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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作戰利品的洋貨

第 10 章 · 駿馬圍場的跪行

韁繩猛地一拽,我的脖子被往前扯,膝蓋在泥地上刮出兩道長痕。晨光已經完全亮了,前院的泥地被曬得微微發乾,碎石子嵌進我膝蓋的破皮裡,每爬一步都像被小刀颳了一下。我塌著腰,撅著臀,跟在黑馬的側腹邊,乳尖的鈴鐺隨著爬行的動作響成一片,細碎急促,像一群驚飛的雀。

鐵牛牽著黑馬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沒回頭,韁繩卻始終繃得死緊,沒有半點鬆動。棕馬跟在後頭,蹄子踩在泥地上,沉甸甸的,偶爾打個響鼻,熱氣噴在我後背。將軍府的大門檻就在前面,門外是那條通往山腳的土路。我從沒走過那條路——或者說,我從沒用膝蓋走過。

出大門的時候,我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手掌撐在門外的碎石地上。碎石子割進掌心,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鐵牛沒停。我咬著牙,手腳並用,連爬帶拖地跟上去。

土路兩邊是荒坡,長著半人高的野草。日頭從東邊山脊後面漫過來,把整條路染成灰金色。我能看見山腳下那一片木柵圍起的牧場,柵欄裡有馬匹的影子在晃動,十幾匹,或許更多。牠們低著頭吃草,偶爾抬起頭來,耳朵轉向我們這邊。我的心跳開始加快,膝蓋在土路上拖得發麻,腿間那處卻不爭氣地滲出一小股濕意。

鐵牛在牧場柵欄外停下。他解開黑馬頸上的韁繩,拍了拍馬頸,讓牠進場。黑馬踱進柵欄,和其他馬匹碰了碰鼻子,然後自顧自地低頭啃起草來。棕馬也被他牽進柵欄,放開了韁繩。兩匹馬都進去了。場中十幾匹馬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進去。」鐵牛用靴尖踢了踢我的臀側。

我跪在柵欄外,看著那道木柵的缺口,腿像灌了鉛。場裡的馬匹比馬廄裡的更高大,毛色各異,公馬的陽具在肚下晃盪,粗壯得讓我不敢直視。馬糞和乾草的氣味混在一起,濃得嗆人。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皮圈箍死了,只擠出一聲短促的喘。

鐵牛彎下腰,抓住我後頸的皮圈,一使勁把我從柵欄缺口塞了進去。我整個人撲倒在牧場的泥地上,塵土撲了滿臉。柵欄在我身後合上,鐵牛翻身騎上黑馬,從柵欄外繞到場子對面。

我跪在場中央,不敢動。

馬群開始往我這邊靠過來。一匹慄色的公馬離我最近,牠低下頭,鼻孔在我頭髮邊嗅了嗅,熱氣噴在我頭皮上。我縮起肩膀,膝蓋往後蹭了半寸。另一匹灰馬從側面靠過來,馬身擦過我的背,粗硬的馬毛颳得我皮膚發疼。我被夾在兩匹馬中間,進退不得,只能把身子縮得更小。

鐵牛在柵欄外揚起鞭子,凌空抽了一下。鞭梢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馬群猛地騷動起來,開始繞著牧場奔跑。第一匹馬從我身邊掠過,蹄子踩在泥地上,震得我膝蓋發麻。緊接著第二匹、第三匹,馬蹄揚起的沙塵像黃色的霧,兜頭蓋臉地把我吞了進去。

我被嗆得睜不開眼,只能把臉埋在胸口,雙手撐地,縮成一團。馬蹄聲從四面八方裹過來,震得耳膜嗡嗡響。一匹馬從我左側擦過,馬腹幾乎貼著我的肩膀,我能感覺到牠奔跑時肌肉的鼓動。另一匹從右邊掠過,尾巴甩在我臉上,粗硬的尾毛抽出一道紅痕。我不敢動。我怕只要動一下,就會被馬蹄踩斷脊樑。

「爬。」鐵牛的聲音從柵欄外傳進來,隔著塵土和馬蹄聲,聽起來又遠又近。「爬過整個牧場,不許站起來。」

我睜開眼。沙塵刺得眼球發疼,淚水模糊了視線。對面的柵欄看起來遠得像在天邊,中間隔著十幾匹奔跑的馬。我深吸一口混著塵土的空氣,撐起膝蓋,往前爬了一步。膝蓋壓過一塊碎石,尖角扎進破皮的地方,疼得我悶哼一聲。可我沒停。第二步、第三步,我在馬蹄間穿梭,每一匹馬擦過我身邊時,我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撞倒踩過去。

一匹黑褐色的公馬從我正前方衝過來。我本能地往旁邊一躲,背部撞上另一匹馬的前腿。那匹馬被驚了一下,前蹄揚起,在我頭頂上方蹬了幾下,然後落下,踩在離我手指不到一掌的泥地上。我嚇得趴在地上,渾身僵直,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繼續爬。」鐵牛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我咬緊牙關,撐起身子,繼續往前爬。掌心被碎石割破了,血混著泥土糊在傷口上。膝蓋的皮已經磨掉了一層,每爬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淡紅的印子。馬蹄揚起的沙塵灌進我嘴裡,我咳了兩聲,口水混著泥沙從嘴角淌下來。可我仍在爬。一匹馬的尾巴掃過我的後背,又一匹馬的蹄子踩在我臀側不到半寸的地方。我能感覺到牠們奔跑時帶起的風,能聞到馬汗和馬糞混在一起的腥臭味。乳尖的鈴鐺在塵土裡晃盪,響聲被馬蹄聲吞得斷斷續續。

爬到一半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腿根濕了。不是汗,是從穴口滲出來的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水痕。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濕。這不是馬廄,沒有熟悉的木桌和斜板,沒有鐵牛在身後壓著我。我只是在馬蹄間爬,隨時可能被踩死,可腿間那處卻脹得發痠,穴口的嫩肉一下一下地縮,像在渴望什麼。

我抬頭看了柵欄外一眼。鐵牛騎在黑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的表情藏在逆光的陰影裡,看不清,但我能感覺到他目光的重量,壓在我弓起的背脊上,壓在我塌陷的腰窩上,壓在我顫抖的腿根上。他看到了那條水痕。我知道他看到了。

我低下頭,手腳並用,爬得更快了一點。

對側的柵欄越來越近。最後幾步,我幾乎是在地上蹭過去的,膝蓋和手肘都磨破了,泥和血混在一起,糊成一團。我的手掌終於碰到柵欄的木條,整個人趴在柵欄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氣。沙塵還在我周圍飄著,馬蹄聲還在響,可我已經爬過來了。我蜷起身子,把臉貼在木柵上,任由淚水和泥塵糊了滿臉。

一隻手從柵欄外伸進來,托起我的下巴。

鐵牛蹲在柵欄外面,拇指擦過我臉頰上的泥痕,把我的臉轉向他。他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很深,瞳孔裡映著我狼狽不堪的臉。我渾身發抖,膝蓋和掌心都在滲血,腿間卻濕得一塌糊塗。

「學得真快。」他說。

這四個字落在我耳朵裡,像鞭梢在空中炸開的聲音,又像某種更深的東西,直直地鑽進我的腹底。我的小腹抽了一下,穴口又滲出一小股水,順著腿根淌到泥地上。他看到了。他託著我下巴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拇指壓在我的下唇上,把我的嘴撬開一條縫。我喘著氣,舌頭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他指尖上的泥塵。

他鬆開手,站起身,翻身上馬。我趴在柵欄底下,看著他策馬繞過柵欄,和幾名騎兵一起馳入牧場。馬蹄踏在泥地上,震得我趴著的地面都在顫。馬群讓開一條路,鐵牛騎著黑馬在場子裡跑了一圈,姿勢輕鬆得像在散步。陽光打在他寬闊的背上,把皮甲的邊緣染成一條金線。

我望著他駕馬繞場的背影,胸口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不是恨,不是怕,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只要他還在場子裡,馬群就不會把我踩死。只要他還在這裡,我就知道該往哪裡爬,該跪下還是塌腰,該張嘴還是夾緊。我的命被他攥在手裡,可這恰恰讓我感到某種扭曲的安全。我的手不自覺地抓住柵欄的木條,指節用力到發白。

鐵牛策馬跑了一圈,最後勒韁停在我面前。黑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泥地。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陽光從他背後打下來,把我的整個身子籠在他的影子裡。

「妳的工作很簡單。」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馬蹄聲。「用上妳所有的洞,讓這裡的馬都射在妳體內。」

我的呼吸停了。

「今天沒做完,明天繼續。」他頓了頓,黑馬在他胯下踱了半步。「直到妳做完為止。」

我跪在他馬前的泥地上,仰頭看著他。我的喉嚨被皮圈箍得發不出聲音,膝蓋和掌心在泥地裡滲著血,腿間卻濕得連泥地都被浸成了一小片深色。恐懼從脊背往上爬,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住我的喉嚨和胸口。可與此同時,腹底那股暖麻的騷動也越來越強,穴口的嫩肉不受控制地絞緊,像在提前迎合那些還沒有進來的東西。

我伏下身,額頭貼在泥地上。乳尖的銅環壓進泥裡,冰涼的觸感從乳尖竄上來。鈴鐺在牧場的塵土裡輕輕響了一聲。

「是。」我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可我知道他聽見了。

鐵牛沒有再說話。他勒轉馬頭,策馬往牧場另一頭去了。馬蹄聲漸漸遠了,可我仍然伏在泥地上,額頭貼著地,雙手平伸在前,像在祭壇前跪拜的祭品。晨光從山脊上漫下來,把整座牧場染成灰金色。馬群在場子裡踱步,偶爾有一兩匹低下頭嗅我,粗重的鼻息噴在我後背和臀側。我不敢動。我只是跪在那裡,感受腿間的濕意一點一點把泥地浸得更深。

牧場遠處,鐵牛勒住馬,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隔著塵土和馬群的影子,我仍然認出了那個笑——獵人看見自己養的獵犬終於學會撕咬獵物時的篤定。

我閉上眼。鈴鐺在風裡輕輕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