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晨霧還沒散盡,西門外已是一派嘈雜。車馬轔轔,挑擔的、趕驢的、背柴的,都貼著路肩行走。周佩所乘的鸞車以四匹踏雪馬拉著,前導僕從手持朱漆杖,百姓認得這是康王府的儀仗,早早就往兩旁避讓。
陳老骨就是慢了一步。
他從城外的荒草裡出來,肩上背著半捆從土裡刨出的爛草根,右腿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每走一步都要向外一甩。他聽見後面馬蹄與吆喝聲,才剛回頭,腳踝上潰爛的舊瘡正絆住一條凸起的樹根,整個身子便斜摔在官道正中。背上的草根散了一地,裹在身上的破褐衫翻到腰間,露出滿是污垢的瘦骨。耳下那顆肉瘤被塵土一撲,顏色發灰,跟著他驚惶的喘氣一顫一顫。
「讓開!讓開!」前導僕從高聲喝道。
陳老骨慌得手腳並用往路邊爬,左手的斷指虛按著地,腳踝的膿水混著黃土,拖出一道濕痕。路旁幾個等著進城的漢子看不過眼,低聲議論:「皇家的車……也不看看人。」「老骨頭都快散架了,這都要壓過去麼?」
周佩在車中掀開半片簾子,看見那團蜷縮的人影,心口驀地一沉。她昨日才從宮中回來,身上還穿著織金外褂,耳下墜著兩粒小指大的南珠。此刻車外那些目光像細針扎進來,她知道自己必須下車。
「停。」
鸞車一停,她扶著婢女的手走下來。晨風撲面,裙襬掃過官道上的塵土。她走到陳老骨面前,見那老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枯枝似的身子抖得厲害,嘴裡含含混混地念著什麼。周佩蹲低了些,聞到他身上一股糞尿混著草根的酸臭,幾欲作嘔,仍是溫聲道:「老人家,可摔著了?」
陳老骨把頭埋得更低,整張臉幾乎貼進土裡,顫聲道:「小姐……小姐饒命,老奴該死,擋了小姐的路……不敢受小姐的銀子……老奴這就爬走……」
周佩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剛要遞過去,陳老骨忽然咚咚磕起頭來,額角磕在碎土上,磕出一片紅。「不敢!老奴不敢……皇家人的銀子,老奴拿了要折壽的……小姐莫怪……莫怪……」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認出車上徽記,卻沒人敢大聲。賣柴的、推車的、挑糞的,都站在幾步外,眼裡有掩不住的譏誚。周佩只覺得那些目光落在自己織金的袖口上,燙得像火。她直起身,環顧一周,又低頭看那仍舊發抖的老人,輕聲道:「老人家莫怕。我周佩行事不願虧人。你先回去,待我今日要事辦完,再親來尋你,好生賠這個禮。」
她說的是「賠禮」,卻沒說用什麼賠。
陳老骨哪裡敢應,只一個勁地磕頭。周佩命僕從將老人扶到路旁,又留下兩個貼身侍婢看顧,自己轉身上車,喝令儀仗加快離開。
那一整日,她隨康王府的車駕在江寧城內外奔波,見了三任官員,理了兩樁宗室田產的糾紛。她自幼學的是禮法,知道什麼場合該笑,什麼話該說七分留三分。可這一日,她幾次走神,眼前總浮出那老人發灰的肉瘤、潰爛的腳踝、還有他那句「折壽」。她不是怕折壽,她是怕「皇室仗勢」這四字被哪個言官遞到父王案上。康王府這幾年在朝中如履薄冰,任何一道小隙都能被對家鑿成大洞。
回到王府別院已近亥時。她草草換了衣裳,帶了兩個心腹僕從,提了一盞風燈,循著官道往西門外去。她原本只想先去看看那老人是否安頓,卻不料,在清晨摔跤的地方,陳老骨還蜷在原處,連姿勢都幾乎沒變。風燈照過去,他縮成一團,懷裡還抱著幾根爛草根,嘴唇乾裂,額上全是灰土,身子像一捆被丟在路旁的破布。
「老人家,你……」周佩聲音發澀,「你怎的還在這裡?」
陳老骨抬起眼皮,昏黃的眼珠轉了轉,像是認出了她,又像沒認出。旁邊有夜行的鹽販子經過,陰陽怪氣地笑:「小姐還曉得來尋人?這老骨頭不敢走,怕走了被冠個衝撞儀仗的罪,整日沒敢動,連水都沒喝一口呢。」
周佩慢慢蹲下,風燈的光照在陳老骨身上。他腳踝上的潰瘍在夜色裡泛著水光,幾隻蠅蟲還伏在上面。她別過眼,低聲道:「是周佩的不是。今夜先請回去,明日……明日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回到竹記後院,已是更深。寧毅正在燈下看帳,聽她進門,也不抬頭,只翻過一頁紙。周佩站在門邊,手指絞著袖口,半晌才道:「我今日……惹了事。」
寧毅托起茶盞,道:「西門外的事,我聽說了。你打算怎麼賠?」
周佩咬牙:「我想用銀子賠,他不敢收。我想著,明日再去,可這等皇家體面,若再用權勢壓他,只怕民怨更深。」
寧毅呷了一口茶,道:「那你想用什麼賠?」
周佩不說話。燈芯剝地一響,她的影子在門邊拉得細長。過了許久,她才顫聲道:「我不知。」
寧毅放下茶盞,看著她。那目光不重,甚至帶著點溫和,卻讓周佩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他慢慢道:「客官是我們竹記的人。客官要如何賠,由客官自己定。銀子也好,別的也好,只要你給,客人總會收下。」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一樁尋常的生意。
周佩垂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腳前。她想起白日裡那些人譏誚的目光,想起父王在朝中受的那些暗箭。她不能讓「仗勢欺人」四字落在康王府頭上。她知道,那老人怕的是皇家。這件事若用銀子解決,那只是賠,不是「禮」。只有讓對方徹底放下畏懼,把她的皇家身分踩在泥裡,民怨才不會升起。她得讓陳老骨忘了她是郡主,或者,不得不把他對皇權的敬畏,變成另一種東西。
她慢慢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周佩知道怎麼做了。」
翌日清晨,西門外官道旁的薄霧又起。周佩只帶了一名駕車的聾僕,乘著一輛無徽記的青布馬車來到昨日出事之處。她下了車,身上罩著那件織金外褂,下襬長及腳踝,衣領高豎,將裡面的衣裳遮得嚴嚴實實。她讓聾僕把車趕到遠處樹蔭下,自己提著一盞小燈,沿著道旁的荒草尋找。
陳老骨果然在。他這回沒有趴著,而是躲在半條淺溝裡,聽見腳步聲,先是一僵,待看清是她,整個人又縮下去,顫聲叫道:「郡主……郡主折煞老奴了……老奴不敢……」
周佩在他面前三步處站定,解開織金外褂的繫帶,任它滑落在地。外褂底下,只有一件半透明的蟬翼薄紗,晨光斜照過來,連紗絲都幾乎透明。乳尖將薄紗撐出兩粒淺淺的圓影,腿間那團絨絨暗色也若隱若現。她跪坐到草蓆上,膝蓋壓著幾根枯草,輕聲道:「老人家,你莫怕。今日我是來賠禮的,不是來問罪的。」
陳老骨兩眼瞪大,一時間竟忘了發抖。他看著面前這一身細皮嫩肉在薄紗下露出的輪廓,只覺喉頭乾得發不出聲,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這是做什麼……」
周佩雙手疊在膝前,像在王府中行禮那般端正,卻因身上只有一層薄紗而更顯淫艷。她垂下眼,聲音清清楚:「我周佩願以處女之身,賠那日馬車嚇著你的罪。老先生可還記得?」
陳老骨嚇得往後一縮,後背撞在上海草上,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老奴哪敢……」
周佩抬眼看他,眼角微紅,嘴唇卻勾出一個勉強的笑:「你若不收,便是要我康王府背著仗勢欺人的名聲去死。老先生,你一向仁慈,總不會要周佩以命相賠吧?」
陳老骨仍是哆嗦,脫了鞋的那只髒腳往自己懷裡縮。周佩看在眼裡,膝行了兩步上前,伸手將他那隻滿是糞土與膿液的腳捧起來。腳掌上結著厚垢,趾縫裡黑泥點點。她把腳掌按到自己腿間,隔著那層薄紗,將自己柔嫩的私處壓在他的腳趾上,慢慢磨蹭。視覺與觸覺一齊襲來,她幾欲作嘔,卻只閉了閉眼,哽咽道:「這樣,可夠顯我誠意了麼?」
陳老骨整個人僵住,只覺得腳底那處又軟又燙,像是踩進了一塊剛出水的嫩豆腐裡。他急急想抽回腳,周佩卻抱得更緊,用自己的下體去繞他的腳掌磨轉。過了一陣,她鬆開手,腿間那層薄紗已透出一小片濕痕,不知是汗還是別的。她喘了喘,啞聲道:「老先生若還不信,我可以找路過的人,做九樁賤事給你看。看完了,你再告訴我,這身子,你收是不收。」
陳老骨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個整字,最後竟真的點了頭,聲音如破鑼:「那……那俺……俺試試看。」
周佩起身,也不去撿那件外褂,就穿著薄紗走到官道邊。晨光漸盛,過路的人已多了起來。她心中數著,要九個男人,做九樁下賤之事。每一樁,都要讓這老人相信,她已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只是一個送上門的賠禮。
第一個被她攔住的是個背著大捆柴禾的賣柴老漢。周佩躬身道:「老伯,我要送你一雙眼睛看看,我下身是什麼顏色。」老漢還沒回神,她已撩起薄紗下襬,露出兩條光滑的腿。腿間沒穿褻褲,淡淡的恥毛下,兩片蚌肉微微併合。她咬著唇,又用兩根手指將陰唇左右撥開,露出內裡紅嫩的肉核,讓老漢俯身去看。賣柴老漢蹲下看了許久,連連咂舌,末了在路旁抓了一根草莖,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往那肉核上掃了一下。周佩一顫,放下衣襬,低聲謝過,又去尋第二個。
第二個是趕豬的。周佩讓他碰自己的胸。那裹在薄紗裡的乳肉被兩根本來用來戳豬的短木條掀起,紗衣往上一推,兩團奶子彈出來,當著那滿豬騷味的男人面前跳了跳。周佩拉起他粗糙的手,按在自己乳上,讓他把奶子揉成他平日揉麵那般。趕豬人結結巴巴,手指把乳尖又扯又捏,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來。周佩咬牙不哼,只道:「用力些,叫旁人看清了才好。」
第三個是推糞車的。周佩讓他把沾著糞汁的手,抹在她兩片臀上。那消瘦少女的臀原是緊實雪白,此刻被一雙糞手從腰下摸到臀縫,再從臀縫裡把那片薄紗都塞進去磨。糞汁順著她臀肉往下淌,黃黃黑黑,讓路旁幾個挑鹽的漢子看得直喘。周佩只覺下身又涼又燙,眼裡泛著水光,卻仍站在那裡任他摸,嘴裡道:「老伯的手真熱。」
第四個是賣油條的。她跪下去,用乳房去蹭他那雙踩過爐灰的破靴。乳肉貼著粗糙的靴面刮過去,乳尖被靴底豁開的皮口夾了一下,立刻紅了。她一聲沒吭,兩手撐地,把胸送到那人腳下,像母犬一般前後磨蹭,嘴裡低低念著:「謝老伯給周佩這個機會。」
第五個是路過的更夫。她讓更夫把手指插進自己腿間。那更夫手上全是老繭,兩根指頭捅進去,又粗又乾,疼得她眼前發白。她卻不躲,反而夾緊了腿,道:「老伯的手指真大,只進去半截就撐得滿了。」更夫一層肥汗,沾在她陰唇上,手指抽出來時帶著一縷銀絲。周佩跪坐在地,腿間像被火燒過,下腹卻抽搐般一跳。
第六個是挑糞的少年。他不過十五六歲,兩眼發亮,往她屁股上連摑了三掌,每掌都在白肉上留下紅印。周佩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翹起,任他掌摑,嘴裡還道:「小哥若是手痠,換另一邊打。」
第七個是賣布的。她當眾脫下薄紗,把整對奶子放在他那卷粗麻布上,乳尖蹭過麻布粗糙的結頭,痛得她指甲陷進掌心。賣布的男人不經意一扯,那布匹竟順著她胸腹擦下來,像給畜生刷毛一般,將她胸前的薄汗刷得晶晶亮。周佩顫聲道:「這布真好,擦得周佩骨頭都酥了……」
第八個是賣菜的。她讓他把沾滿泥水的手指放進自己腿間,只許在口上打圈。那人應了,先用指甲刮她的陰核,又掐著她的陰唇往左右拉扯。周佩蹲在地上,兩腿大張,讓路人都能瞧見那顆被玩得紅腫的肉核。她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去碰,卻被賣菜的一掌打開。她也不惱,只道:「老伯教訓得是,周佩不該亂摸,該讓老伯來。」
第九個是個人中長瘤的醜漢。他身上酸腐味熏天,比陳老骨好不了多少。周佩兩腿已經發軟,幾乎站不住,仍強撐著走到他面前,道:「請老伯……親周佩一口。」
那醜漢一愣,隨即咧開滿是爛牙的嘴,湊了過來。周佩閉上眼,卻不躲,任由他含住自己嘴唇,將濕黏的唾液哺進她口中。那舌頭厚而苦澀,像塊泡了酒的爛布,在她口腔裡翻卷。周佩的胃一陣痙攣,卻強迫自己嚥下他的津液。她告訴自己:這是最下賤的人,這才是最賤的自己。
九樁事做完,周佩跪坐回草地上,滿身泥水與汗漬,薄紗已破了好幾道口子,掩不住乳尖與腿間。她膝蓋在地上拖出血點,臀部一道一道的紅痕像初綻的花。她回到陳老骨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先生……九樁事,周佩都做了。先生若還覺得不夠,周佩還可再想三件,湊滿十二件。」
陳老骨從頭到尾看著,眼珠子都快掉了。他古稀之年,竟也覺得腰下那話兒有了動靜。他慢慢坐直,喉結上下滾動,啞聲道:「你……你到底是郡主,俺……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周佩爬到他腳前,仰起頭,淚水混著塵土,順著兩頰淌下,卻笑道:「不,是周佩求老先生行行好,收了這身子。這是我周佩自己的身子,和皇室無關。就是日後有人來問,也是周佩淫賤,勾引了老先生。老先生……你摸摸看,周佩腿間全是水,不是雨。」
她拉過他的手,朝自己兩腿間按去。那隻缺指的手碰到她柔嫩的陰處,像一塊乾裂的樹皮貼上一朵沾露的蘭花。她顫了顫,卻自己將臀往前一送,將他的手指裹進唇肉裡。
陳老骨的呼吸濁重起來,半晌才道:「那……那俺試試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俺不敢在藏著的地方……怕有官兵……要到官道旁屋腳下,讓過路人都瞧見……瞧見是郡主要俺的……」
周佩微微一閉眼,再睜開,慘然一笑:「好。就依老先生。」
她慢慢躺下來,把織金外褂鋪在身下。那是一件見不得灰的衣裳,此刻卻墊在碎石與野草上,承著她光裸的腰背。她閉上眼,官道上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像要踏在她心口上。她聽見陳老骨在他上方窸窣解著褲頭,那股糞土與潰瘍混成的氣味濃得蓋過了晨露。她胃裡翻湧,卻不動,只把兩腿分開,輕聲道:「請老先生……賜周佩一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