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走出二十步,整座地面的震動就從腳底傳了上來。先是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像無數指甲在石板上同時抓撓。接著那些本已碎裂的棺材殘片開始拱動,一具具缺了半邊身子的人形從土裡鑽出。其中一隻離得最近,沒有下巴,喉管拖在外頭,卻仍能發出噝噝的氣音。它撲上來的速度比先前那群快出一倍,五指一抓,正中趙靈兒的右小腿。
她抬腳踹過去,足底踩碎了那東西的半張臉,可它斷掉的手仍死死嵌在她的小腿肚裡,指甲刺進肌理。另一邊,三隻殭屍同時壓住她的肩膀和後頸,把她重新摁回地面。一股腐敗的熱氣貼上她的後腦,濕滑的舌頭掃過她的耳廓。她想催動體內的氣,掌心的黑光卻只閃了兩下便散去。靈力當真見底了。
一隻殭屍跪到她頭側,那東西的下體裸露在外,腫脹成青紫色,頂端滴著混濁的膿液。它用枯瘦的手抓住趙靈兒的頭髮,將她整張臉按向自己的胯間。硬物撞上她的嘴唇,那股味道衝進鼻腔,腐肉混著泥腥,她閉緊嘴別過頭去。那東西不耐煩地卡住她的下巴,關節幾乎要被卸掉,強行撬開她的嘴,將那根滿是爛瘡的肉杵捅了進來。
她的喉嚨被撐到極限,呼吸全堵在鼻腔裡。來不及乾嘔,那東西就開始前後聳動,每一次都頂到她的會厭。她的舌頭被壓得動彈不得,口水混著汙液從嘴角一條一條地淌到頸窩。兩隻手從後方伸來,掰開她的雙腿,緊接著下體被另一根更加粗硬的東西貫穿。她整個人像被釘在兩根木樁之間,身子在夾擊中前後晃動。
痛感還沒完全炸開,第三隻殭屍已經趴到她的背上。那東西冰涼的胸膛貼住她的脊椎,一隻手繞到前面掐住她的脖子。指骨一根一根收緊,把她的哭喊全截斷在喉嚨裡。它的另一隻手則沿著她的肋骨摸到胸口,狠狠捏住她的乳肉,扭擰著往上扯,像要從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趙靈兒的身體本能地弓起,卻被前後夾得無處可退。下體被抽插得發出黏稠水聲,混著血,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她的意識在劇痛中忽明忽滅,只剩下嘴裡那根惡臭的硬物和體內那根反覆衝撞的肉柱。她能清楚感到自己的內壁被撐裂又癒合,在癒合之前又再次被撕裂。
就在這片混沌裡,那隻原本抓著她頭髮的殭屍忽然鬆開手,改用兩指掰開她的右眼。她只看見一片灰白的指影壓下來,接著一股銳痛從眼眶直貫腦後。眼球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眼窩裡擠爆,熱流從眼眶裡噴出去,像一顆熟爛的果子在掌心裡被捏碎。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還被另一根東西堵著。那根插進眼窩的物事抽動了兩下,把混著精水與血的液體從她碎裂的眼眶裡一波一波擠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流進耳中。
她的世界只剩一團黑紅。被掐住的脖子讓她的意識像浸了水的棉花,一點一點往下沉。體內的抽插更加兇猛,好幾次頂得她五臟都像錯了位。她感到胃被衝上來的酸液燒了一下,喉嚨裡的東西拔出去半截,她嗆出一口氣,混著白濁與血絲噴到地上。接著那根又塞回來,重新塞滿她的喉管,把她的頭按在地上磨擦。
她完好的那隻眼睛朝上睜著,視線裡只有墓頂斑駁的石紋。那些石紋在晃,整個世界都在晃。她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在皮肉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像隨時會斷。也能聞到自己眼眶裡流出來的那股腥甜,混著精水的生臭,那種味道沾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黏得她每次眨眼都像被縫住。
她想動一動手指,手指卻被另一隻殭屍踩住,關節在土裡被碾得咯咯作響。她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處被侵入的地方都在發燙。下體的抽插突然加速,粗暴得像要把她整個人從中間劈開。背上的東西也越掐越緊,她的胸部被拉扯到變了形,奶尖在冰冷的指縫裡被搓得紅腫。她的腰被頂得一下一下撞在碎石上,皮膚磨破,又被血潤濕。
她完好的那隻眼中浮起一層水光,沒有眼淚流下來,只有血水不斷從另一邊的窟窿裡湧出。喉嚨裡的抽送還在繼續,她的下巴已經麻了,幾乎覺不出那根東西的形狀。窒息的暖意包住她的胸口,她知道自己快要昏過去,身體卻仍被那些東西固定著,像一具壞掉的玩偶。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知覺之際,踩著她手指的那隻腳移開了。她的左手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在濕黏的地上滑開,碰倒了一塊斷掉的墓碑角。那塊碎石邊緣銳利,劃破她的手心。一股極細的涼意從傷口滲進來,接著,身體最深處有什麼東西跟著縮了一下。
那不是靈力。是血脈裡的一根弦,被人無意間撥動了。
趙靈兒的右臂自己抬了起來,肘關節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翻轉,手掌反抓住那隻踩過她手指的殭屍的腳踝。那東西低頭去看自己怎麼被抓住的時候,她已經借力把自己從兩根硬物之間硬拔出去。嘴裡的東西滑出半截,帶出一大串黏絲與胃液。下體抽離時也扯出一片混著血的濁液,落地成灘。她跪在地上,右眼的位置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個深深的血洞。但她完好的那隻金色眼睛在晦暗中亮得駭人。
她張開嘴,嗓音已經完全啞掉,只剩氣音。
「我要...你們死。」
她右手指尖暴起數道血紅色的絲線,順著那殭屍的腿根鑽入它全身皮肉。只一眨眼,那東西由內而外鼓脹起來,肚子、胸膛、喉嚨接連裂開,血與碎肉像花瓣一樣往外翻。另外幾隻還沒來得及退開,血線已從第一具爆開的屍體中炸射而出,將它們一隻一隻串在一起,吊在半空。那些殭屍的四肢被無形之力一點一點向外扯,關節脫臼、斷裂,最後整副身軀像濕紙一樣被撕成數片。腐爛的內臟與碎骨嘩啦啦砸下來,鋪滿了趙靈兒身前的地面。
她跪在血肉中間,半邊臉被血蓋住。右眼眶裡仍源源不絕地滲出混著濁液的液體,沿著下巴滴進她的鎖骨。她慢慢抬起手,用僅存的左手按住那隻碎裂的眼窩。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一陣白煙從指縫間漫出來。她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
良久,她放下手。眼眶被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封住,像蛇蛻後新生的鱗。那隻眼再也看不見了,可她的身子不再流血。她扶著地面站起身,赤腳踩在一條斷掉的脊椎骨上,腳心被硌得生疼。她沒停,一步一步往南面那條被屍塊鋪滿的甬道走去。
她只走自己的路。身後的碎肉與血泊裡,一盞長明燈倒了下去,火焰舔上濕滑的地面,將那些殘骸連同她的腳印一併捲入火中。她在火光映出的長影裡往前走,再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