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竹記後巷潮濕陰暗,青石板縫裡積著隔夜的殘水,空氣中飄著一股泔水發酵後的酸餿味。小蟬蹲在牆角那排泔水桶旁邊,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手臂,手裡握著一把舊棕刷,一下一下地刷著桶身上乾結的菜渣。薄衫被晨露和汗水浸濕,貼在她瘦小的背脊上,隱約透出裡頭肚兜的繫帶輪廓。
她幹得很專心,連寧毅走到身後都沒發覺。
「小蟬。」
她肩膀一抖,手裡的棕刷差點掉進桶裡,慌忙轉過身來,仰起那張沾了幾點污漬的小臉。看清來人之後,她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慌亂,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姑……姑爺。」
寧毅負手站在巷子中央,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移到巷子深處那堆積了不知多少天的穢物上——爛菜葉、雞骨頭、混著泥漿的碎布條,還有幾坨已經乾硬的糞便,引來蒼蠅嗡嗡地繞著飛。他沒有皺眉,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這條巷子太髒了,得徹底清一遍。」
小蟬連忙點頭:「奴婢這就清,這就清。」
「妳一個人清不完。」寧毅往巷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巷口有個老清污役在那兒等活計,去請他進來。」
小蟬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巷口光線刺眼,一個佝僂的人影靠在牆根上,背駝得像一口破了底的鍋,右腳往外撇著,站姿歪斜。那人身上的粗布短褐髒得看不出原色,袖口和下擺磨得稀爛,露出兩條乾瘦的手臂,手腕上長著幾塊灰白色的厚繭,指甲又黃又厚,邊緣碎裂成鋸齒狀,指甲縫裡嵌著黑垢。他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嘴角往下癟著,缺了好幾顆牙,嘴唇乾裂發白。隔著好幾步遠,小蟬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味道——是牢獄裡特有的酸臭,混著汗味、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肉氣息。
她認出來了。昨天在巷口見過這個人,吳臭根。
小蟬的喉嚨發緊,握著棕刷的手指收緊了。她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能不能換個人。跟在蘇檀兒身邊這麼多年,又在竹記待了這些日子,她已經學會從寧毅的語氣裡讀出哪些話是吩咐、哪些話是商量。這一句,是吩咐。
她站起身,把棕刷放在桶沿上,用圍裙擦了擦手,朝巷口走去。兩條腿有些發軟,但她沒有停。
吳臭根正靠著牆打盹,聽見腳步聲才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從小蟬臉上慢慢掃到她腳上,又掃回來。他沒說話,只是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了滾。
「老……老人家。」小蟬的聲音發顫,她努力讓自己站直,可在那股撲面而來的酸臭味裡,她的肩膀還是忍不住縮了縮,「後巷髒了,想請您幫忙清掃一遍。」
吳臭根歪著頭看她,像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兩片生鏽的鐵板在互相刮擦:「掃巷子?行啊。」他頓了頓,那雙黃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可掃完了,總該給點什麼吧。老頭子不能白幹活。」
小蟬的嘴唇動了動。她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的寧毅。
寧毅站在那裡,晨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臉籠在陰影裡,只看得見他微微揚起的嘴角。他沒有開口,沒有給她任何提示。
小蟬轉回頭,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想起這些日子寧毅教她的那些事,想起蘇檀兒昨天從巷子裡出來時那副模樣——衣衫破碎、滿身紅痕、兩腿打顫,可寧毅攙著她,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剛做完家事的妻子,說妳做得很好。
她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裡,然後睜開。
「老人家,」她的聲音還在抖,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小蟬願以處女之身,換你幫我清掃這條巷子。」
吳臭根愣了一瞬。那雙渾濁的老眼睜大了些,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他上下打量著小蟬,從她清秀的臉蛋看到她纖細的腰身,又看到她緊緊攥著圍裙的手。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壓抑著的貪婪。
「小姐,妳可別拿老頭子開玩笑。」他啞著嗓子說,語氣裡帶著試探,「老頭子這輩子,還沒碰過這種好事。」
「沒有開玩笑。」小蟬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直直地看著吳臭根那張滿是污垢的臉,「你先掃,掃完……掃完我就給你。」
吳臭根又舔了舔嘴唇,這次舔得很慢。他沒再說什麼,彎腰撿起靠在牆上的那把破掃帚,拖著跛腳往巷子裡走。
他掃得很認真。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爛菜葉和雞骨頭歸攏到牆角,用鐵鍬鏟進竹筐裡。巷子裡的光線暗,他眼神又不好,好幾次撞翻了靠在牆邊的破陶罐,污水濺了他一褲腿。
掃到巷子中段的時候,他踩到一塊濕滑的青苔,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半邊身子都滾進了牆角那攤積了不知多少天的污漬裡。那攤東西是什麼,誰也說不清——有泔水桶裡漫出來的殘渣,有屋簷滴下來的霉水,可能還有野貓野狗留下的排洩物。黑褐色的黏稠液體浸透了他的衣服,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吳臭根罵罵咧咧地爬起來,用手去拍衣服上的穢物,結果手上的灰指甲縫裡又嵌進了一層黑泥。他越拍越髒,那股味道也越來越濃,連他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更糟的在後面。他轉身去提泔水桶的時候,腳下又打了個滑,桶身猛地一晃,裡面殘留的半桶糞水直接潑了出來,澆在他胸口和褲襠上。黃褐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淌,在他乾瘦的胸膛上留下一道道污痕,褲襠更是濕了一大片,布料緊緊貼在他那處癟瘦的下身上,勾勒出一個令人作嘔的輪廓。
小蟬站在巷口,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她的手攥著圍裙邊緣,指節發白。吳臭根每弄髒自己一寸,她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分。可寧毅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背上,溫溫的,像一層薄薄的陽光。
吳臭根終於清完了。他把最後一筐穢物拖到巷口,放下掃帚,用那隻滿是污垢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張老臉上混著汗水、泥點和糞水的痕跡,連眉毛上都掛著一縷不知從哪沾來的爛菜葉。他轉過身來,看著小蟬。
小蟬的呼吸停了一瞬。
吳臭根朝她走過來,右腳跛著,每一步都帶著一股酸臭味逼近。他走到她面前,伸出那隻長滿灰指甲的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小蟬的手腕細得像一截嫩藕,在他粗糙發黃的掌心對比下,白得刺眼。
「小姐,」吳臭根啞著嗓子說,那股混著口臭和牙周病腐味的氣息噴在小蟬臉上,「活幹完了,該給老頭子工錢了。」
小蟬被他拉著往巷子深處走,腳下的青石板濕滑,她踉蹌了幾步,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吳臭根胸口上想穩住自己,掌心卻直接貼上了那片被糞水浸透的衣襟。濕黏的觸感隔著薄布傳過來,她指尖觸到了他胸口那些鬆垮垮的老皮和幾根稀疏的灰白胸毛。她猛地縮回手,可手腕還被他攥著,掙不脫。
吳臭根把她拉到泔水桶旁邊的牆角,這裡是巷子最深處,光線最暗的地方。牆上長滿了青苔,石縫裡滲出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泔水的酸臭和吳臭根身上的腥臊,濃烈得讓人想吐。
他鬆開她的手腕,兩隻粗糙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在潮濕的牆壁上。牆面的冰冷隔著那層薄衫滲進她的背脊,她打了個寒顫,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別……」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推他的胸口,掌心又按上了那片濕漉漉黏糊糊的衣襟,指尖陷進那些污漬裡,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吳臭根沒有理會她的推拒。他的手從她肩膀往下滑,粗糙的掌心隔著薄衫磨過她的鎖骨、她的胸口邊緣、她的腰側。那雙手長滿了老繭,指甲縫裡還嵌著剛才清掃時沾上的黑垢,每一下撫摸都在她衣料上留下淺灰色的指痕。
小蟬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順著臉頰滑下,滴在腳下那攤還沒乾透的泔水漬裡,濺起極細小的漣漪。
她記得寧毅說過的話。說這是最後一次讓她自己開口。她開了口,就沒有回頭路了。
那雙粗糙的手掌沿著她腰線往下滑,摸到了她裙子的繫帶。吳臭根的手指笨拙地勾住那根細細的棉繩,用力一扯,繩結鬆開了。裙子沒有立刻滑落,因為他另一隻手已經探進了裙底,手掌貼著她大腿內側往上摸。那隻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節上還有幾處開裂的凍瘡舊疤,刮在她細嫩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紅的劃痕。
小蟬的腿在發抖。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可當那隻手摸到她腿根內側最嬌嫩的那片肌膚時,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全身猛地一僵。
吳臭根的呼吸變粗了。他聞到了小蟬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聞到了她頭髮裡淡淡的桂花油香,這些味道和巷子裡的泔水臭混在一起,讓他的喉結又上下滾了滾。他把手從她裙子裡抽出來,兩隻手一起抓住她的裙腰往下扯。
裙子落在腳踝上,露出一雙纖細白嫩的腿,和一截月白色的褻褲。
吳臭根蹲下身,那張滿是污垢的臉湊近了小蟬的小腹。他的手指勾住褻褲的褲腰,一股酸臭的氣息噴在她裸露的肚臍上。小蟬的腹部劇烈地起伏著,她能感覺到他指甲上的污垢蹭在自己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劃痕。
褻褲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脆。
布片落在地上,浸進那攤泔水漬裡,月白色瞬間被染成了灰褐色。
吳臭根站起身,那張骯髒的臉逼近小蟬。他咧開嘴,露出缺了好幾顆牙的牙床,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說:「小姐,老頭子活了六十四年,還沒見過這麼白的身子。」
他一手按住小蟬的肩膀把她釘在牆上,另一隻手伸到自己腰間,解開了那條骯髒得發硬的褲頭。褲子往下滑,露出一片布滿暗沉斑痕的下腹,和那處散發著腥臭的私處——稀疏的灰白毛髮上還沾著剛才潑上去的糞水污漬,暗紅色的肉瘤在根部突起,整副器官散發著一股酸腐的臭味,混著多年未癒的性病留下的瘢痕和疣狀贅生物。
他往前挺腰,那處腥臭的陽具抵住了小蟬從未被碰過的腿間。龜頭上沾著一層灰白色的垢,觸到她乾澀柔軟的私處時,小蟬的全身像被雷擊一樣猛地彈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睜開眼,淚眼模糊地望向巷口。
寧毅負手站在那裡,逆光的輪廓鍍著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的表情她看不清,但她看見他微微點了點頭。
小蟬閉上眼,淚水沿著臉頰滑進嘴角,鹹的。她把頭靠回潮濕的牆壁上,兩腿在發抖,可她沒有再推。
巷子裡很靜,只有吳臭根粗重的喘息,和遠處街市上傳來的模模糊糊的叫賣聲。
晨光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照在小蟬那雙光裸的腿上,照在落在地上的那條浸了泔水的褻褲上,照在吳臭根那具骯髒老朽的身軀上。他把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扶著自己那根腥臭的陽具,龜頭頂在小蟬柔軟的穴口上,那處從未被碰過的嫩肉在他粗糙的指節間微微凹陷下去,像一朵還沒開過的花苞。
他往前一挺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