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指腹沿著她的下頷慢慢滑到頸側,感受她吞嚥時喉頭細小的起伏,低聲說:「泡夠了再上去,不然等等又喊冷。」
唯瓔把臉埋進他頸窩,呼吸燙燙地噴在他鎖骨上。溫熱的泉水仍不停地從池底湧上來,在她痠軟的腿間流動,像無數隻柔軟的手在撫她。她半闔著眼,感覺哥哥還半硬地嵌在她裡面,每回她因為水波而輕晃,那東西便往深處頂一下,不重,卻足夠讓她腳趾又蜷起來。
「哥⋯⋯」她的聲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樣對我的?」
哥哥沒回答,一手握住她的臀,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讓兩人貼得更密。她感覺他在她頸邊笑了一下,嘴唇擦過她跳動的脈搏,那笑裡有她聽不懂的深意。
「問這個做什麼。」他語氣平淡,手掌卻沿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上摸,像在數她有幾塊骨頭。
唯瓔不再追問,只是更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兩條腿把他圈得死緊。水面下的身體被泡得發紅,先前被折騰過的地方隱隱發脹,可她不想從他懷裡離開。她覺得自己像被拆開又重新拼好的什麼,每一處都還在隱隱發麻,偏偏這個人抱著她,她就哪裡也不想去。
過了一陣,哥哥託著她的臀,把她從水裡抱起來。她驚呼一聲,雙腿夾緊他的腰,手臂勾著他肩膀,任他跨出池子,赤腳踩在濕涼的石板上。夜裡的山風從竹籬縫隙鑽進來,吹在她濕透的皮膚上,冷得她直往他懷裡縮。
他把她放在池畔的木長凳上,抽過旅館疊在竹籃裡的白色浴巾,攤開裹住她。唯瓔濕淋淋的長髮黏在肩頸上,整個人像隻被從水裡撈起的小動物,鼻頭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哥哥蹲下身,用浴巾一角從她小腿擦起,擦過膝彎、大腿內側,動作慢得近乎苛刻。她腿根那片皮膚被熱水泡得泛紅,先前歡愛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哥哥的指頭隔著棉布滑過那處,她抖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哥哥抬眼看她,沒停,只把浴巾按在她腿間,掌心稍微使了點力。唯瓔咬住下唇,眼眶又蓄起水光,他卻只是把她的腳抬到自己膝上,把她腳趾間的水也擦乾,像在整理什麼珍貴易碎的物品。
「頭髮要吹乾,山上冷。」哥哥站起身,把另一條乾浴巾遞到她手裡,自己則走到衣櫃前穿上浴衣。他繫腰帶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仍裹著浴巾坐在原處,便又走回來,彎下腰把她連人帶巾打橫抱起。
唯瓔把臉貼在他胸前,隔著薄薄的浴衣,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他抱著她走進室內,拉上紙門,外頭竹籬與湯池被隔在另一個世界,只剩簷下風鈴斷斷續續地響。
他把她放在榻榻米上,讓她的頭靠著自己盤起的腿,拿起吹風機替她吹頭髮。暖風呼呼地響,哥哥的手指在她濕涼的髮絲間穿梭,指腹不時按過她的頭皮。她舒服得瞇起眼,指尖無意識地揪著他浴衣下襬。
「哥,我以後還能來嗎?」她的聲音被吹風機的噪音蓋得斷斷續續。
哥哥關掉吹風機,室內驀地安靜下來。他低著頭,慢慢將她耳邊的碎髮勾到耳後:「想來就跟我說。」
唯瓔翻身側躺,把臉枕在他大腿上,手臂環住他的腰,姿勢像抱住一個巨大的枕頭。她閉著眼,感覺他的指腹從她鬢邊滑到耳垂,隔了很久才低聲說:「可是今天回去之後,我們⋯⋯又是哥哥跟妹妹了。」
她沒把話講明,但兩人都知道她指的是醫院、學校、住處之外的所有地方。
哥哥的手停在她耳邊。過了一會,他托起她的臉,拇指壓在她嘴角,慢慢揉了一下,像要抹掉她那句沒說出口的害怕。
「誰跟妳說,回去之後就不能這樣。」他盯著她的眼睛,聲線壓得低低的,「回去我要管的事更多,妳最好有心理準備。」
唯瓔被他看得臉熱,往他腰間蹭了蹭,小腿在浴巾外頭輕輕踢動。她耳尖紅得透光,嘴角卻慢慢翹起來。
她曉得哥哥這種語氣,表面上像在警告,其實是在告訴她,一切都會繼續。她還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愛,但她知道自己連害怕都怕得有幾分甜。
外頭天色已經微微發亮,竹林裡的鳥鳴零落地響,又恢復了寂靜。哥哥把換下的衣物整理好,把她的帽T與棉褲擺在矮櫃上,又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唯瓔撐起身子小口小口地喝,乖巧得連杯緣都舔了兩下。
「刷牙,再睡一會。」哥哥接過杯子,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爬進被鋪,側著身子留了一半位置,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後者很快收拾好自己,掀開被子躺進去,一隻手從她頸下穿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納進懷裡。山裡的早晨涼得清新,旅館房間裡只有紙門透進的薄光,淺淺地鋪在兩人身上。
唯瓔閉上眼,額頭抵著他的心口,呼吸慢慢和他同步。她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他的體溫裹著,像是回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哥。」她喃喃道。
「嗯。」
「你說,我的囊腫會不會好?」
哥哥的胸膛在她掌下微微起伏,隔了一會,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一根根嵌進她的指縫:「每天給我看,就會好。」
她還想問什麼,意識卻已經往深處沉。恍惚間聽見哥哥低低補了一句:「在我這裡,不會讓妳有事。」
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唯瓔只覺得自己笑了一下,然後便墜入一片暖洋洋的黑暗裡。哥哥低頭看她,黑髮散在枕上,唇還微微翹著,像做了個捨不得醒的夢。他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按了按,自己也跟著閉上眼。
山裡的天光一寸寸爬上紙門,竹影斜斜地映在被角。這一日之後,還有許多個早晨,他都會像這樣攬著她,在黎明將至的微光中,安靜地等她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