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雅雯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像剛哭過。
基浩沒有回答。他鬆開扣住她下巴的手，從床邊站起來。床墊在他起身時微微回彈，彈簧發出很輕很短的一聲金屬摩擦。他站在床邊，背對路燈從窗簾縫隙切進來的那一道光，臉上的表情她看不清楚，只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他脫衣服的順序跟剛才脫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不是慢，是直接。襯衫從褲腰裡抽出來，釦子從下往上解，食指和拇指一顆一顆推過釦眼，沒有扯，沒有彈飛任何一顆。他把襯衫從肩上褪下來，對折，放在床尾她的長褲旁邊。皮帶扣解開的時候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很脆，褲頭鬆開，拉鍊拉下，長褲褪到腳踝，他彎腰撿起來，照樣對折，疊好。
現在他身上只剩一件深灰色的平口內褲。
他沒有急著脫。他重新在床邊側坐下來，床墊陷下去的弧度比剛才更深。他伸手，手指從她膝蓋內側往上滑，經過大腿、髖骨、腰側那條淺紅刮痕，最後停在她胸骨正下方，掌心貼著她的肋骨，感覺她的呼吸從他手掌底下一起一伏地頂上來。
「妳的心跳很快。」他說。
「我知道。」
「怕不怕。」
她看著他，沒有說不怕。她說：「怕。」
他點頭，像這個答案在他預料之內。他把內褲褪下來，踢到床腳，重新回到她面前。他的身體在路燈的薄光裡被切成一塊一塊的陰影和亮面——鎖骨下方的舊傷疤是凹進去的暗色，胸腹的肌肉線條被光勾出邊緣，再往下，她看見他勃起的陰莖貼在小腹上，頂端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在光線下反了一下光。
他沒有用手去扶。他用膝蓋頂開她的腿，沒有頂到底，只是頂到剛好夠他跪進她兩腿之間的角度。她的膝蓋本能地想夾緊，他的大腿外側擋在那裡，她夾住的是他。
「放鬆。」他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手往下，用中指指腹從她穴口由下往上劃了一道。那個濕潤的程度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手指根本沒有往內壓，只是輕輕劃過去，整片中指就裹上一層透明的水光。他把手指舉到她面前，中指和食指之間拉出一條細絲，那條絲線在空氣裡撐了兩秒才斷。
她別開臉。
他沒有逼她看。他把沾濕的手指收回來，扶著自己的陰莖，頂端抵在她穴口，沒有立刻推進，只是停在那裡，讓她感覺那個溫度和硬度。
「我要進去了。」
她點頭。
他挺腰。
第一下他只進了一個前端，大約三公分。她倒抽一口氣，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像被人從胸口按了一下。不是痛——她體內已經濕到幾乎沒有阻力——是太敏感。圍標下的那該死的藥把她每一條神經都拉到最緊，他的龜頭剛撐開穴口的皺褶，她就感覺到自己裡面一整圈肉都在收縮，緊緊咬住他。
「嗯——」
她聽見自己發出一個單音，尾音往上飄，飄到一半斷掉，因為他又往前推進了一截。這一次他進到一半，龜頭擦過她陰道前壁某個微微粗糙的位置，那一瞬間她的腰從床墊上彈起來，膝蓋夾緊他的髖側，腳趾蜷成一團，腳跟陷進床單裡。
「啊、等一下——」
他停住。
不是退出來，是停在裡面，停在剛好壓著那一點的位置，不動。她可以感覺到他陰莖的脈搏在她體內一跳一跳地鼓動，跟她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她的陰道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夾緊，鬆開，又夾緊。他沒有動，但她那一夾一夾的收縮正在自己吞吐他。
「妳還沒準備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喉嚨深處有一點沙啞。
「我——」她喘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會這麼——」
「藥的關係。」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往下壓，力道不重，但那輕微的壓迫讓她更清楚感覺到他還在她裡面，還硬著。「妳現在全身的感官都被放大。碰一下，妳就會有反應。」
「那你不要碰。」
他低頭看她。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剛好落在她臉上。她眼眶泛紅，嘴唇咬得發白，鎖骨下方的舊淤痕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嘴上說不要碰，兩條腿卻把他夾得更緊。
他把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往下滑，拇指找到她陰蒂的位置，輕輕壓下去。
「啊——！」
她整個人弓起來，後腦勺離開枕頭，脖子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那個聲音不像呻吟，更像被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硬擠出來的，音調拔高又摔碎，碎在喉嚨裡變成連續好幾個短促的「啊、啊、不——」。他拇指沒有動，只是壓著，她卻覺得自己像被通了電，從陰蒂到子宮口整條線都在抽搐。她的陰道劇烈收縮，夾著他陰莖的那一圈軟肉一緊一鬆地痙攣，把她自己推上了第一波高潮。
她高潮的時候他動了。
他沒有等她平復。他把拇指移開，雙手扣住她的髖骨，把她的臀部抬高一個角度，然後開始抽送。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插到底。龜頭撞上子宮口的瞬間，她剛從高潮頂端往下掉的身體又被頂上去，第一波還沒結束，第二波就疊上來，她連喘氣的空檔都沒有。
「慢、慢一——啊！啊——」
他沒有慢。他把她拉向自己，每一次挺腰都精準地壓過她陰道前壁那一塊粗糙的位置，龜頭退到穴口的時候刻意轉了半圈，再插進去的時候換了一個角度。她可以感覺到他陰莖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個弧度，每一次撐開她皺褶的形狀。她的身體在藥效下誠實到近乎殘忍——她知道自己正在流水，流到他大腿上、流到床單上，她聽見他抽插的時候帶出來的那種濕黏水聲，噗哧噗哧，規律，響亮，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她，她的身體現在完全不屬於她自己。
「你、啊——幹——」
她罵了髒話。她這輩子沒在床上罵過髒話。基浩聽見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下一瞬間他把她一條腿抬起來架到自己肩上，角度一換，龜頭直接頂到她陰道最深處那個微微凹陷的淺窩。
她叫不出聲音了。
嘴巴張開，喉嚨裡擠出來的是一串被撞斷的氣音，每一個音都被下一記頂擊打碎。她的腰從床墊上懸空，兩隻手抓著床單，指節扭成白色的結。他俯身壓下來，把她的手從床單上掰開，十指扣進她指縫，把她兩隻手壓在枕頭兩側。這個姿勢讓他可以插得更深，他每一記頂入都把他恥骨撞上她的，肉體碰撞的聲音沉沉的，悶悶的，像用手掌拍濕掉的鼓面。
「看著我。」
她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拉回來，對上他的眼睛。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閉眼。他一直在看她——看她眼眶泛紅、嘴唇咬破、頭髮散在枕頭上、臉頰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他的眼神不是審視，不是憐憫，是一種很沉很穩的注視，像在確認她還在、她還是她。
她張嘴，想說點什麼，他正好在這一刻加快速度。
她說出口的話變成：「啊——啊——不行——不行——要——」
她知道要來了。那個從尾椎往上竄的痠麻感，那種陰道深處被反覆頂撞到快要融化的錯覺，那種從子宮口一路往下抽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整條陰道的收縮——全部疊在一起，朝她壓過來。她的膝蓋夾緊他的腰側又鬆開，腳趾蜷到抽筋，小腿抵在他後腰上，腳跟一下一下撞他的尾椎。
「基浩——基浩——啊——！」
她叫了他的名字。叫了兩次。第二次尾音被高潮打碎，碎成一個很長很啞的喉音，從喉嚨深處一路往上推，推到嘴邊的時候已經不成字了，只剩下一個張開的嘴形和斷斷續續的氣聲。她的陰道夾住他，像要把整根陰莖吞進去一樣劇烈蠕動，從穴口到子宮頸都在收縮，一圈一圈地擠壓他。他低低地發出一聲悶哼，那是他整場第一次發出聲音——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很短，很沉，像被人用拳頭敲了一下胸口。
他把架在肩上的那條腿放下來，讓她兩腿夾著他的腰。他壓低身體，胸口貼上她的，把她整個人包進他身體和床墊之間。他的手從她指縫裡退出來，繞到她後背，扣住她的肩胛骨，把她按向自己。
然後他開始最後一輪抽送。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更重。他不再控制節奏，每一次挺腰都帶著他全身的重量，陰莖在她痙攣中的陰道裡反覆進出，把她剛開始消退的高潮重新頂上去。她可以感覺到他快要射了——他陰莖在她體內的硬度又升了一級，龜頭脹大，血管鼓動的頻率加快，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精液從輸精管往上衝的那一瞬間的熱度。
「在裡面——」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在他鎖骨上。「射在裡面。」
他沒有回答。他用動作回答——他把髖骨壓到她最開，陰莖插到最深，龜頭抵住子宮口的邊緣，然後射了。
她感覺到他射精時的脈動。一股，兩股，三股，熱液灌進她體內，漫過子宮口，填滿陰道深處每一個空隙。那股熱度從她身體最裡面往外擴散，擴到小腹、擴到胸口、擴到喉嚨，她整個人都被那一下一下的脈動灌滿，滿到她覺得自己吞不下了，但身體還在吸，還在夾，還在貪婪地把他每一滴精液都絞進深處。
他射完之後在她體內停了一會兒，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呼吸粗重但穩定。她可以感覺到他陰莖在她體內慢慢軟下來，一點一點地退出那個把她填得太滿的狀態。
他翻身退出。
退出那一下她悶哼了一聲——不是痛，是突然空掉的感覺太強烈，穴口在他退出去之後還在一張一合地收縮，好像還在找剛才填在裡面的東西。他翻身側躺在她左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的體溫疊在一起，把床單那層薄薄的涼意逼退。
她翻身。
她把右手伸過去，手掌按住他左邊胸口，掌心貼在他心跳上。心跳很快，重，一下一下頂著她掌心，跟她自己還在耳膜裡鼓譟的脈搏疊在一起。她的手不大，蓋不住他整個胸口，只能蓋住心臟那一塊。她可以感覺到他胸肌底下的肋骨，感覺到他呼吸的時候胸腔起伏的弧度，感覺到他的心跳正在她的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慢下來。
他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
路燈光從窗簾縫隙切進來，落在床尾那疊摺好的襯衫和長褲上。灰色小熊掛飾面朝下壓在客廳茶几上，紅色訊號燈在玻璃桌面下規律閃爍，每秒一下，光透不出來，只在大理石紋路的桌面上暈開一圈很淡很淡的紅。
她按在他胸口的手沒有移開。他的心跳從快轉慢，從重轉輕，最後穩定在一個深沉而規律的節奏裡。她的掌心貼在那個節奏上，像貼著一個不會騙人的承諾。
窗外巷子裡有車子駛過，輪胎壓過積水，水花濺起來又落回去，聲音在狹窄的巷弄裡迴盪了兩秒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