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跪喺地板上面,膝頭壓住嗰塊舊得甩色嘅地磚,凍氣由膝骨一直竄上大脾。手機螢幕熄咗,黑面照出佢塊臉,眼鏡歪向右邊,鏡片上面有手指印。佢冇抹,淨係用指公再撳著個mon,畫面跳返去相簿,阿成隻手放大到成個螢幕都係,青筋同舊疤一齊浮喺光入面。佢望咗好耐,個腦入面有把聲不停講:呢個人聽日會返工,會經過你座位,會同你講早晨。
佢卒之冇撳通訊錄。手指向左一掃,返去訊息,阿豪個對話框已經有新片。縮圖係黑色,得中間一截白,似光管又似床邊。佢冇即刻開,先將手機平放喺大脾上面,用兩隻手抹咗塊面。手掌好乾,擦過眼皮嗰下有少少痛。佢再望一眼灰牆,牆上貼滿截圖,芷晴塊面喺唔同角度俾人捉住,全部俾佢用黑色筆圈起一啲位置:窗框、床架圓形駁口、角落嗰個粉紅色膠桶。越睇越似自己砌緊一幅永遠唔會完整嘅地圖,每一格都係芷晴受苦嘅位置,每一筆都係遲咗一步。
佢重新拎起手機,撳開條片。
畫面一開,光管白得刺眼,芷晴已經被按喺鐵架床上面。鏡頭由側面拍埋去,佢上半身趴喺床褥,塊臉向住牆,長髮黐住頸同背脊。有個男人跪喺佢後面,一手按實佢膊頭,將佢壓向床褥,露出成片上胸,皮膚上面有汗,反住白光。芷晴冇著褲,下身光脫脫,條腰俾人撳住,成個人一前一後咁鬱。男人條腰又粗又實,每一下都撞到芷晴屁股啪啪聲,佢兩團臀肉俾人撞到係咁震,臀尖紅咗一大片。男人隻手由腰摸上去,一嘢揸住佢左邊胸,手指陷曬入去,乳肉由指縫擠出嚟,乳尖俾佢用兩隻手指夾住係咁捽。芷晴俾佢撞到成個人向前跣,額頭頂住牆,喉嚨發出斷斷續續嘅呻吟,似痛又似忍唔住。男人扯住佢頭髮向後拉,逼佢挺起上身,鏡頭即刻影到佢對奶隨住抽插係咁彈,乳尖硬到凸起,俾男人另一隻手輪流又揸又拍,拍到成片胸都紅曬。鏡頭外阿豪把聲又嚟,唔急,似嗌緊街邊特價咁講:「一千蚊一次,街市排隊,熟客仲有折。」
陳志遠即刻將音量校到最細,但又忍唔住聽。芷晴叫聲好尖,斷斷續續,每一下都好似俾人由喉嚨深處擠出嚟。佢聽唔清楚佢講咩,只係聽到「唔好」同「停」中間夾住一啲喘氣聲。鏡頭入面男人越插越狠,成張鐵架床都跟住搖,床腳刮住地下發出刺耳聲。芷晴俾佢反轉個人,面朝天,兩條腿俾人屈到貼住心口,腳踝俾男人分開壓住,成個陰戶對住鏡頭,俾人插到又紅又腫,白漿沿住大脾內側流落嚟。男人成個身壓落去,條腰係咁挺,每一下都頂到最入,芷晴個肚皮上面隱約見到有嘢一凸一凸。佢叫到聲都沙埋,嘴唇半開,口水沿住嘴角流落頸,對眼反白,成塊面都係淚同汗。男人插到最尾,成個人震咗一下,抽返出嚟,一攤白濁嘢射喺芷晴肚皮同大脾上面,仲有幾滴飛到佢下巴。佢冇校返大聲,亦都冇校到靜音,就咁由得啲聲喺地下嗰層散開,細到好似隔住道牆。佢隻手揸實手機,指節白曬,但冇鬱。佢知道條片未到最尾,而佢喺等緊最尾嗰下。
畫面入面個男人加快咗,芷晴塊臉終於轉過嚟少少。佢冇望鏡頭,眼半開,嘴唇動得好慢。陳志遠認得嗰個嘴形,係「救我」。鏡頭冇停,影住第二個男人已經除咗褲行埋床邊,條嘢又粗又黑,一手扯住芷晴條腰將佢拉返落床中間,對準佢仲流緊白漿嘅陰戶就插落去。芷晴成個人彈咗一下,喉嚨發出半聲尖叫,十隻手指係咁抓床單,抓到啲布都皺埋一舊。男人騎喺佢身上,兩隻手揸住佢對奶當扶手,下身係咁撞,撞到佢成個人向床頭褪,又俾人拉返落嚟。芷晴個樣同之前幾段片唔同,眼尾紅到似俾鹽醃過,但眼淚冇斷過。佢望住佢,忽然覺得條片好光,光到佢要瞇起眼。佢心口有啲嘢沉落去,好似部電梯斷纜咁,一直跌,但冇跌到最底。
冇幾耐,男人落床,鏡頭轉去門口,幾個黑影行出去,得返芷晴一個人。佢縮埋去牆角,背脊挺住水泥牆,兩隻手腕仲被反綁喺身後,膊頭因為繩索扯得太緊而向前拱起。佢對住鏡頭,開口講:「志遠,救我,你唔好唔理我。」
陳志遠聽住呢句,手一震,手機差啲跌落地。佢冇回覆,只係將畫面定格,放大到左肩。嗰半個月亮形胎記佔滿成個螢幕,邊緣俾汗浸到有少少濛。佢用指尖篤住嗰度,好似想隔住玻璃摸返佢。個mon慢慢變暗,佢再撳著,又變暗,再撳。佢唔知自己望咗幾耐,但條頸已經痠到抬唔起。
佢閂埋條片,跪直返身,伸手去枱底拉出舊鞋盒。鞋盒蓋一開,入面啲銀紙用橡筋紮成幾疊,有新有舊,仲有幾張折咗角,佢攞出嚟放喺地板上面。十萬嗰疊好厚,八萬嗰疊用報紙包住,二十萬嗰疊仲有財務公司個紅色橡筋。佢一疊一疊數,數得好慢,數完又數。加埋之前嗰一百三十八萬,都係爭十二萬。佢將成疊錢推返入盒,啪返個蓋,個動作好輕,輕到似驚整醒呢間屋。
佢望返灰牆個圈。圈住嘅係鐵架床床尾個駁口,黑筆畫到有啲深,牆灰俾佢畫到裂開少少。佢望住個圈,忽然醒起表哥講過「聽日過二十萬畀你」。二十萬都唔夠。佢拎起手機,手指今次冇再猶豫,直接搵到表哥個電話,撳落去。
響咗好耐先有人接。表哥把聲好惺忪,似俾佢吵醒:「喂……志遠?」
陳志遠冇即刻出聲。佢聽住表哥嗰邊有把女人聲問「邊個呀」,表哥答「冇嘢,你瞓先」。之後先再餵一聲。陳志遠望住地板上面個鞋盒,好用力吸咗一啖氣,開口:「表哥,我知你聽日會過二十萬,但我聽日一定要。」佢把聲好沙,好似成日冇飲水咁:「真係一定要。我冇時間等。」
表哥嗰邊停咗一下,跟住好細聲講:「我聽日一開門就過,但係得二十萬,你知啦。其他朋友我幫你問咗,有兩個話下個月先有錢。你……你而家點呀?」
陳志遠想答,但喉嚨有嘢頂住。佢望向牆上面芷晴張相,相入面佢塊面俾人圈起咗,望落似一個好遠嘅月亮。
「志遠?你出句聲啦。」
「我冇嘢。」佢話:「聽日一定要。」
話未講完,手機喺佢耳邊震咗一下。佢拎落嚟睇,對話框跳出嚟,阿豪新訊息,得四個字:
「仲有兩日。」
陳志遠望住嗰四個字,耳仔仲係表哥把聲,問緊「咩兩日呀?你講緊咩呀」。佢冇答,將手機由耳邊移開,螢幕對住自己塊面。訊息好短,短到佢覺得成個期限都縮埋一齊,就係而家。佢慢慢吞咗啖口水,低聲講:「冇嘢。聽日等銀行開門。唔好遲。」
收線之後,間屋又靜返。陳志遠跪喺原地,手機仲顯示住阿豪個對話框。佢想打一句嘢,打咗幾個字又刪走,刪咗又打,最後乜都冇send。佢望住個空打字欄,忽然覺得自己好似連一個字都唔配講。
灰牆上面芷晴個胎記仲喺度,咿咿哋發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