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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和妈妈乱伦

5 · 結清的數目,未結的繩

连着三天,李素银都没怎么说话。

她照常下地,照常做饭,照常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只是走到哪里都像揣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背挺得比往常更直,动作比往常更利索,好像稍微慢下来,那团东西就会从喉咙里涌出来。

董力兵跟在她后头,把家里的两亩玉米地浇了一遍水。她弯腰的时候碎花背心缩上去,露出一截后腰,他又看见了那个指痕,已经淡成了青色,像五个模糊的印子。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别开,握着铁锹的手心全是汗。

第三天后晌,院门外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李素银正在堂屋扫地。她手里握着笤帚,站住了。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头先跨进院来,后头跟着瘦高个。光头今天没拎那两台摄像机,只夹着一个黑色的破旧皮包,鼓鼓囊囊的,拉链上挂着一截红绳。

“数好了。”光头把皮包往桌上一扔,“四万。”

李素银没应声。她弯腰从电视柜最底下拽出一个布袋子,抱在怀里走到八仙桌旁边。她拉开袋子,把里面的钱一沓一沓地摆到桌面上。那些钱码得整整齐齐,用皮筋勒着,有新票子,也有旧的,还有些是用橡皮筋捆的散钞。她的手在抖,肘弯僵得像两根木棍。

光头走过去,把钱一沓一沓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又对着光看了几张。他的手指头又粗又短,沾着烟灰,在票子边沿捻过去的时候发出“嚓嚓”的响。瘦高个站在他身后,抱臂靠在门框上,眼睛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素银的胸口上,又移开了。

“成色还成。”光头把最后一沓钱丢回桌上,“齐了。”

他从皮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又掏出一只用胶带缠着的圆珠笔,本子摊在桌上划了一阵。董力兵站在墙角,看清了那个本子:封面上印着一个看不清的厂名,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排排数字。光头划完最后一道,把本子转过来给两人看:“账清了。十五万整,连本带利。”

他顿了顿,把本子揣回裤兜,从皮包里取出两盒录像带,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台旧式摄像机,沉甸甸地搁在旁边。

“带子都在这里。机器送你了,留个念想。”光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镶银的牙。他把钱一沓一沓装回皮包,拉上拉链,把红绳绕在锁扣上。然后他走到董力兵面前,抬手拍了拍董力兵的肩膀。

那一下并不重,但董力兵觉得整个肩膀都麻了。

“你小子挺上道。以后有需要,再找你。”光头说完,拎着皮包掉头出了门。瘦高个也跟着走出去,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素银。李素银还站在桌边,手撑在桌沿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摩托车的声音响起来,越来越远,最后融进村外土路上的尘土里。

堂屋里突然就静了。

那种静比前几天的沉默更深,像连空气都被抽走了。墙上的挂钟还在走,咔、咔、咔,每一声都落在地上。

李素银的手还撑着桌沿。她的指节发白,虎口贴着一道桌子上的旧漆纹。她慢慢弯下腰,像被什么重量压着,膝盖弯下去,整个人落在旁边的木椅里。椅子“咯吱”响了一声。她把脸别过去,深深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一口气又长又颤。她的眼睛红了,眼眶湿了,可是没有泪落下来。

董力兵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了。他想叫一声妈,喉咙口动了动,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在喉结上卡着,发不出声。他睁着眼看她,看见她眼角堆起来的细纹,看见她鬓角里冒出来的几根白头发。她从来没这么老过。也从来没这么陌生。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声音。

李素银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堂屋地上那两道拖把的水痕上,过了好久,才像从很远的地方把声音拽回来:“把这些……收拾了。”

她说的“这些”,是桌上那两盒录像带和摄像机。

董力兵站起来,把磁带盒叠在一起,又把摄像机抱在怀里。那机器还带着他们两个人的温度,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他把东西搬进自己屋,塞进床底最深处的纸箱里。

日子没有停。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素银就下地了。等董力兵起来的时候,灶房里的火已经灭了,锅里的玉米面粥还温着,碗上扣着一只搪瓷盘。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换下来的那身衣裳泡在木盆里,浸出淡淡的黄泥水。

接下来的很多天,都是这样。她好像要把那三天里欠下的活全部补回来,从早到晚,下地、挑水、喂鸡、扫院子、洗衣服、补衣裳。只有一样事变了——她换衣服的时候,房门必关。以前她常在堂屋后头的门帘后面换,只背过身去,嘴里还念叨着儿子去东屋把扁担拿来。现在没有那种时候了。她换衣服时会把房门插上,里头静悄悄的,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

洗澡也是。以前李素银在灶房后头隔出来的小间里洗澡,水声哗哗响一阵就停。现在水声变得很长,一瓢一瓢地浇下去,中间隔着一小段沉默,再浇下去。董力兵坐在自己屋里,有时候就那样听着水声,听得很清楚,一瓢水从她肩上淌下去,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先是她洗碗。他蹲在院里修一只漏底的竹筐,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弯着腰刷锅。那截后腰没有再露出来,她现在的衣裳都穿得严实。但她弯腰的时候,后背的衣料绷紧了,贴出脊梁中间那条浅浅的沟,从后颈弯进衣领里。他看了不看,不看又看,最后竹篾划破了手指,洇出一滴血珠,晒在太阳里很快就干了。

再是她晾衣裳。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身子拉长了,脚踝从裤管里露出来,白生生一截,晒得微红。两条胳膊举起来的时候,胸前的衣裳往上提,腰身勒出来一道细褶。他在堂屋门边站着,手里捧着半碗凉水,喝到一半就忘了咽。

夜里他躺在自己屋的炕上,翻来覆去。炕席被他的体温焐得发潮,枕头上全是自己的汗味,可他就是睡不着。闭着眼的时候,他想起砖窑里的那股热,想起她后背上碎花背心泅湿的形状,想起她那时趴着,脖子后面的汗珠顺着脊沟滚下来,滴在砖垛上。她的身体在他身子底下,那么热,那么紧,那么……他“啪”地翻了个身,手按住自己的下腹。

他又硬了。

那种硬法和以前不一样,带着一种从后背蹿上来的烦躁。他扯过薄被把自己裹住,可那股味儿还在。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李素银洗的、李素银晾的、李素银叠的。他的枕头套上还有洗衣皂的味,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她手上的。

他不去蹭,也不去碰。就那样躺着,闭着眼,听自己心跳砸在肋骨上。

又过了些天。

一天晌午,刚吃过午饭。日头毒,蝉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董力兵坐在堂屋靠窗的位置,胳膊肘支在八仙桌上打盹。李素银在院当中晾被单。她刚洗好的白底碎花被单绞成一股,抖开的时候“哗”地喷出一阵细水雾。她踮着脚,把被单尾巴甩过铁丝,伸手一下一下地拽平。

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着庄稼地里热烘烘的潮气。被单一角被风掀起来,扑棱棱地翻上去,像一面鼓风的旗。她抬起胳膊去压被单,身子跟着风偏了一下。那截小腿露出来了,从密密的被单边上探出来,白得晃眼,脚踝的弧度又细又圆。风又吹,被角再翻,露出更多,从腿肚一直往上,到了膝盖弯。

董力兵透过窗口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直了,半张脸投在窗棂的影子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那个地方。被单翻动,她的影子落在地上,跟着身子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回过头来。她的眼睛穿过院子里白花花的阳光,直直地望进窗子里。董力兵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了。他慌着别开眼,站起来,险些撞翻了桌上的搪瓷缸。他几步退回里屋,背贴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等他再探头去看时,院子里只剩一条白底碎花的被单,被风吹得鼓一下,塌一下。

她的身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