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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影工寮

8 · 毒鎖與家破

T恤被脫掉之後,阿安的手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指腹粗糙得像砂紙,刮過她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小的顫慄。韶玲的乳頭在冷空氣裡硬起來,阿安的拇指按上去,慢慢畫圈,力道很輕,輕到像是怕弄痛她。她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呼出的氣又熱又短,胸口跟著他的手指起伏。

「舒服嗎?」阿安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帶著檳榔渣發酵過的甜腥味。

韶玲沒有回答,但她的身體替她回答了。她的腰自己往上挺,小腹貼上阿安的大腿,隔著他的褲子感覺到他胯下那根東西已經硬了,頂在她的鼠蹊部。阿安低低笑了一聲,手從她的胸口往下移,經過肋骨、肚臍、小腹,然後停在雙腿之間。他的手指分開她的陰唇,那裡已經濕了,藥效讓她的身體比平常敏感好幾倍,隨便一碰就出水。

「蝴蝶穴就是不一樣,」阿安的手指在她的陰蒂上輕輕揉,指腹沾滿了她自己的淫水,滑膩膩的,「光溜溜的,摸起來好舒服。」

韶玲的髖骨自己動了起來,陰部追著他的手指,畫著小小的圈。她的陰道裡面開始收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吞嚥什麼東西。藥效在血管裡燒,燒得她全身發燙,唯獨阿安的手指是涼的,按在哪裡,哪裡就舒服得讓她想叫出來。她的陰蒂在他指尖下充血腫脹,從包皮裡探出頭來,每一下揉壓都讓她的腳趾蜷起來。

阿安把她的牛仔短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拉,拉到腳踝,然後分開她的雙腿。他跪在她兩腿之間,低頭看著她的陰部,眼睛瞇起來,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日光燈照在那裡,無毛的陰唇因為充血變成深粉紅色,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更粉更嫩的肉,淫水從陰道口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流,在床墊上印出一個小小的深色水漬。

「這麼濕了喔,」阿安說完,把一根手指慢慢插進她的陰道。

韶玲的背弓起來,喉嚨裡發出長長的一聲呻吟。她的陰道很窄,窄到一根手指就塞得滿滿的,肉壁緊緊裹住阿安的手指,他往裡面推進的時候,她可以清楚感覺到每一個指節的形狀。阿安的手指在裡面轉了一圈,然後開始慢慢抽插,進出的時候發出細小的水聲,嘖嘖嘖的,在安靜的工寮裡聽得很清楚。

「妳這個穴真的很緊,」阿安的聲音變得有點啞,「每次插都跟第一次一樣。」

他把手指抽出來,上面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拉出一條細絲。他解開自己的褲頭,陰莖彈出來,龜頭漲成紫紅色,馬眼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他握住自己的陰莖,用龜頭在韶玲的陰唇上磨,上下來回,把她的淫水塗滿整根陰莖。龜頭每次滑過陰蒂的時候,韶玲的身體就會輕輕彈一下,陰道口也跟著收縮,像在邀請他進去。

阿安扶著陰莖對準她的陰道口,腰部慢慢往前推。龜頭擠開陰唇,撐開緊窄的入口,一寸一寸往裡面鑽。韶玲倒吸一口氣,牙齒咬住下唇,眼睛用力閉緊。她的陰道太窄了,窄到每次被進入都像第一次,那種被撐開的感覺又痛又爽,藥效把痛覺轉成某種說不清楚的酥麻,從陰道一路往上竄到後腦勺。

「放鬆,」阿安說,聲音放得很輕,「放鬆才舒服。」

他沒有急著插到底,進到一半就停下來,讓韶玲的身體適應。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陰蒂上,慢慢揉,一邊揉一邊感覺她的陰道裡面正在放鬆,肉壁從緊緊咬住變成一下一下地收縮,像在吸他的龜頭。韶玲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深,眉頭也鬆開了,嘴巴張開,吐出長長一口氣。

阿安這才把剩下的半截插進去,龜頭頂到子宮口的時候,韶玲叫了一聲,聲音不高,啞啞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阿安停在那裡不動,讓她感覺他在她身體裡面的形狀,硬燙燙的一根,塞得她密密實實,連淫水都流不出來。

「舒服嗎?」他又問了一次。

韶玲睜開眼睛看他,眼睛裡面霧濛濛的,焦距散開,不知道在看哪裡。她點了點頭,很小力地,下巴輕輕動了一下。阿安笑了一聲,開始慢慢抽插。他的節奏不快,進出的幅度也不大,每次退到只剩龜頭在裡面,再慢慢推到底,龜頭在子宮口輕輕撞一下,退出來,再進去。重複了幾十次之後,韶玲的陰道已經完全適應了他的尺寸,內壁分泌出更多淫水,抽插的聲音從嘖嘖嘖變成咕啾咕啾,水聲越來越大。

韶玲的手抬起來,抓住阿安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她的腰開始跟著他的節奏動,他插進來的時候她往上頂,他退出去的時候她往下縮,兩個人的身體像在跳某種很慢很慢的舞。藥效讓她的感官放大,她可以感覺到陰莖上面每一條血管的形狀,感覺到龜頭的邊緣刮過陰道壁的每一個皺褶,感覺到子宮口每次被撞到的時候那種又酸又脹的感覺在腹腔裡擴散。

阿安的速度慢慢加快,從深插變成淺插,龜頭在陰道前半段快速進出,摩擦她最敏感的那一段肉壁。韶玲的呻吟聲變高了,手指從抓變成掐,指甲在阿安的手臂上留下四排月牙形的印子。她的陰道開始不規則地收縮,一下緊一下鬆,淫水從陰莖和陰道之間的縫隙擠出來,順著她的股溝流到床墊上。

「我要射了,」阿安的聲音繃得很緊,「射在裡面?」

韶玲沒有回答,但她的雙腿自己勾上了阿安的腰,腳踝在他後腰交叉,把他夾得更緊。阿安悶哼一聲,加快速度,最後幾下插得又深又重,然後整個人壓下來,陰莖埋在陰道最深處,龜頭抵著子宮口,開始射精。韶玲可以感覺到陰莖在陰道裡面一跳一跳的,熱熱的精液一股一股打在子宮口上,灌進子宮,燙得她全身發抖。她也在那個瞬間到了,陰道緊緊夾住阿安的陰莖,內壁劇烈收縮,身體弓起來,腳趾蜷到極限,嘴巴張開但叫不出聲音,只有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高潮退去之後,阿安沒有拔出來,就那樣壓在她身上,軟掉的陰莖還塞在她陰道裡,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沿著股溝往下滴。他拿出手機,單手打字,螢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韶玲偏過頭看他,藥效正在慢慢退,身體還軟軟的,不想動。

「阿榮說晚上要帶妳去試新貨,」阿安把手機螢幕轉給她看,上面是阿榮傳來的訊息,寫著「晚上帶她去基隆路那邊」,後面接了一個笑臉貼圖。「他說妳今晚不用回家了。」

韶玲還來不及反應,自己的手機就震動了。牛仔短褲的口袋裡傳來嗡嗡嗡的聲音,螢幕的光從布料裡透出來。她伸手去撈,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老公」,下面是一張她和阿翰的合照,那是剛結婚的時候拍的,兩個人站在花蓮的海邊,她穿著太魯閣族的傳統服飾,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

她的拇指停在螢幕上方,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起來。

「韶玲,妳在哪裡?」阿翰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聲音很硬,沒有平常那種軟軟的語氣。「現在幾點了妳知道嗎?六點半了。」

「我在工地,」韶玲說,聲音還有點啞,她清了清喉嚨,「今天趕工,要加班——」

「我打去公司問過了。」阿翰打斷她,聲音更硬了,「公司說妳下午三點就簽退了。根本沒有加班。」

韶玲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呼吸卡在喉嚨裡。她張開嘴巴,但說不出話。阿安還壓在她身上,軟掉的陰莖從她陰道裡滑出來,帶出一灘濁白的精液,滴在床墊上。他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頭,看著她講電話,表情很悠哉,像在看戲。

「韶玲,妳到底去哪裡了?」阿翰的聲音從硬變成冷,冷到韶玲的手臂起了雞皮疙瘩。「上禮拜六妳說加班,禮拜天下午也說要出門,妳這幾個禮拜常常晚歸,身上還有怪味道——」

「阿翰,」韶玲打斷他,聲音在發抖,「我回去再跟你說——」

「不用了。」阿翰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念稿,「妳不用說了。」

電話掛斷了。韶玲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慢慢消失,跳回桌面。桌面上是她和阿翰的合照,兩個人的臉貼在一起,背景是他們在台北租的那間小公寓的客廳。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想回撥,但手機被阿安抽走了。

「想回去喔?」阿安說,語氣還是很平淡。他把自己的手機舉到她面前,螢幕上是一個影片的縮圖,畫面定格的瞬間,韶玲看到自己穿著那件黑色薄紗,脖子上的紅緞帶垂在鎖骨上,身體正在扭動,表情迷離,嘴巴半張,眼睛沒有焦距。

「如果妳敢走,」阿安說,拇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這個影片就會傳到妳老公的手機裡。阿寶有他的號碼。」

韶玲看著那個縮圖,看著畫面裡那個穿著薄紗扭動身體的女人。那是她自己,她知道,但那個女人看起來好陌生,像另外一個人,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她的力氣突然全部消失了,從骨頭裡面被抽空,整個人癱坐在床墊上,雙腿軟軟地攤開,精液還從陰道裡慢慢滲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阿安把手機收起來,從化妝包裡拿出另一個針筒。這次的液體顏色不太一樣,帶一點淡淡的琥珀色,在日光燈下晃動的時候像融化的蜂蜜。他握住韶玲的手腕,翻過來,手肘內側的那排針孔已經從四個變成五個,最新的那個還紅紅的,周圍有一小圈瘀青。他把針頭刺進第六個位置,拇指慢慢壓下去,琥珀色的液體流進血管。

這一針比剛才那針更猛。液體還沒全部打完,韶玲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從手臂往全身炸開,藥效來得又急又快,像被一桶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她的瞳孔放大,焦距完全散開,身體往後倒在床墊上,手腳軟得像沒有骨頭。意識變成一團模糊的光,她知道自己還醒著,但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或者說,身體不再屬於她,變成某個遙遠的東西,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在意識邊緣,她感覺到有人在幫她穿衣服。布料很薄,滑滑的,有點硬,是那種便宜的聚酯纖維質料。扣子被一顆一顆扣上,領口的緞帶被綁成蝴蝶結。裙子很短,短到連屁股都蓋不住。然後有人把她扶起來,靠在牆壁上,她的頭軟軟地垂向一邊,眼皮半闔,嘴角掛著一點口水。

傍晚的時候,鐵門被拉開的聲音傳來,然後是腳步聲,好幾個人的腳步聲。老王最先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工地的工作服,上面沾滿水泥灰。他看到韶玲的時候,嘴巴咧開,檳榔汁從嘴角滲出來,他用袖子擦掉。

「靠,穿這樣喔,」老王蹲下來,粗短的手指捏住韶玲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學生妹欸。」

阿寶跟在後面進來,拿出手機開始錄影。阿榮最後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啤酒和檳榔。他把塑膠袋放在地上,走到韶玲面前,蹲下來,手指勾起她裙子的下擺,往上一掀,露出她光溜溜的陰部。

「連內褲都沒穿,」阿榮笑了一聲,手指分開她的陰唇,「阿安你幫她穿的喔?」

「她自己穿的啦,」阿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點了一根菸,「藥打下去就自己穿了,還問我有沒有更短的裙子。」

韶玲在藥效裡聽到這些話,但那些字句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霧,到她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模糊不清。她感覺到很多隻手在她身上摸,粗糙的、油膩的、濕黏的,解開她的扣子,掀起她的裙子,分開她的雙腿。她的陰道被撐開,有人插進來了,她不知道是誰,只知道那根東西又粗又短,插得不深,龜頭在她的陰道前半段快速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然後那個人射了,退出去,另一個人接上來。這個人的陰莖比較長,可以頂到子宮口,每次撞上去的時候,她的腹腔都會悶悶地脹一下。她的身體在藥效下自動配合,腰自己扭,陰道自己收縮,淫水不停地分泌,順著股溝流到床墊上,已經分不清楚是她的還是他們的。

阿安中間又幫她打了一針。針頭刺進皮膚的時候,她連痛的感覺都沒有了,只覺得那根針是身體的一部分,像多出來的一根骨頭,刺進去之後,更多的液體流進血管,更多的熱在身體裡炸開。她的意識飄到更遠的地方,飄出工寮,飄過台北的街道,飄回花蓮的海邊。她看到自己穿著太魯閣族的傳統服飾,站在海邊的礫石灘上,阿翰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海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拂過阿翰的臉。

「阿翰……」她聽到自己的嘴巴發出這個聲音,很小聲,含在喉嚨裡,模糊不清。

然後她的臉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讓她的頭偏向一邊。是阿榮的巴掌,手掌貼在她的臉頰上,沒有用力,比較像是在拍醒她。

「妳現在跟我們在一起,不要叫別人的名字,」阿榮說,語氣不像生氣,比較像在教訓。

韶玲沒有回應,因為她的意識已經又飄走了,飄回那團霧裡。在那團霧裡,阿翰的臉越來越模糊,最後融化成一片白色的光,然後連光都消失了。

深夜的時候,一切終於停了。韶玲從床墊上爬起來,身上到處都是乾掉又濕掉、濕掉又乾掉的精液,在皮膚上結成一層薄薄的膜,用手指摳一下就會掉下細小的白色碎屑。她的學生制服被扯破了,裙子上有一大片濕漬,領口的蝴蝶結歪到一邊。她把破掉的衣服脫下來,換回自己的T恤和牛仔短褲。她的手指在發抖,扣子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她推開工寮的鐵門,外面的冷空氣撲上臉頰,她打了一個哆嗦。深夜的台北很安靜,遠處有車子經過的聲音,近處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她沿著那條沒有路燈的小巷往外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蓋軟軟的,隨時會跪下去。

公車站牌下面沒有人,路燈照下來的光是橘色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那裡等公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身體輕輕地左右搖晃,像在哄自己。公車來了,她上車,刷卡,走到最後一排坐下。車廂裡只有她一個乘客,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靠在窗戶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便利商店、檳榔攤、打烊的小吃店、一整排拉下鐵門的騎樓。這個城市在深夜裡看起來都一樣,到處都是灰色的,連霓虹燈的光都是灰色的。

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站在門外,手伸進口袋裡摸鑰匙。手指碰到鑰匙圈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那個鑰匙圈是阿翰送她的,上面掛著一隻小小的太魯閣族編織吊飾,紅黑白三色的菱形圖案。她握著那個吊飾,拇指在上面來回摩挲,然後把鑰匙插進鎖孔,轉開。

門開了,客廳的燈是亮的。

阿翰坐在沙發上,沒有看電視,沒有滑手機,就那樣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張照片,是那種用印表機印出來的A4紙,紙上的畫面是韶玲的手臂,手肘內側的那排針孔,清清楚楚,每一個都結了痂,排列成一條整齊的線。

韶玲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沒有走進去。

「阿翰……」

「我們離婚吧。」阿翰說,聲音很平,很安靜,沒有怒意,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他沒有看她,眼睛一直盯著那張照片,像在讀什麼重要的文件。

韶玲張開嘴巴,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個乾乾的氣音。她看著阿翰的側臉,看著茶几上那張照片,看著客廳裡那些她和阿翰一起挑的家具、一起去大賣場買回來的窗簾、牆上掛著的兩人的合照。那些東西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但她知道,這些東西已經不是她的了。

她沒有辯解。

她轉過身,走出家門,把門輕輕帶上。走廊的感應燈亮起來,照著她的背影。她走進電梯,按下1樓,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的,嘴唇乾裂,脖子上有一塊紅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眼睛裡沒有光,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走出公寓大門,深夜的街頭空無一人。她站在騎樓下,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滑到阿安的號碼。她的拇指停在螢幕上方,沒有按下去,但她的腳已經自己動了,往公車站牌的方向走。她上了末班公車,車廂裡依然只有她一個乘客。她坐在同一個位置,額頭靠在同一個地方,看著同樣的街景往後退。

下了公車,她走回那條沒有路燈的小巷。腳上的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工寮的鐵門出現在路的盡頭,門上那三個字「工具間」在月光下很模糊,旁邊牆上的美女月曆被風吹得翻起來,露出下一頁,上面是一個穿著比基尼的女人,胸部很大,笑容很假。

韶玲走到鐵門前,膝蓋一軟,跪了下去。碎石刺進她的膝蓋,但她感覺不到痛。她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鐵門上,身體縮成一團,肩膀開始抖,但沒有聲音,眼淚流下來,沿著鼻樑滴在地上,在灰塵裡打出一個一個小小的圓點。

鐵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阿安站在門口,叼著一根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韶玲,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讓開一步,讓出一個可以進去的空間。

韶玲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看得到工寮裡面的日光燈,那盞很亮很亮的日光燈,亮到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照成白色的。她用手背擦掉眼淚,站起來,膝蓋上的碎石印子滲出一點血,但她沒有看。

她走進工寮。

鐵門在她身後關上了。