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趙靈兒的嘴被那妖怪抓著下巴掰開,緊接著一股腥羶的熱液直接灌進她喉嚨深處。她嗆得整個人抽搐起來,鎖鏈跟著嘩啦亂響,身子才弓起一半,又被好幾隻爪子同時按回石地上。那些指爪嵌進她肩頭與腰側的舊傷裡,像要把她重新撕開一遍。
她右眼被舔得又痠又腫,眼瞼幾乎合不上,視線裡全是妖物交疊的黑影。又一隻形體如蜥的妖從側面貼近,濕冷的長舌掃過她耳廓,隨即往耳孔裡頂。她聽見自己耳內響起黏稠的水聲,連同妖物低啞的喘氣,一起灌進腦子裡。那聲音太近,近得像在她顱內爬行。
下體早被撐得麻木,可新一輪的侵入仍是把她從昏沉裡拽了回來。那東西不似前面幾隻的形狀,頂端生著倒鉤似的軟刺,每一下進出都刮過她已被蹂躪得腫熱的內壁。趙靈兒覺得身體像塊被反覆擰乾的破布,每擠出一些濕熱的液體,就再被新的汙穢填滿。她聞到自己血混著妖精的氣味,濃得幾乎要把她僅存的神智薰散。
「還活著嗎?」一隻妖發出人聲,像含著碎骨在笑。趙靈兒沒力氣回話,只從喉底滾出半個氣音,又被舌頭堵了回去。那些妖把她當成一場漫長的宴席,誰也不肯先離席。
她的右眼終於再也撐不住,視線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有人把燈油從她眼睛裡抽走。那最後一縷光在瞳孔深處晃了晃,便被一層紅霧蓋住了。趙靈兒連眨眼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任憑那層紅霧越積越厚,壓得她眼球像要從裡面爆開。可即使視線模糊成一片,她依然被迫睜著那隻眼,看著妖物們黑壓壓的身影在她身上起伏,看著它們輪流把胯下那根東西一次次捅進她左眼框裡,抽插、射精、再換下一隻,溫熱的白濁從眼眶滿溢出來,順著她鼻樑淌進髮間,下一隻又立刻填進去,像永遠不會結束的輪迴。
黑暗中,她忽然什麼都不怕了。
痛還是痛,灼熱還是灼熱,甚至連耳蝸裡迴盪的舔舐聲都還在。可她覺得那具被鎖鏈吊著、被妖怪撕扯的身體,已經跟自己隔了一層。她像沉進海底,慢慢往下墜,墜到一處連妖氣都滲不進的深淵。
趙靈兒在心裡說話,說得很輕,像怕吵醒誰。
「姥姥,對不起。」
那深淵裡什麼也沒有回應。她於是又說:「我沒有找到娘親,也沒有帶好霏兒。」她每說一句,體內的某處就塌下一塊,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廟宇,樑柱一根根折斷。她想起仙靈島上姥姥墳頭新冒的草芽,想起自己跪在墳前時,海風灌滿袖口,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然後再也想不起來了。
她開始想那些妖怪。
她想起第一隻撕開她衣裳的爪子,想起那根強行捅進她嘴裡的東西,想起它們圍著她笑時露出的牙。她的恨意從塌陷的廢墟裡爬出來,像黑油從地底冒湧,先是細細一縷,後來漫過她整個胸腔。她覺得自己的心口被這股黑油浸透了,每一寸都重得發甜。
「如果我還能活著……」
她心裡的聲音還是很輕,卻已經不抖了。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隔著血汙、精液,和滿地腥紅。
「我殺光你們。全部。每一隻。連同把你們放進來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許願,也不知道還有誰會聽。她只覺得這誓言像根燒紅的鐵釘,釘進她最後一點清醒裡。她想要活,不為了回仙靈島,不為了尋娘親,也不為了任何人。她想活到這世間再沒有東西能把她按在地上的那一天。
又一波沖刷從下身漫上腦門,她整個人像被從中間點燃,肉壁被撐到極限,有股混著血絲的濁液從她被堵不嚴的穴口溢了出去。趙靈兒的指尖無意識地摳抓著石地,指甲翻起也感覺不到。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像在無聲地重複那幾句話。
那隻用倒鉤軟刺折騰她的妖終於退了出來,帶出一大攤紅白相間的黏水。趙靈兒下身一陣空虛,冷風從破開的穴口灌進去,她發出一聲極細的呻吟,像從破了洞的肺裡漏出來的。又有一隻妖躍到石柱旁,用滴著涎液的臉湊近她小腹,伸舌舔她流出的東西,邊舔邊發出豬崽吃食般的響聲。
「這女媧血還真耐玩。」那妖含含糊糊地笑。另一隻接腔:「再玩幾輪,怕也不死。」此話引來一陣低啞的鬨笑,石塔裡全是腥臭的熱氣。
趙靈兒聽得一清二楚。可這些話已經傷不到她了,像箭射進一具空殼。她的意識越縮越小,只護著那一句要屠盡世間的誓言,把所有的痛都關在外面。她覺得自己正在變成另一個人,一個連她自己都認不出的東西,正從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裡睜開眼睛。
她最後一滴眼淚還掛在右臉頰上,混著妖怪的唾沫,慢慢滑進髮鬢,然後被自己染血的髮絲吸乾。她不再喊娘親了,也不再想那朵墳前白花了。那一切都被黑色的潮水捲走,連影子都不剩。
趙靈兒的嘴唇極輕地動了動,像在笑,也像在撕開她自己的心。
「都該死。」
心口那股被鎖鏈壓著的力量忽然猛跳了一下,隨即又被壓了下去。可她沒有再失望。她現在有足夠的時間,足夠她記住每一張妖物的臉,足夠她把這份恨養大,養到有一天能撐破這封靈鎖鏈,從這黑塔一直燒到天邊。
她閉著眼,身體仍在被一輪一輪地侵入與射精,喉間仍有黏濁的液體進出,耳孔裡還插著某隻妖的半截舌頭。可她的心底靜得可怕。那粒縮在深處的念頭已經變了形,像顆浸了毒的種子,正把根鬚一點點伸進她每一寸血肉。
石塔外風聲嚎過,像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哭。趙靈兒聽著,覺得那聲音很遠,又很近。她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夜,也知道女媧的血不會讓她死得那麼容易。仇恨像新的血液,在她殘破的血管裡流著,又稠又燙,燙得她甚至有些想笑出聲來。
她終究沒能出聲。一隻妖騎到她腰上,把她的身子往後拗,拗到鎖鏈繃得吱嘎作響。她感到自己像座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橋,每一處都在斷裂,而她只是順著崩落的方向,一動不動地朝深淵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