。
刺青男走過來，兩隻手壓在雅雯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釘在椅背上。他的手掌很厚，透過針織衫的布料，熱度一陣陣地傳下來。雅雯的肩胛骨被椅背頂著，胸口被迫往前挺，呼吸卡在半路，喉嚨裡發出一道很細的氣音，像什麼東西裂開之前的最後一聲。
Big嬌的手從後面伸過來，繞過她的脖頸，指尖勾住針織衫的領口。那件淺色的針織衫已經被汗水浸得半濕，貼在鎖骨和肩膀的弧線上。Big嬌沒有一點猶豫，兩手往兩邊一扯，領口沿著縫線撕開一道口子，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包廂裡特別清楚，像撕掉一層皮膚。
雅雯的上半身跟著那一下往前傾，刺青男的手又把她按回去。領口從鎖骨裂到胸口，露出裡面那件白色的內衣。內衣也被扯住了，Big嬌的手指勾住肩帶，連同針織衫一起往下拉，拉到鎖骨以下，再往下，直到那兩側飽滿的乳肉從布料邊緣彈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手機鏡頭前。
冷氣直接撲上來，乳尖在冷空氣裡縮了一下，很快又挺起來，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莓果，顏色比皮膚深一點，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雅雯的呼吸變重了，但她沒躲。她的背抵著椅背，肩膀被壓著，胸膛挺得高高的，像故意要讓鏡頭照清楚一樣。
她直視鏡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哀求，沒有閃躲，甚至沒有恨。她只是看著那個黑黑的鏡頭，像透過鏡頭看著每一個正在看直播的人。嘴角的血已經乾了，裂開的唇縫裡滲出一點新的紅，讓那個笑看起來更完整，像一朵開到最豔的時候才開始腐壞的花。
「看到了嗎？」Big嬌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像貼著她的耳垂在說。她的兩隻手從雅雯腋下繞到前面，手指張開，託住那兩團裸露的乳肉，往中間擠了一下，又鬆開。她的動作不輕不重，像在展示一對從展示櫃裡拿出來的天絲絨枕。
留言數又跳了一波。雅雯的餘光裡，手機螢幕上那排白色的字塊幾乎要把整個畫面淹沒，數字在右上角瘋狂地往上疊，像壞掉的計數器。她還是沒出聲，只是把視線從鏡頭移開，慢慢轉向Big嬌的臉。
Big嬌正低頭看自己的手，看那兩團乳肉在她掌心裡變形的弧度。她的拇指在乳暈外圍畫了半圈，像在試探皮膚的溫度。然後她鬆開手，蹲到茶几旁，從下面拿出一個深色的小玻璃瓶。
那瓶子不大，跟一截手指差不多長，瓶身是深褐色的，燈光透不進去。她旋開蓋子，把瓶口斜斜地湊近指尖，裡面是一種半透明的膏狀物，顏色很淡，帶著一股很微弱的苦杏仁味，像在藥局最深處才會聞到的味道。
「這東西跟剛才那杯不一樣。」Big嬌用指尖沾了一點，那膏狀物在她指腹上化開，油亮油亮的，像一層很薄的蠟。她把手指抬起來，正對著手機鏡頭，讓那抹濕亮的光被拍得清清楚楚。「剛才那杯是清洗用的，讓妳的身體打開。這個才是主菜，不用喝，用擦的，皮膚會自己吸收。大概三到五分鐘。」
她繞回雅雯面前，膝蓋一彎，半蹲下來，視線正好和雅雯的胸口平齊。她伸出那隻沾了藥膏的手，動作很慢，食指和拇指捏住雅雯右側的乳尖，輕輕搓了一下，像在把什麼東西揉進去。
藥膏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雅雯沒有反應。她的乳尖被捏住，拉長，又彈回去，上面已經多了一層透明的濕亮。然後是第三秒。她的呼吸突然變淺，淺到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緊接著整片鎖骨下方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像有幾百根看不見的針同時扎進來，又冷又熱，沿著肋骨一路往下竄。
她的腳趾在布鞋裡蜷了一下。只有一下，鞋面看不出任何動靜，但她的大腿內側繃緊了，像有條線從乳尖一直牽到小腹深處，被人用力一扯，整個下半身都跟著一縮。那感覺很燙，卻又像泡在冰水裡，皮膚表面正冒著薄薄的雞皮疙瘩，乳尖卻硬得發痛。她用力咬住口腔內側已經破掉的那道傷口，血的味道在嘴裡漫開，蓋過了那層苦杏仁味。
她沒出聲。
Big嬌又沾了一點，換抹左邊。她這次故意用指腹壓著乳尖慢慢打轉，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耐心，像在示範一道已經做過很多次的工序。「劑量不能多，多了會暈。我給妳的是標準量，剛好讓妳在鏡頭前面站不起來，又不至於昏過去。等藥效到了，妳連自己被多少人看都算不清楚。」
雅雯的視線從Big嬌的手慢慢往上移，移到她被水漬貼住的襯衫，移到她下巴那道被汗水滑過的痕跡，最後落在她眼睛上。那眼神跟剛才看鏡頭時完全不一樣。如果剛才像一柄沒入鞘的刀，那現在就像有人把刀尖抵住了Big嬌的喉嚨，不推進，也不收回，只是抵著，讓對方感受那點冷。
Big嬌正在抹第二下的手指頓了半拍。
只有半拍。她的指腹停在雅雯左側乳尖上，藥膏的濕亮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她沒抬頭，但雅雯感覺得到她後頸的肌肉正在變硬，像某個很細微的平衡突然被打破了。包廂裡的空氣像被抽掉了一半，連冷氣的嗡嗡聲都變得很遠。
「妳的眼睛很漂亮。」Big嬌終於抬起頭來，嘴角牽得不明顯，像在笑，又像在繞開那一瞬間的遲疑。她把瓶蓋旋緊，發出一聲很清脆的「啵」。然後她站直身體，走到茶几旁，拿起正在直播的手機，把鏡頭往前推，一直推到只拍得下雅雯的胸口。
那兩側乳肉在鏡頭裡微微起伏，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有消，乳尖上的藥膏被體溫烘得更濕更亮，像兩顆裹了糖漿的紅色果實，那層光澤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每一次呼吸都讓它跟著晃。
直播留言數卡了一下，然後像滾水一樣炸開，數字一層一層往上疊，快得看不出個位數。包廂裡沒人說話，只有那部手機在茶几上嗡嗡地震，震得杯底殘水都跟著跳。雅雯的胸口還在起伏，濕髮貼在臉頰上，嘴角的血已經乾成一片裂紋，她整個人被綁過的手腕擱在椅背後面，像被拆開來放在展示臺上的樣品，任由那團濕亮的光在鏡頭前慢慢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