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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看不见的操醒

第 4 章 · 便條本上的第一個字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身后灭了。我没有回头,手扶在扶手上,指尖滑过冰凉的漆面。下楼的时候,它还在。每往下一级,那根看不见的东西就往里送一寸,不猛,却很准,像早知道我要落脚。我没有屏息,也没有夹腿,只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继续往下走。

楼下那层的灯还亮着,光从转角漏上来。我走到那道光前面,腿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靠到墙边。扶手上的手没松开,我半侧着身,后颈贴着墙。它没有因为我停下就放过我,反而慢下来,变成一种深浅不一的磨,贴着最里面那一小片地方反复碾。

我喘了一声,很低,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听起来像别人发出来的。然后我又站稳,继续往下。包贴着小腿晃,衬衫下摆扫在光裸的大腿后侧,凉一阵,湿一阵。我下到一楼,推开侧门。

夜风直接贴上来。

我站在大楼侧面,衬衫下摆被风掀了一下,露出膝盖上面。腿根是湿的,风吹过时凉得我小腹收了一下。那东西轻轻跳了跳,像回应。我顺着墙根拐进防火巷。

巷子里没人,只有一盏路灯的光从巷口斜打进来。我靠到墙上,把包挪到前面,拉开拉链,手指摸到便条本。那东西在我背上贴着墙的时候顶得更深,一下一下往上撞。我咬着牙,把本子抽出来,翻到那一页。

「周五 17:02」「停」「动」。那三个词躺在纸面上。我举高一点,就着巷口路灯的光看。然后我拿下别在包内侧的笔,把本子抵在腿上写。笔尖压下去的时候,体内那根东西忽然轻了。不是停,是轻。它浅浅地磨着,像怕我写歪。

我写:走快,步速快它就跟得急,每步都像撞进来。写下一行:走慢,它也慢,但更深,停一次它就在里面慢慢磨。写到「停」字,我停了一下。它还在,一下一下,很轻。我继续写:停下不动,它不消失,改成磨最里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它动得最轻的时候,就是现在。

我没有停笔。我把手臂从墙上挪开,只靠腿站着,又把本子按在胸口,借着光连写三行:写字时它最轻。连写时像在等我写完。笔不停,它就不急。写到最后一个字,我手腕才松了劲。

那东西又慢慢回来了。

我合上本子,贴在胸口,背靠回墙上。巷口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到近,我一下屏住呼吸。它停了。我听见皮鞋踩过路面的声音,那人没有看巷子里。我等他走远,才慢慢吐气。它像被这口气唤醒,从最深处撑开我。我没有像白天那样慌。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腿,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衬衫下摆一阵一阵地贴在大腿外面。

我重新打开本子,翻到那一页,在页角写下:「写字时最轻」。

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它又轻了。像真的在等。我写完,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本子合上,放进包里。拉链拉好的声音在巷子里很响。

我慢慢往巷口走。每走一步,它就顶一下。我没有屏息,没有并腿,只是提着包,让那根看不见的东西跟着。走出巷口,上了人行道。路灯把我整个人照出来。我停住。

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的腿。衬衫下摆湿了,贴在大腿前面,风一吹就皱起来。膝盖露着,腿根有几道干掉的痕迹,新的淫水还挂在那里,被光照得发亮。我以前会立刻把下摆往下拽,或者侧过身用包挡住。现在我站着没动。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开着灯。没有人注意我。我站在路灯下,把包背好,两只手垂在身侧。夜风一阵,从我光裸的腿间穿过。那根东西还在动,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在陪我站着。我不再急着躲了。

我抬头看了看路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下摆。然后我迈开腿,往家的方向走。今晚不开口,不求人。能记下来的,我都记下来。

走过半条街,它忽然往深处顶了一下,我停了一瞬,又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