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低下頭,緋瑤還在高潮的餘韻中細細打顫,兩人便在帳中那張獸皮毯上接起吻。勇者的舌鑽入緋瑤嘴裡,攪著他軟熱的舌尖,吸得嘖嘖有聲;緋瑤兩條胳膊虛虛地環著他的後頸,鼻息又急又燙。
帳外的阿正正好掀開一條縫。晨光從他背後透進來,把帳中交疊的兩道影子鍍了一層淡金,也把緋瑤仰著下巴承受親吻的側臉照得分明。阿正喉結滾了一下,覺得那畫面像根細針扎進眼裡,痛得他幾乎要別開臉,可他沒有,他仍舊跪在石頭邊,懷中嬰兒正用黑金色的圓眼睛盯著他,小手揪著他胸口的衣料。
「走吧,遲了要讓教會的人等。」勇者終於放開緋瑤的唇,拇指在他紅腫的下唇上抹了抹,將那點牽出的銀絲拭去。
緋瑤喘了一會,才撐著身子坐起來。他腰腹痠得厲害,下腹仍鼓鼓地脹著,腿間糊滿濁液,連獸皮毯都黏在皮膚上。他自己還沒動手,勇者就抓過一旁的布巾沾了水壺裡的水,從他腿根往內仔細擦拭,力道意外地輕。緋瑤臉紅得像要滴血,小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你省著力氣,路上還有得顛。」勇者沒停手,擦乾淨了才把緋瑤扶起,又為他套上寬鬆的長袍,腰帶繫得鬆鬆的,剛好容得下那微凸的腹部。
阿正見他們起身,便抱著孩子退回石邊,眼睫低垂,假裝整理嬰兒的包布。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看緋瑤。勇者牽著緋瑤走出帳篷,晨風吹得緋瑤淡棕色長髮微亂,他下意識往勇者臂彎靠了靠,那姿態怎麼看都是一對感情甚篤的夫妻。
一行人沿著溪谷往北走,過了半日,石砌尖塔的身影從蒼綠丘陵後一寸寸升起。教會座落在鎮中央,白牆在日光下亮得刺眼,高塔頂端懸著銀色的聖徽,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他們才到鎮口,就有穿灰袍的見習修士跑來迎接,為首的司祭滿面笑容,躬身行禮,將他們引進教會後方的貴賓院。
「勇者大人遠道而來,神明庇佑,請務必在此好好歇息。」司祭是個中年男子,灰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目光轉到緋瑤身上,很快地掃過那件遮不住腹部的薄袍,笑容又熱切了幾分,「已有身孕的夫人不宜勞累,我已命人準備溫水與膳食,若有任何需要,請儘管吩咐。」
緋瑤才張了張嘴,勇者已先一步攬過他的腰,嗓音平淡卻自帶分量:「他身子弱,路上累著了。你們的人別來打擾,東西放在門外就行。」
司祭連聲應是,忙不迭地領著幾名修士退下去。不一會,熱水、軟榻、燉肉、蜜酒全都送進房裡,連驅寒的香藥都備得齊全。緋瑤被勇者按在軟榻上,熱毛巾敷上他的後腰,他酸得「嘶」了一聲,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似地往後靠。
「太招搖了……」緋瑤小聲抱怨,手卻不覺地護在腹前。
「你懷的是老子的種,他們供著你是應該的。」勇者把熱毛巾往他腰上又按了按,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阿正被安排在同一間房的偏院,教會的人對他的態度明顯冷淡,只派了名見習修士領他過去,連正眼也沒多瞧。他抱著紅皮膚嬰兒站在門內,聽前廳傳來修士們低低的交談聲。
「那個嬰兒……皮膚是紅的,該不會是魔人的混血?」
「噤聲。有勇者大人護著,哪輪得到你多嘴。」
阿正把孩子往胸膛攏了攏,嬰兒被裹在乾淨的亞麻布裡,睡得正香,小小的鼻翼一張一合。他看著孩子那對黑金色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緋瑤懷了勇者的孩子,便能被這群素來高高在上的教會奉為上賓;而他阿正,若不是跟在他們身後,恐怕連這鎮子的門都踏不進來。
嬰兒忽然動了動,小手從包布裡伸出,抓住了他一根手指。阿正僵了一下,那小小的手掌暖得像團火,力道卻軟綿綿的,像在安撫他。他眼眶一熱,把臉埋進嬰兒柔軟的紅皮膚裡,肩頭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