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栏那行新字终于全部亮了起来。
【孵化条件达成·母体已锁定】
君政刚擦干净手，还坐在床边，睡裤松松挂在腰上。他盯着那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细想“母体”指的是什么，窗台上的果子就动了。
不是滚动，是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从果蒂直贯果脐，金纹沿着裂缝两侧剧烈跳动，像有什么终于等到了时机。缝里溢出的不是果汁，是光——金色的、温热的、带呼吸的光，一缕一缕从果壳里渗出来，在晨光里拧成一股，落在桌面上。
君政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但没站起来。腿还软着，身体刚从高潮里退出来，脑子比平时慢半拍。
金光在桌面聚拢，一寸一寸地凝出轮廓。先是一对赤足，纤细的脚踝，脚背上浮着和果子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接着是腿、腰、肩，最后是脸。不是什么雾气或幻影，是一道虚影，半透的，能看到后面的窗台和果子壳，但那五官清清楚楚：眉眼比艾娅更细长，嘴唇薄，下巴尖，头发像深秋的麦穗，从肩头垂到腰侧，发梢散成极淡的金色光点。
她没穿衣服。或者说，她的身体本身就是那层光凝成的，曲线柔软，胸脯不大但挺，腰窄，大腿并拢站着，脚趾轻轻点在桌面边缘，像踩实的，又像随时会散。
她睁开眼睛。
不是艾娅那种金雾弥漫时先卷发梢再看人的从容，而是直直看过来，瞳孔里有一条竖着的金线，像猫，也像果核裂开时露出来的那道缝。
“你就是君政。”她说。
声音不高，带着果肉咬开时那种清甜的脆。
君政拉过床单盖住大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你是谁？”
“循着裂过的缝找来的。”她歪了歪头，视线从他脸上慢慢往下走，在床单遮住的地方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界膜裂开的时候，金漆喷得到处都是。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只有艾娅一个看得见？”
她把“艾娅”两个字念得很轻，像在品一个不太熟的果子。
君政没接话。面板无声地浮到他眼角余光里，【神性访客】那个灰色图标开始跳动，一跳一跳，和刚才果子的金纹一个节奏。
“我叫赫拉娅。”她说，脚尖点了点桌面，虚影往前飘了半步，停在离他胸口不到一臂的距离。“不是来抢地盘的，这块土已经被艾娅占了，我抢不动。但你——你身上还空着好多地方。”
她抬起右手。那只手是半透的，指节细长，指甲盖圆圆的，泛着淡金色。指尖碰到他锁骨下方，不是皮肤对皮肤的触感，而是一股暖流，从接触点往胸腔里渗，绕过心脏，在圣光加护盘踞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君政胸口一热。不是痛，是那种被人从里面摸了一下的异样感，筋骨都跟着酥了半秒。
“她给你的加护还不错。”赫拉娅收回手指，抿嘴笑了一下。“但不止你的身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喂饱我。”
君政愣了一下。这话他听过。艾娅说过，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在床上，跨坐在他腿上，说完就低头含住他。那时艾娅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金雾，话音是软的。
但赫拉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睁着，那条竖着的金线纹丝不动。
“方式和艾娅不一样。”她像看穿了他的念头，补了一句。“她怎么喂的？让你进到她里面，射给她，对不对？我的方式——你得自己来。”
她伸手，食指点在他嘴唇上。那股暖流又涌上来，这回是甜的，舌根底下泛起一股极淡的果香，像咬开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皮果子。
“我把金纹种在你身上。”她的手指沿着他下巴往下滑，过喉结，停在胸口正中，指尖抵着皮肤，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它会慢慢长，长到熟了，你自己碰自己，碰出来的东西归我。不用插，不用射进来，只要那颗金纹熟了就行。在那之前，你每碰自己一次，就等于喂我一口。”
君政喉咙动了一下。“这算什么交易？我凭什么答应？”
“因为你能感觉到。”赫拉娅收回手，退后半步，赤足重新点在桌面上。“你现在胸口那一点还在跳，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她说得没错。那一点暖意没散，像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心脏，嵌在皮肤底下，一跳一跳，和果子的金纹、面板上的图标同样的节奏。
“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她偏了偏头，发梢的光点散开又聚拢。“关于盯上这片土地的女神——不止艾娅和我。第三个是谁，你想不想知道？”
君政看着她。虚影的光比刚才淡了一些，轮廓边缘开始有极细的金屑往下掉，像花瓣枯萎前的最后一刻。她时间不多了。
“你得亲口说。”赫拉娅的声音低下去，但还是脆的。“‘我应了’，三个字。不说的话，我这就散，果子枯掉，你什么也问不到。”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胸口的暖意还在跳，像一小团活的火，不烫，但怎么都忽略不掉。
“我应了。”
赫拉娅笑了。不是艾娅那种卷着金雾的慵懒的笑，是果子裂开时那种干脆的、汁水迸出来的笑。她伸手握住他的右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她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虚影和皮肤之间隔了一层极薄的金光，但那股暖流直直灌进他掌心，沿着纹路往手腕、小臂一路爬上去。
他低头看。掌心正中浮起一道金纹，弯弯的，像果子上那纹路的其中一小段，嵌在皮肤底下，一亮一暗，和他心跳同步。
“果子熟了你就知道。”赫拉娅松开手，虚影从脚开始一点点散成金色光屑，往上蔓延，小腿、腰、胸、肩。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条竖着的金线瞳孔弯了一下，像是真的在笑。
“替我跟艾娅问好。就说——果子比金雾甜。”
虚影彻底散开，光屑在晨光里浮了片刻，被窗缝漏进来的风一卷，全数飘向窗台上的果子。果壳已经裂成两半，壳心空空如也，什么果肉都没有，只有几缕淡淡的金丝黏在内壁上。
君政摊开右手手掌。掌中金纹和果壳内壁的金丝同时亮了一下，像隔空打了个招呼。
面板在他眼前弹出来。
【神性访客·已现身】
图标不再是灰色。一个麦穗色长发、赤足的女性剪影亮起来，旁边浮着一个待填的名字框，框里正一个字一个字地烙上去：赫拉娅。
君政把手掌握紧又摊开，金纹还在，安安静静地嵌在掌心里，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他看一眼窗台上裂开的空果壳，又看了一眼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一点暖意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