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雯把李老師推出包廂門的時候，門板撞上牆壁，發出很悶的一聲響。走廊上的日光燈白晃晃地照進來，她看見李老師踉蹌了兩步，回頭看她，眼淚糊了半張臉。
「跑。」雅雯壓著嗓子說，喉嚨裡那團火燒得更旺，燒得她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往亮的地方跑，別回頭。」
李老師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終於沒有出聲。她轉過身，赤著腳踩在磨石子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跌跌撞撞的聲響，往走廊盡頭那盞最亮的燈跑去。
雅雯只看了那一秒。下一秒，兩隻手就從後方繞過來，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指頭陷進她夾克袖子的布料裡，像兩把鉗子。她整個人被往後拽，後腳跟刮過門檻，身體騰空了半寸，又被重重按回那張椅子上。椅背上的木條撞在脊椎上，她悶哼一聲，後腦擦過椅背頂端，眼前的白光晃了晃。
刺青男已經繞到桌前，把手機從三腳架上拆下來，重新架在桌面上。鏡頭正對著雅雯，螢幕上那顆紅點一閃一閃，像某種不會眨眼的東西。他退到椅背後方，雙手抱胸，影子從她頭頂壓下來。
Big嬌還坐在原位，二郎腿慢悠悠地換了邊，鞋尖在空中畫了半個圓。她看著雅雯，像在看一件終於落到手上的東西。
「外套脫了。」她說，語氣平常得像在交代下屬影印一份文件。
雅雯沒動。她的手腕還被反綁在椅背後，兩圈束帶勒得比剛才更緊，血液在指端一跳一跳地撞，快要撞破皮膚。她瞪著Big嬌，眼底的水光一閃，又乾掉了，像被體內的熱度蒸發。
Big嬌等了幾秒，點了點頭，像本來就沒指望她配合。她站起身，黑色絲質襯衫的下擺從褲腰裡滑出來一截，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她走到雅雯面前，停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雅雯的膝蓋。她俯下身，手指從外套下擺開始，慢條斯理地往上移，指尖沿著拉鍊的邊緣滑，像在摸一條很長很細的蛇。
雅雯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股從下腹往上竄的熱意像被人從裡頭澆了油，順著脊椎一路燒到後頸。她咬住臉頰內側的肉，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肩膀卻不受控制地往後縮，後頸的汗沿著領口往下淌。
拉鍊被捏住了。Big嬌用拇指和食指夾住拉鍊頭，往下拉。金屬齒一顆一顆分開，聲音細而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包廂裡格外清晰。拉到鎖骨下方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眼睛盯著雅雯領口那一小片露出來的皮膚，唇邊浮起一點很淡的笑。
「真性感。」Big嬌的聲音放低了，低到貼著雅雯的耳廓才聽得清。她的呼吸落在雅雯的頸側，溫熱的，帶著一種混了香水和薄荷的氣味。「我一定把妳拍得很淫蕩，讓老闆們看得高興。」
拉鍊又往下走了一截，停在她的胸口上方。雅雯的鎖骨完全露出來，薄薄的汗像一層透明的釉。她聽見刺青男在椅背後換了一個姿勢，鞋底磨過地面，接著是手機螢幕上紅點旁數字跳動的細微聲響。
「妳不是要直播嗎。」雅雯開口了，聲音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那就靠近一點拍。」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Big嬌的肩膀，直直看向那支手機的鏡頭。她的嘴唇在抖，可嘴角慢慢拉上去，露出一個很輕、很冷的笑，像刀鋒反了一下光。
Big嬌挑起了半邊眉毛，往後退了一小步，像在重新打量她。包廂裡很安靜，冷氣出風口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浪。架在桌上的手機紅點繼續閃著，一下，又一下，節奏和雅雯手腕上血管跳動的速度一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