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窗縫退去之後,舊商辦裡那股甜香反而更沉了,像一層溫熱的膜貼在皮膚上。樓上很久沒有聲響,只有木地板偶爾傳來極輕的震動,分不清是腳步還是別的什麼。趙雅婷把筆記本闔上,指尖在封皮上壓了壓,才抬眼看向靠在牆邊的玲奈。玲奈仍然歪著頭,耳後幾絲散下來的頭髮貼著頸圈邊緣,嘴角那點笑意沒有消。趙雅婷沒說話,只走到長桌邊把被擦得半濕的桌布拉正,動作很慢,像在等時間自己過去。玲奈看著她的手,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今晚要回去嗎?」趙雅婷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要。今天不能太晚。」玲奈哼了聲,身子離了牆,經過她身後時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那我也回去了。媽媽要我先走。」她說「媽媽」兩個字時,音調平平的,像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稱呼,卻讓趙雅婷捏著桌布的手指緊了一緊。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舊樓梯發出空蕩蕩的迴響。街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把兩道影子拉得長短不一,落在白金高輪乾淨得近乎冷清的巷口。
高橋家的玄關燈亮著,美咲回來得比玲奈早不了多少。她進門時,小妹高橋風花正趴在客廳茶几上寫功課,二妹高橋由香窩在單人沙發裡看平板。美咲在玄關換鞋,動作流暢,鞋跟輕輕擱進櫃裡,手已經抬起來拆低髻,把髮釵咬在唇間,重新挽成一個鬆鬆的髻。她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只朝客廳說:「功課寫到哪了?」風花頭也沒抬:「數學剩兩題。」由香舉起平板:「姊,今天晚飯吃什麼?」美咲踩著拖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語氣穩穩的:「味噌鯖魚,燙菠菜,玉子燒。峻介呢?」風花終於抬頭:「在房間。姊還沒回來。」美咲應了聲,打開水龍頭洗菜,水聲嘩嘩地蓋過一切。繫圍裙時她在腰後打了個結,手指一點都不抖。只有進出廚房時,她和剛進門的玲奈擦身而過,兩人的視線在走廊半明半暗處碰了一下。玲奈的唇角彎了彎,美咲也笑了,那笑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水面被風掠過。
峻介走出房間時,桌上已經擺好碗筷。他拉開椅子坐下,母親正背對著他盛湯,背影被廚房暖黃的光勾出柔和的輪廓。她舀湯的動作很慢,手腕轉著杓,湯汁落進碗裡的聲音規律而安穩。風花在旁邊說學校的事,由香插嘴,笑成一團。一切如常。可是峻介的目光在母親後頸停了一下,那裡有幾縷沒挽好的頭髮,被汗水微微貼住。他忽然覺得母親今天哪裡不對,說不上來,就是眼神太亮,像剛洗過臉的人,整張臉都泛著一種不該在傍晚出現的光。玲奈從樓上下來,換了家居服,坐到峻介對面。她坐得離母親很近,近到手臂快碰到一起。兩人也不怎麼交談,卻像有某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峻介扒了口飯,問:「媽,妳下午去哪裡了?」美咲把湯放到他面前,笑了一下:「超市補貨啊,冰箱裡有些東西快沒了。」語氣自然得過分。自然到像練習過。峻介沒追問,低頭喝湯。味噌的味道沒變,湯的溫度也對,可他嚥下去時,喉嚨裡像卡了一絲極淡的甜香,若有似無,分不清是從廚房還是從母親身上飄來。
那晚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的路燈把樹影投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他盯著門縫,那條細細的橘光被走廊的夜燈切成一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看那裡,只知道有股很淡的味道滲進來,像花又不像花,帶點蜜似的黏。他用力閉上眼,腦海裡浮現母親盛湯時的手指,還有玲奈坐下時朝母親傾過去的肩膀。那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得不像是尋常母女。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嚇了一跳,翻身把被子拉到肩上,強迫自己睡。
隔天起,日子像被什麼東西推著,表面平滑地向前滑。美咲照舊早起做便當,催由香別賴床,在玄關替風花整理領子,嘴裡唸著「襪子要穿好」。送走弟妹後,她會進房換衣服,對著鏡子慢慢上妝,把長髮挽成低髻,然後跟峻介說要去一趟超市。玲奈上學、練球,時間表穩定得像刻出來的。兩人都對外一切正常,連鄰居打招呼時的笑容都乾淨漂亮。可每隔一兩天,美咲就會在午後消失一段時間,回來時提著一兩袋東西,神情柔和得像剛從某個很遠的地方回來。玲奈則是晚歸得愈發頻繁,理由都是加練。峻介問過一次,玲奈正在喝水,瓶口擋住半張臉,只露出眼睛,笑:「主攻手不練不行啊。」她的頸圈被球衣領子遮著,只露出一小截邊緣。峻介沒再看。
舊商辦裡,美咲已經不是那個在玄關挽髻的母親。她第一次以神妃身分替教主接待信徒,是某個陰天的午後。中堂的布幔全放了下來,香爐裡的煙又厚又慢,像活的。她換上教主給的深紫色長袍,袍襟開得極低,鎖骨到肩頭的金紋在昏暗中隱隱發亮。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些被帶進來的信徒。兩名企業家遺孀並肩跪在地,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一個稍微年輕些,都是白金高輪有頭有臉的寡婦,丈夫留下的財產讓她們在喪服之外過得極好。美咲居高臨下看著她們,唇邊帶著笑,像接待客人那般溫婉。她伸手,指尖託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輕聲說:「不用怕。來到這裡,就是回家了。」她的聲音極柔,卻讓那婦人抖了一下。教主坐在祭臺旁,襯衫半敞,看著美咲以神妃的身分褪去兩人的衣服。美咲的手指比任何時候都穩,解開鈕釦、拉下裙拉鍊,把婦人壓在長桌上時,腕上還帶著早晨送孩子上學時戴的那只錶。她舔了舔唇,俯身在她耳邊說:「妳守寡這麼多年,一定很寂寞吧。」那婦人閉著眼,嘴裡喊著不要,腿卻被美咲分開。美咲的手指進去的瞬間,婦人哭出聲,又立刻被甜香和撫弄逼出甜軟的呻吟。教主在一旁看,目光沉沉,像欣賞一件作品,又像在確認什麼。美咲把另一個遺孀也拖進慾望裡,讓兩人互相舔弄,自己再從後面按住其中一個的臀,低聲告訴她:「神妃大人教妳怎麼當女人。」那天的儀式持續了很久,到最後兩個遺孀都癱在布幔上,頸上浮出淡淡的項圈痕跡,嘴裡喃喃稱美咲為神妃大人。美咲站在她倆中間,長髮散了一肩,金紋燙得像是皮膚本身在發光。她微微喘著,低頭看自己指尖上的濕亮,笑容很深,像是那個在廚房裡盛湯的女人從未存在過。
玲奈按照指示,在某天社團練習結束後把柏木詩織約到舊商辦。詩織起初還帶著疑惑,踏入中堂聞到那股甜香,眼神就開始鬆動。可她到底比之前又倔了一些,甩著頭往後退,嘴裡叫著「這裡不對」。玲奈關上門,笑著把她推進美咲懷裡,說:「詩織,這就是我跟妳說的那個人。」詩織抬頭,認出美咲,整個人僵住:「玲奈的……媽媽?」美咲摸摸她的臉,語氣像在哄小孩:「是詩織吧?玲奈常常說起妳。」她的手滑到詩織後頸,指腹在那截見習教徒項圈上摩挲。詩織腿一軟,被美咲攔腰抱住。美咲把她放到地上,轉身從銀杯裡沾了點濃白液體,抹在詩織唇上,低聲命令:「舔乾淨。妳是玲奈的閨蜜,也是我的小狗,對不對?」詩織抖著唇,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美咲解開她運動外套,扯下裡頭的短袖,一掌握住她的胸,另一手已經探進短褲裡。詩織夾緊腿,嘴裡喊著不要,身體卻往美咲的手心拱。玲奈在一旁坐下,瞇著眼看,說:「詩織,叫啊,叫神妃大人。」美咲的手指在詩織穴裡攪出黏膩水聲,速度快得詩織整個人往上弓。她逼詩織張開腿,逼她看自己的穴怎麼吞著手指,然後抽出手,打她臀肉一下,命令:「說,妳是神妃大人的母狗。」詩織哭著,眼淚滑進鬢角,嘴裡斷斷續續:「我……是、神妃大人的……母狗……」美咲又打一下:「說大聲點,讓玲奈聽到。」詩織哽咽著重複,聲音一次比一次清楚,腰也一次比一次扭得厲害。美咲換了姿勢,把她的腿壓到胸口,俯身舔她,再用從銀杯裡蘸著的濃液塗遍她下身,才掏出教主交給她的黑玉陽具,慢慢餵進詩織穴裡。詩織發出長長的哭吟,被美咲按住膝蓋往死裡操,水聲和肉聲混在一起。玲奈走過來,蹲在詩織臉旁,把手指伸進她嘴裡,說:「舔。媽媽在下面操妳,好好含著我。」詩織吸著玲奈的手指,眼白不停翻,整個人被頂得髮圈鬆脫,高馬尾散在地板上。美咲一下比一下深,嘴裡輕輕喊她:「乖小狗,神妃訓練過的穴,以後只認得主人的東西了。」詩織只能發出「啊、啊、要、到了——」的破碎音節,在極度的快感裡一次又一次高潮,最後連求饒都變成下意識的「謝謝神妃大人」。那天之後,詩織再看美咲的眼神徹底變了,像信徒仰望神像,又像狗仰望主人。
白金高輪的日子仍舊安靜地流。送孩子上學的媽媽們在路口點頭微笑,午後超市裡有人挑菜、有人看價牌,晚間公園只剩跑步的人影。可這片安靜底下的裂縫,只在高橋家某個週末傍晚,被峻介自己撞開了一條。那天他從房間出來,想下樓倒水,經過母親房門時,忽然又聞到那股甜香。這回濃得多,像一團暖霧從門縫裡溢出來,直直鑽進鼻腔深處。他停下腳步,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房門虛掩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推,也許只是想確認母親在不在裡面。門打開一條縫,光線很暗,只有化妝臺上的小燈亮著。美咲背對著門,坐在鏡前慢慢梳理長髮。她穿一件淺色睡袍,頭髮披散下來,比平常更長、更黑。梳子一下一下滑過髮尾,姿態慵懶,像沈浸在某種愉悅的餘韻裡。峻介的目光順著她的後頸落下,看見頸側有什麼東西閃了閃,金色的,像紋路又像光,一閃就沒了。美咲忽然回頭,朝他笑:「峻介?怎麼了?」語氣溫柔如常,甚至比平常更軟一點。他看著她的眼睛,背脊一陣陣發涼,喉嚨乾得說不出話。半晌,他硬擠出一句:「沒有。我、倒水。」美咲「嗯」了聲,轉回去繼續梳頭,鏡子裡她的笑容仍掛在嘴角。峻介往後退,輕輕把門帶上。手指按在門框上,他沒發現自己用了多大力。窗外暮色正沉,整幢房子半明半暗,像被什麼東西緩緩吞進去。他低低吐出一句,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