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雨后的街面上滑行，阮阮先是从副驾探过来抓我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指甲几乎陷进我肉里。我被她拽得重心一歪，整个人从靠门那侧栽进后座中央，雾蓝衬衫的扣子在她掌下绷开一颗，胸前的布料松了，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钻进来，直往领口里钻。
“你今晚最好给我说清楚。”她松了手，人也跟着从两个前座之间挤过来，膝盖压上皮椅，半边身子已经跨过中央扶手。老陈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没吭声，只把隔板缓缓升起来。
“阮阮，你干什么。”我撑着椅面要坐直，她却快一步，右腿一跨，整个人骑上我的大腿，暗红连衣裙的下摆铺开，像一摊热酒泼在我深色牛仔裤上。她俯下来，鼻尖离我下巴只差半个指节，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带着车外雨气和一种很甜的果酒味。
“我干什么？我他妈从天亮等你等到天黑，你在那女人手里转一圈出来，身上全是她的味。”她一句比一句急，唾沫星子都溅到我眼皮上。我偏头躲开，她捏住我的下巴，力气不小，把我整张脸扳回来，逼我看着她。她眼睛亮得不正常，像里头烧着什么东西，车外路灯光一闪一闪地投进来，把她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什么味？你闻错了。”我声音闷闷的，下巴被她掐得有点发酸。她手劲松了半寸，没松开，反倒用指腹顺着我下颚那条线往下摸，像在验货，摸过我的颈侧，又滑到领口边，勾住那颗开了的扣子，一挑，衬衫门襟又洞开一截，胸前的弧度在暗光里露了边沿。
“我闻错？这他妈是那什么破专柜试香间的味，我闭着眼都认得。”她低下来，整张脸埋进我肩窝，鼻子贴着我的皮肤，从耳后一路嗅到锁骨，呼吸又急又烫，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在确认领地。我撑住她的肩，掌心下她肩胛骨硬绷绷的，连衣裙的细肩带被扯得滑到上臂，露出大半截白得晃眼的膀子。
“是衣服上喷的。”我憋不上来气，她的膝盖顶得我大腿根发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胯骨前方，皮椅被压得吱呀叫了一声，“商场里试衣服，总能沾上点柜姐喷的。你起来说话。”
“起来？我起来你是不是又溜？你昨晚溜得倒快，我在店里等你等得酒都醒了三巡，你倒好，楼下那黄毛往雨里一杵，你就不要命地淋过去。今天这女人一个电话，你又屁颠屁颠跑出来。”她越说越气，抓着我领口的那只手攥紧了，指节都泛白，声音拔高起来，末了又低下去，像根弦绷到极点后突然松了半截，“唐韵，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啊？你倒是说。”
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跑车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响。我望着她，她眼睛红红的一圈，嘴角往下坠着，明明在凶我，看起来却像下一秒就要哭。我抬手，把她滑到下巴上的一根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她浑身一僵，像没料到我会这样。
“你不是欠我的。”我喉咙发干，说出来的话带着点哑，“我下午出来，真是陪她买个衣服。手机你打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商场里面了。”
“你陪她买衣服？那这衬衫怎么回事，你出门穿的是那件灰卫衣，我认得。现在这身蓝不拉几的，新得连褶子都还没压开，自己买的？还是她给你挑的？你当我瞎。”她说着坐直了点，腰一挺，胸脯就在我眼前，暗红裙下一双腿光溜溜的，没穿丝袜，皮肤上还有车座压出的红痕。
我扶着她的腰，想把她往上托一托，手刚贴到她侧腰，她就先一步反手扣住我手腕，把我的手按在她腰上不让动。她盯着我，呼吸急得像跑过几百米，胸脯一起一伏，连带着那条细链子在颈间跳。
“你告诉我，她碰你没有。”她问，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一个，又狠又轻。
我摇头，摇得很慢。她不信，腾出一只手来解我的扣子，指尖抖得厉害，解到第三颗就失了耐性，索性攥住两片衣襟往两边一拉，那排剩下的扣子接二连三地崩开，有几颗弹在皮椅上，又滚到脚垫上，声音细碎。
“她自己买的，她就要亲手给你穿上，是不是。”她盯着我裸露出来的肌肤，目光从颈子往下走，停在我胸口那层浅色胸衣上，脸色更难看，“这件也是她的？”
“阮阮。”我喊她，她不应，低头就咬上我的肩，门牙陷进皮肉里，疼得我倒抽一口气，指尖抓皱了她腰后的裙料。她咬了一口还不算，唇贴着那圈齿痕，慢慢磨，像要把她的气息烙进我肉里。车厢里的暖风从脚底吹上来，把两个人的热量搅在一起，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你咬死我好了。”我不躲，反手勾住她滑下来的那根肩带，替她拉回肩上。她抬起头，眼睛里蓄着一层水光，嘴角却扬起来，笑得又坏又可怜：“我哪舍得咬死你。我恨不得把你拆了吞了，让你再没力气跑去见那些野男人野女人。”
她说完又压下来，这次不咬，改用嘴唇狠狠碾过我的，含住下唇又啃又吸，像要把我嘴里的气全夺走。我被她堵得喘不过来，手从她腰后滑上去，插进她乱蓬蓬的头发里，扯了一下。她“嗯”了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漫出来，甜得发腻，又带着点哭腔。她松开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睫毛扫在我颧骨上，湿漉漉的。
“你以后，要试衣服我陪你去。”她嗓子软下来，手指却还停在我敞开的领口边，指尖若有若无地刮着我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我卡给你刷，专柜有什么你全搬回来。别穿她买的。”
“霸道。”我喘着气，胸口起伏，低头看她那只手，虎口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点浅灰，大概是拎袋子时蹭的。我攥住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那处慢慢揉了揉。
“我就霸道。”她重新直起腰，骑在我腿上，像要把我钉在这后座里。车外霓虹一段一段地掠过，红的蓝的绿的，从她后背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边沿勾成一条发光的线。她的连衣裙领口早歪了，一边肩带又滑下来，胸前那对奶子被裙子兜着，在彩色光里起伏得厉害。
我伸出手，用指背从她锁骨中间划下去，轻轻一勾，把那条歪掉的裙领拨正。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喉头上下滚了滚，然后捉住我的手指，放到嘴边，用门牙轻轻咬了一下，像惩罚，又像撒娇。
“别扯开话题。”她含混地说，舌尖在我指尖上扫过，又补一句，“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就跟我回家。那女人爱站喷泉边吹风，让她站去。”
我望着她，她知道我吃软不吃硬，这会儿凶过了，又用那种湿淋淋的眼神看我，像被雨打过的花，明摆着要我心软。我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把被风吹得发凉的大腿往回收了收，却正好把她的腿根夹得更紧。她“嘶”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撑在我肩上，胸前的软肉几乎贴到我下巴。
“还说不去。”她笑起来，那笑贴着我的脸，热乎乎的，“你的腿可比你嘴诚实多了。”
我耳根烫起来，偏开视线。车正好经过江边，对岸的灯像撒在墨色水面上的碎玻璃，一阵一阵地晃。她把脸埋进我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说：“这味儿也没那么难闻。回去了我给你从头到脚洗干净，保证一滴她的味都不剩。”
她说得咬牙切齿，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要把我整个人摁进她的领地里，一件件剥干净，再一点点染上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