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鎮西邊的土路被荒草吞了大半,趙靈兒走得不快。黑血黏在她小腿上,一層一層乾涸,像穿著一雙裂開的襪子。她不再回頭看那些殘肢。日頭偏西的時候,天邊燒出一片髒橘色,把她的影子拉得瘦長。
路牌歪在岔口,木板上「黑水鎮」三字被火燎過,只剩一半。她沒有停。往南詔就這麼一條道,岔不得。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腳下忽然軟了。趙靈兒還來不及反應,整片土路向下塌陷,碎石混著沙土把她往地底拖。她伸手亂抓,只握住一把枯根,接著根也斷了。身體下墜,後背磕在斜壁上,一路滾進黑暗裡。
落地的時候她摔在一堆碎裂的棺木上,腰側的舊傷撞得她眼前白了一霎。她勉強撐起身,四周是條寬闊的墓道,冷氣從四面八方滲進皮膚。墓牆上嵌著幾盞長明燈,火苗卻在她落地那刻一齊轉成了綠色。
趙靈兒瞇起眼睛。眉心硃砂印隱隱發熱,金色豎瞳在幽綠火光裡亮得像兩粒鎔金。
墓道深處有鐵甲拖地的聲音,一步一步,沉得讓地面跟著震。她站起身,破爛外衫從肩頭滑下半截。一個披著黑鐵甲的巨影從黑暗裡顯出來,面部盔甲底下沒有面孔,只有兩團磷火似的青芒。鬼將軍停在她十步之外,頭盔微微一偏。
「活人...女媧血脈...」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整座墓穴的牆壁裡擠出來的,「正好...拿你祭旗。」
趙靈兒沒有答他。她合掌,再拉開時掌間竄出一道金紅烈焰,三昧真火像一條火龍直撲鬼將軍。火光把整條墓道映得通紅,鐵甲被燒得發亮,鬼將軍倒退半步,胸口甲片熔出一個窟窿。可那窟窿很快又聚了回去,黑氣從鎧甲縫裡湧出,把火逼滅。趙靈兒心頭一沉——她感到了,那火焰離手時就比平常輕得多,像從將乾的河裡再擠出一瓢水。
接連的廝殺把靈力燒得見底了。
鬼將軍似乎也看出來,他舉起手中長戟往地上一頓。整條墓道震動,兩側土壁裂開,密密麻麻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殭屍一隻接一隻爬出,眼眶空洞,下體處的破布被某種腫脹的力量撐起。趙靈兒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碰到棺木碎板。她再要提氣,胸腔裡只浮起一團虛火,掌心的真火凝了又散。
第一隻殭屍撲了上來,她側身躲開,肘部撞斷它頸子。可第二隻、第三隻跟著壓上,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腳踝,死力往後一扯。趙靈兒仰面摔在墓道裡,後腦重重磕地,眼前綠火亂跳。更多手伸過來,按住她的肩,掰開她的腿,把她牢牢釘在地上。
「放開...」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尾音卻被一隻摀上嘴的手悶住了。那隻手腥臭,指節像乾樹根,扣住她下巴時發出喀喀響聲。趙靈兒用指甲去抓它,卻只扯下幾片爛皮。
一隻殭屍跨到她胸口,枯裂的陰莖從破布裡挺出來,腫脹發黑,前頭滴著濁液。它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往上提起。趙靈兒閉緊嘴巴,可鼻間全是腐肉味。那根東西貼上她眼皮,濕黏的液體順著她的眉骨流下。她被迫閉眼,那東西就來回蹭她的眼球,隔著薄薄的眼皮,燙得像塊烙鐵。
「張嘴。」鬼將軍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帶著鐵鏽般的回響,「讓它們用你。用夠了,血跟你走。」
趙靈兒不張嘴。那殭屍似乎失了耐性,一手掐住她兩頰,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牙關。她嘴唇被強行撐開,那根腫黑的肉莖一下捅了進來,直頂到喉嚨口。她嗆得眼淚滲出,喉頭痙攣著想把它嘔出去,可那東西不管不顧,往她嘴裡抽送,每一次都插到最深,撞得她頸子向後彎折。
鼻尖埋進她散開的黑髮裡,一隻殭屍從她頭頂方向伏下,把陰莖貼著她的額頭蹭,又滑到鼻樑,最後停在她閉緊的眼縫上,來回頂撞。趙靈兒覺得自己的臉像被人拿砂紙磨,每一下都留下濕痕。耳邊另一根東西貼了上來,順著她的耳廓畫圈,又往耳孔裡擠。她能聽見自己耳道裡濕黏的水聲,像有什麼在裡面攪動。
兩隻手被分別扯向兩邊。殭屍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下體處,強迫她的手指握住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帶著她的手上下套弄。她的指甲掐進那髒汙的皮肉裡,只抓出黑水。腋下也被一根陰莖插入,那處的皮膚嬌嫩,被粗糙的柱身磨得通紅。趙靈兒想夾緊手臂,反而讓那根東西陷得更深,進出時帶著黏稠的嘖嘖聲。
腿被分開了。她的大腿被兩隻殭屍各自抱住,一根陰莖貼著她大腿內側的軟肉抽送,磨出整片濕滑的痕跡。膝彎也被撐開,另一根在她小腿肚上蹭,硬得發抖的前端不時撞她腳踝。接著有濕軟的舌頭——她分辨不出是嘴還是別的什麼——貼上她的腳心,從腳跟一路舔到腳趾,再把她的腳趾一根一根含進嘴裡,用力吸吮。趙靈兒整個人僵住,腳趾蜷也蜷不起來,只能任那濕熱的觸感一遍遍刷過。
那根在她嘴裡射了。濁液來不及嚥下,從她鼻孔裡嗆出來。她被嗆得劇烈咳嗽,可那殭屍還在她嘴裡抽送,把更多濁液推進她喉嚨深處。她的頭髮被另一隻殭屍糊上精液,搓成一綹一綹貼在臉上。連掌心都黏膩得幾乎握不住那根東西。
趙靈兒覺得自己快要被撕碎了。痛苦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至。可她知道那東西又醒了——在身體最深處,那團熟悉的火種正舔舐著她的五臟六腑。它不急。它在她耳邊低語,說再忍一忍,讓它們湊得再近些,讓整座墓穴都圍過來。
她閉著眼,任那些腥臭的陰莖在身上每一寸皮膚磨蹭。金色豎瞳在緊閉的眼皮底下慢慢滾動,像兩條將要出鞘的細蛇。
那根在她嘴裡的終於退了出去,只剩絲絲黏液掛在她唇邊。趙靈兒大口喘氣,喉頭火燒一樣。她的身體被翻過來,面朝下趴在地上。膝蓋被往前推,腰被迫塌下去。她能感到有什麼東西頂住她腿間,滾燙而堅硬,正要把她最後一處防線也一併碾碎。
「夠了...」趙靈兒的聲音破碎,卻含著一股沉冷的東西。她的掌心貼著冰冷的地面,指尖微微陷進土裡。「你們...湊得夠近了。」
墓道忽然靜了一瞬。連鬼將軍的磷火眼睛都凝住了。
趙靈兒睜開眼。金色的光從那對豎瞳裡溢出來,像兩道熔流。以她為中心,地面無聲地裂開,一股黑氣沖天而起,化作無數條蛇影向四面八方炸開。那些還貼在她身上的殭屍被黑氣洞穿,從下體到頭頂劈成兩半,連哀嚎都發不出。七八顆頭顱同時飛起,帶著長長的脊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硬拔出來的。鬼將軍舉戟要刺,黑氣已先一步纏上他那身鐵甲,把他勒得跪倒在地。甲片一片片崩飛,露出裡面乾癟的人形,接著那副身軀也被絞成了碎片,兩團磷火無聲熄滅。
整條墓道像被重錘砸過,棺木碎成齏粉,屍塊與黑血掛滿四壁。趙靈兒撐起身,赤足踩在滿地碎肉上。她的腳趾陷進一灘黏糊糊的內臟裡,熱得奇怪。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被那些長明燈投在牆上,不再是人的形狀。她別開眼,慢慢往墓道深處走。那條路筆直向南,像整座墓穴專為她開出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